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石达开于咸丰十一年九月自桂南北上,于同治元年年初经湖北入川。自此,为北渡长江,夺取成都,建立四川根据地,石达开转战川黔滇三省,先后四进四川。
石达开遇到的对手是骆秉章。
骆秉章,广东花县人,同曾国藩一样,道光十二年进士,被选庶吉士,也属于书生带兵。骆秉章任湖南巡抚时,正是他支持曾国藩办团练,又是他聘左宗棠为幕僚。
因此,骆秉章是老资格。
咸丰十年,六十七岁高龄的骆秉章率湘军一万二千人入川,次年,任四川总督。
同治二年春,石达开兵分三路,由云贵边界攻入四川。四月,兵不血刃渡过金沙江,突破长江防线。
五月中旬,三四万太平军经冕宁小路进抵紫打地——安顺场,准备横渡大渡河,直取成都。
大渡河,又称峨江,发源于青海,两岸雪山绵亘,到了化雪季节,千里激流,倾泻而下,汹涌澎湃。既因水势凶险,难以架桥,复以水寒彻骨,不能泅渡。两岸之间交通只靠少数渡口和铁索桥维持,自古称为天堑。
十四日,石达开率三万大军到达紫打地。此时大渡河对岸尚无清军,石达开派小队渡河侦察后又返回。报告结果是,对岸也没有清军设防。石达开下令多备船筏,准备渡河。
十七日,大渡河对岸发现清军,太平军作试探性抢渡,不利。
二十一日,太平军大规模抢渡,因洪水猝至,五千精锐无一生还——被洪水冲走。
二十二日,太平军转而抢渡松林小河,不利。
二十三日,太平军移往松林小河河口以上十里磨坊沟枪渡,不利。石达开决定向土司王应元赠金议和,请求让路,遭拒绝。
二十九日,夜,土司岭承恩率夷兵倾巢出动,偷袭太平军马鞍山大营,四处放火,烧毁一半粮草。
六月三日,石达开召开誓师大会,激励大军说,“吾起兵以来十四年矣,跋险阻,济江湖,如履平地,虽遭时艰难,亦常滞而复奋,转败为功,若有天佑。今不幸陷入绝地,重烦诸君,血战出险,毋徒束手受缚,为天下笑。”
深夜,分兵三路全军出动,两路抢渡大渡河,一路抢渡松林小河。一时船筏皆出,火把齐明,人声鼎沸,山鸣谷应。至次日晨,由于遭阻击,强渡失败。
五日,石达开给土司王应云飞箭传书,许以良马三匹、白金千两,并威胁说,“倘贤台竟称兵抗拒,予则加选三千虎贲,不得已誓渡小河,将尔一方痛剿,鸡犬不留,房屋烧尽,那时悔之晚矣。”
王应云就一个心思,他想得到太平军全部的金银财物。
此时,北面是大渡河,西濒松林河,南面是高山,只有向东突围,尚有一线希望。
九日,石达开率残军六千人向东突围。
十日,傍晚,石达开率部到达利济堡时,发现拦在面前的老鸦漩也是一片汪洋。
面临绝境,石达开悲壮说道:“妖来背水一战,幸而胜则图前进,不胜则主臣赴彼清流,断不受斧钺辱。”
计议已定,石达开怀着满腔悲愤与家人一一决别。他的妻子马氏在紫打地突围前已服毒自尽,另几位妻子吴氏、潘氏、胡氏,为了消除翼王后顾之忧,不在战败后被俘受辱,也抱着两位幼子携手投河。还有一位妻子带着石达开的儿子石定基,由两名侍卫保护,于深夜攀山逃出险境。将士们患病受伤难以力战的,不愿被俘受辱,也相继投河自尽。
石达开想以诈降取十里开外洗马姑场存粮。与此同时,骆秉章也想以诱降之计擒拿石达开。
十一日,清军将领杨应刚、王松林前来谈和。双方谈判的结果是,休战后清廷不再对太平军将士追究罪责,一律遣散归田,石达开愿意自己一身承担一切责任。一切具体办法,由石达开自己到洗马姑军营和周歧源当面商定。谈定后太平军全军进驻洗马姑。
当晚到达洗马姑,经过双方反复谈判,商定对石达开部下六千人先遣散四千,暂留精锐两千,不缴军器移驻大树堡,等骆秉章回文再作处理。杨应刚等人则在洗马姑设宴招待太平军将士,让太平军将士大家安心。
当夜偷袭,这是太平军唯一希望,然而,太平军太累了,谁都想吃饱后睡一觉。再者,绝境之后面临生机,谁都懈怠了。
十二日,预定遣散的太平军四千人遣散完毕。
十三日,晨,留下的两千人重新编队。行军中,一直隔岸观火的川军唐友耕部渡河杀过来,劫走了石达开以及石达开五岁的儿子石定忠及另外三名部将。
石达开被押往成都后,清军背信弃义,夜袭大树堡,除三百老幼存活外,其余全部被杀。
到成都之后,石达开被判凌迟处死。
满清十大酷刑,以凌迟为首,须割千刀才允其断气,至甚者达三千余刀。
石达开自就绑至刑场,均神气湛然,无一毫畏缩态,被处凌迟时,至死亦均默默无声!一代名将就此被杀,时年三十二岁。
成都城万人空巷,皆来观赏此景。
至于五岁的石定忠,清军将其装进一只放有石灰粉的布袋里,被石灰粉堵塞住口鼻,窒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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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8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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