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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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淮军建成
《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934字

  在攻打太平军中,还有一支特殊的军队——常胜军。

  咸丰十年,清军江南大营败亡,太平军忠王李秀成的大军连克苏州、常州,进抵上海城下。此时清军已溃不成军,苏松太道吴煦一面向驻上海的英法军队求助,一面与上海富商杨坊赞助美国人华尔建立了“洋枪队”,驻营松江广福林,配备西式武器,照西法组织训练。

  开始只招募了数百吕宋人为雇佣兵——清廷文函中称之为“黑鬼”,以欧美人为军官——称之“白鬼”。

  洋枪队首战告捷,后遭李秀成沉重打击,被英海军提督何伯遣散。

  咸丰十一年八月,华尔在上海官绅和富商的资助下,重建了洋枪队。这次改以招募华人为士兵,而以西人为军官,华尔自为统领,美国人白齐文、法尔思德为副统领,初拟编练八百人。

  至同治元年初,洋枪队发展至一千二百余人。二月五日,洋枪队在天马山击败太平军,十四日由江苏巡抚薛焕正式授予“常胜军”的番号。

  到该年秋,常胜军达六千五百人,编为五个步兵团和一个狙击兵团,分别装备滑膛毛瑟枪和恩菲尔德来复枪。还编成四个攻城重炮中队和两个野战炮中队,配有二十四磅榴弹炮三门、十二磅过山炮十八门、三十二磅榴弹炮四门、八英寸口径大炮两门、臼炮十二门,火箭筒若干具。

  此外,常胜军还有一支庞大的内河舰队,有轻便战船三百余艘,每艘装有六磅或九磅炮一门;装甲汽轮三十二艘,各有三十二磅炮和十二磅炮一门。

  之所以列得这么细,实在是想告诉诸位,洋人是真不好惹的。

  就在上海组建洋枪队以求自保时,在沪士绅买办又派出钱鼎铭等为代表,前往安庆请曾国藩派援兵。钱鼎铭先动之以情,每日泣涕哀求,言江南士绅盼曾国藩如久旱之望云霓;继而晓之以利,说上海每月可筹饷六十万两,这对时感缺饷的湘军,不啻是一大诱惑;同时,钱鼎铭还利用其父钱宝琛是曾国藩和李文安同年的关系,走李鸿章的门路来说动曾国藩——李鸿章是李文安之子、曾国藩门生。

  曾国藩最初属意派弟弟曾国荃领兵东援,但曾国荃一心要攻下天京,建立首功,而不愿往。随后,曾国藩又函请湘军宿将陈士杰出山,但陈亦以母老力辞,曾国藩最后转商于得意门生李鸿章,李欣然应命,于是开始了淮军的招募与组建。

  李鸿章,安徽合肥人。

  道光二十五年,二十二岁的李鸿章站在京城皇榜下,他伸长脖子,渴望能从皇榜上找到他的名字。可把榜单从头看到尾,也没有看到“李鸿章”三个字。陪他一起来看榜的父亲李文安摇了摇头:“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李文安带儿子见的人,正是当年同榜进士曾国藩。

  两年后,李鸿章中进士,朝考后改翰林院庶吉士。

  此前,李鸿章随父亲办团练,也随清大员在皖中与太平军、捻军作战。李鸿章以书生带兵,既落下“专以浪战为能”的记录,也留下“翰林变作绿林”的恶名——勇敢,但没章法、没纪律。

  此时,李鸿章正在曾国藩幕府中,负责起草文书。

  为培养一代天才,曾国藩可谓煞费苦心。

  李鸿章自恃才高气盛,锋芒毕露,真要独当一面,还需再经一番磨砺。于是,曾国藩平时尽量让李鸿章参与核心机密的讨论,将其与胡林翼李续宜等方面大员同等看待。此时,湘军幕府中有不少能言善辩之士,如李元度左宗棠等,曾国藩经常有意无意让他们与李鸿章争口舌之长,以挫其锐气。

  至于曾氏本人,更是身体力行,以自己的表率来影响李鸿章。如李爱睡懒觉,曾则每日清晨必等幕僚到齐后方肯用餐,逼李每日早起;又李好讲虚夸大言以哗众取宠,曾多次正言相诫:待人以诚。每当遇到困难和挫折,曾则大谈挺经。如此苦心孤诣,使李鸿章的思想、性格乃至生活习惯都深受曾国藩的潜移默化。

  曾国藩与李鸿章性格迥异,曾生性懦缓,而李的作风则明快果断;曾每有大计常犹豫再三,往往得李在旁数言而决。

  互补是曾、李互进的关键所在,但前提是二人得互容。

  让李组建淮军,这是李鸿章人生一次重大机遇。

  至同治元年初,李鸿章组建的淮军有:树字营——张树声,铭字营——刘铭传,鼎字营——潘鼎新,庆字营——吴长庆,四营即陆续开赴安庆集训。

  后来庆字营中出了一位狠角色,他就是袁世凯。

  与此同时,李鸿章还命令三弟李鹤章回合肥故乡招募旧部团练,响应投军的有内亲李胜张绍棠,昔年好友王学懋,以及父亲李文安的旧部吴毓兰吴毓芬等。

  此外,曾国藩还拨划春字营、济字营、开字两营、林字两营、熊字营、垣字营,以及“赠嫁之资”的亲兵两营(韩正国、周良才)。这样,李鸿章初建的淮军,就有了十四个营头的建制,每营正勇五百零五人,长夫一百八十人。

  其中开字两营是由太平军降将程学启统领,士卒多系安徽人,作战最为凶悍,丁汝昌即在该营。

  同治元年,二月,当淮军开至上海时,被嗤笑为“丐”。

  三月,经曾国藩推荐,李鸿章任江苏巡抚。

  作为老师,曾国藩赠李鸿章一句话,“以练兵学战为性命根本,吏治洋务皆置后图”;作为学生,李鸿章赠给自己一句话,“虚心忍辱,学得洋人一二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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