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法国取得北宁之战胜利之后，要求清军彻底撤出越境，并要求清廷“赔款”——阮氏王朝实在太穷了，就让宗主国大清来赔偿。法国扬言，如果中国不接受法国提出的要求，法国便要占领福州的港口作为“担保品”。

　　这很像玩笑话。

　　不料，两日之后，法国远东舰队司令孤拔率舰六艘，以“游历”为名，入福建马尾港，停泊于罗星塔附近。

　　来者是客，大清官员好酒好菜招待法海军。

　　钦差会办福建海疆事宜大臣张佩纶向朝廷请示机宜，朝廷令“彼若不动，我亦不发”，于是张佩纶等下令：“无旨不得先行开炮，必待敌船开火，始准还击，违者虽胜尤斩。”

　　一个多月后，法军舰一片忙碌，看姿势像是要准备离港了。

　　大清官员准备正衣冠送行，内心里还准备了几句客气之话——“招待不周，敬请谅解”等等。

　　熟知海事的将领发现法舰不是离岗，而是战斗准备。

　　“准备应战！”

　　可一切都太晚了，除了给大清官员逃跑提供警戒时间外。

　　果真，法舰突然向福建水师开火。事发突然，清军主要将领弃舰而逃，福建水师各舰群龙无首，仓皇应战，福建水师的舰只还没来得及起锚，被法舰的炮弹击沉两艘，重创多艘。海战不到三十分钟，福建水师兵舰十一艘以及运输船多艘沉没，官兵殉国七百六十人，福建水师几乎全军覆没。法军还摧毁了马尾造船厂和两岸炮台。

　　马江海战惨败，激起国人极大愤慨，清廷不得不放弃李鸿章的“韬光养晦”，被迫向法国宣战。

　　法军拿下北宁之后，中越边境上矗立的一个关隘叫镇南关。

　　法军炸毁关门，并在关前废墟中插上一块木牌，得意地用汉字写下：“广西的门户已不再存在了！”广西军民在法军退走后在关前插上木桩，写上：“我们将用法国人的头颅重建我们的门户！”

　　六十七岁高龄的冯子材重披战袍，父子二人率九千军赴镇南关。

　　此后，冯子材采取坚固防御阵地待敌，尔后转入反攻的作战方针，激励官兵奋勇杀敌，并采用主动出击、阵前伏击、近战歼敌、夜袭、包抄迂回、连续追击等灵活有效的战术，始终掌握战场主动权，毙伤敌军精锐近千人，缴获了大量枪炮和干粮，取得了中法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极大地鼓舞了中越两国军民的斗志，沉重打击了法国侵略者的嚣张气焰，从根本上改变了中法战争的形势。消息传至巴黎，导致茹费理内阁倒台。

　　李鸿章等人主张乘胜即收，把镇南关大捷当作寻求妥协的绝好机会，建议朝廷立即与法国缔结和约。清廷即派李鸿章为代表，与法国驻华公使巴德诺在天津签订《中法会订安南条约》，中国承认法国吞并安南。

　　——法国不胜而胜，中国不败而败。

　　对于此，年迈的左宗棠留下了一句名言：十个法国将军都不如一个李鸿章坏事儿。

　　很快，列强就从中法战事中嗅出香味来，犹如鲨鱼循血腥味而来。

　　光绪十一年，病重的左宗棠连上两折，其一请求专设海防大臣，其二请求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

　　七月，左宗棠南下督师时在福州病故，享年七十三岁，死前唯一遗憾——“臣督师南下，迄未大伸挞伐，张我国威，怀恨平生，不能瞑目！”

　　左宗棠，晚清第一强人，此后，再无强人，只有裱糊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