《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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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取缔风波
《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778字

  

  正是因为中国留学生多,因此革命党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向这些学生分发《扬州十日》、《警世钟》等书籍。

  留日学生越来越多地参与政治,反满情绪在留日生中日益发酵。此时,就连美驻上海领事都感受到了,因此指出:清国的未来有两条路,一条是改革,美国可以为之培养出一大批审时度势的改革家;另一条是被暴力革命所吞噬,日本正在为它培养大批大批的热衷于革命的暴力分子。

  十一月二日,日本文部省徇清公使所求,日本政府出台了《关于准许清国学生入学之公私立学校之规程》,规则涉及留学生自由的条款如下:

  第一条:清国学生需要清国公使馆的介绍,方能入读日本公私学校;

  第四条:清国学生转学、退学,需要征得清国公使馆的同意;

  第九条:清国学生到校外租房子的,所在的学校需要加强监管;

  第十条:因品行不端被学校开除过的清国学生,其他学校不准录取。

  日本报纸在报道这则新闻时,也许是为了版面需求竟然将标题改为《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取缔”一词在日语实为“管理”之意,不想引起留日学生激烈反应。

  规则一出台,立即引起了广大留日学生的抗议,同盟会因此也形成了两派:一派以秋瑾和宋教仁为代表,主张全体同学罢学回国;一派以汪兆铭和胡汉民为代表,主张忍辱负重留在日本继续求学,两派发生了激烈争吵,甚至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孙文让汪兆铭在东京办了一个叫作“维持会”的组织,规劝留学生不要跟风回国、尽快回归课堂、恢复学业。清国留学生胡瑛则成立了一个“联合会”,公开和“维持会”叫板。“联合会”私设法庭、对反对回国的汪兆铭、胡汉民等一些革命党人判处了死刑。在这次罢课回国的风潮当中,先后一共有八千两百名清国留学生离日返国。

  所以,维持会一词,非始于日军侵华,而始于此!

  十二月七日,日本《朝日新闻》评论此事时,说清朝留学生乃“放纵卑劣”的一群。

  曾著《猛回头》、《警世钟》的“华兴会”创始人、同盟会会员陈天华,看到《朝日新闻》所载文章后,写下《绝命辞》一文,次日跳海自杀,其辞曰:

  呜呼我同胞!其亦知今日之中国乎?今日之中国,主权失矣,利权去矣,无在而不是悲观,未见有乐观者存。其有一线之希望者,则在于近来留学者日多,风气渐开也。使由是而日进不已,人皆以爱国为念,刻苦向学,以救祖国,则十年二十年之后,未始不可转危为安。乃进观吾同学者,有为之士固多,有可疵可指之处亦不少。以东瀛为终南捷径,其目的在于求利禄,而不在于居责任。其尤不肖者,则学问未事,私德先坏,其被举于彼国报章者,不可缕数。近该国文部省有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之颁,其剥我自由,侵我主权,固不待言。…

  近来每遇一问题发生,则群起哗之曰:“此中国存亡问题也。”顾问题有何存亡之分,我不自亡,人孰能亡我者!惟留学生而皆放纵卑劣,则中国真亡矣。岂特亡国而已,二十世纪之后有放纵卑劣之人种,能存于世乎?鄙人心痛此言,欲我同胞时时勿忘此语,力除此四字,而做此四字之反面:“坚忍奉公,力学爱国”。恐同胞之不见听而或忘之,故以身投东海,为诸君之纪念。…

  一个月后某日,在日本仙台学医的一位中国留学生在课间观日俄战争教育片:

  一段落已完而还没有到下课的时候,便影几片时事的片子,自然都是日本战胜俄国的情形。但偏有中国人夹在里边:给俄国人做侦探,被日本军捕获,要枪毙了,围着看的也是一群中国人;在讲堂里的还有一个我。

  “万岁!”他们都拍掌欢呼起来。

  这种欢呼,是每看一片都有的,但在我,这一声却特别听得刺耳。此后回到中国来,我看见那些闲看枪毙犯人的人们,他们也何尝不酒醉似的喝彩,——呜呼,无法可想!但在那时那地,我的意见却变化了。

  (引之《藤野先生》)

  周树人亦不主张回国,被同乡秋瑾斥为叛徒。当经历此事后,他再也无法在日本继续安静学习了。

  这一学年没有完毕,我已经到了东京了,因为从那一回以后,我便觉得医学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而善于改变精神的是,我那时以为当然要推文艺,于是想提倡文艺运动了。(引之《呐喊》)

  就在中国留日学生纷纷回国之际,在这年四月,一位十九岁的少年来到日本,身上只带几块母亲辛苦积攒下来的银两,来到举目无亲的日本。

  他是科举入仕高不成低不就的典型代表,屡次童子试不中。

  他来自浙江奉化,名叫蒋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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