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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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名将之花凋落(二)
《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7206字

  辻村宪吉虽然被王尚荣所部打得灰头土脸,可是依然猖狂无比,出发前留两个中队给旅团长,自己带着五百余人就出发了。

  杨成武决定将伏击地点选择在雁宿崖。

  从涞源到银坊只有一条山道,一过内长城,全是光秃陡立的石山。从白石口到雁宿崖一段,两面是高插入云的大山,中间是一条宽仅四五十米的河套,这是一个天然的口袋。如果把部队埋伏两边,再把白石口的口子堵住,就像司马懿父子进葫芦谷。

  杨成武命令曾雍雅的第三支队和梁正中的县支队由白石口向雁宿崖佯动,把日军引入雁宿崖伏击区;唐子安率第二团,纪亭榭率第三团,分别埋伏于雁宿崖东西两侧山崖上,以两个团的兵力消灭日军主力;陈正湘率第一团插至白石口南,随时准备堵击日军的退路。

  十一月三日清晨,大队长辻村宪吉大佐率领大队本部、步兵二个中队和山炮兵一个小队共五百多人,经过一夜跌跌撞撞的行军向雁宿崖而来——之所以选择晚上行军,实在是不希望碰到八路军。

  天一亮,见山势险峻,日军更是提心吊胆的,走在前面的带路汉奸更是不断催促后面皇军快些走。

  走到三岔口时,就连带路汉奸都胆怯了,望而却步,说道:“太君,前面的危险,恐有八路!”

  辻村大队长也想回头,可是真回头,阿部规秀会一刀将他劈了。辻村左右为难,一时难以决定。

  见日军停住不进,此时担负诱敌的支队长曾雍雅和县支队长梁正中商量着,是不是在敌背后开两枪,逼敌进入伏击圈。商量的结果是,在河套里开了几枪。

  “三枪八路,老八路的,没有!” 一听稀疏几声枪声,辻村给自己,给队伍鼓劲道。

  原来,日本人将情报做到家了,了解到土八路一次战斗只发五发子弹,三发战斗时使用,二发拼刺刀时使用,故而称这类八路为“三枪八路”。

  当日军进入雁宿崖后,最后赶来的第一团三营迅速插到日军后面,占领了三岔口,切断了日军的退路。日军作战部队进入河套不久,后勤运输队,大约四百多头牲口,驮着粮食、被服、弹药和几门山炮,随之而来。三营官兵见了,立刻冲下山去。

  后面枪声大作,惊慌之余,辻村立即镇定下来,迅速观察周围地形,带领一部占据了一个小高地作为立足点,据此抵抗八路军进攻。

  战至下午四时,日军大部被歼灭,晋察冀一分区一 、三团和三分区二团运动到小高地附近,对残敌进行最后的总攻击。三团一营担任对这个高地的主攻,营长赖兴中在最前沿指挥,冲锋号一响,十多挺机枪朝小高地顶端猛扫,八路军战士很快就冲上了小高地,但是日军倾巢扑来,双方在山头上展开了白刃格斗,由于只有一面陡坡能够通向高地顶端,却又被日军的机枪封锁住了,八路军的后续部队上不去,已经攻上去的八路军则被日军压了下来。

  夕阳落山,寒风灌进了山谷,八路军发起了第三次冲锋。一团作为主攻与已经打光了弹药的日军展开了白刃战,山上的日军则不断地扔石头想靠这东西砸八路军。

  在夜色掩护下,在少数日军的石头阻击下,辻村大佐带领日军乘机突围了。

  一团三营官兵见日军向后山逃跑,就向前追击,路过一个骡马店,突然从院子里出来一个日军指挥官。三营长见他上身只穿着衬衫,下身穿着军裤,留平头,一手握着指挥刀,一手握着一把王八盒子,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先朝他开了一枪,打在腿上,他摔倒了。这时通讯员从后面上来,又补了一枪。见他满身是血,已经没气儿了,当即叫人缴了他的手枪、指挥刀、手表和军装、大衣等物品。

  此人正是辻村大佐,装死逃过一劫,竟然爬回去了。

  此次战斗,共歼敌五百余人,生俘日军十三人,缴获大炮六门,机枪十三挺,步枪二百一十支,骡马三百余匹,无线电收发报机两部,以及一些粮食、军用物资。

  刚晋升为中将,就在战场上丢了一个大队,阿部规秀老羞成怒,决定亲自率领第二、第四大队一千五百余人,沿着原来第一大队的行进路线进犯,以趁八路军还在“消化”胜利果实的时候,打八路军一个措手不及。

  十一月四日,夜,阿部规秀率部越过白石口,进至雁宿崖一带,但是连八路军和老百姓的一个影子都没找到。扑了空的日军把八路军已经为之埋葬的尸体——为了让日军好找,八路军甚至连一个坑里埋多少都在木牌上标注得清清楚楚。一具具尸体被挖出来,架上木柴,浇上汽油,点燃焚化,整条山谷弥漫着焚烧尸体的焦臭味。阿部规秀想让手下的士兵感受一下同胞战死的悲愤,激起他们复仇的决心。

  十一月五日,阿部规秀率部继续向白石口方向前进。

  八路军第一军分区游击第三支队支队长曾雍雅是有名的“狼诱子”——抱走一狼幼崽,引来一群狼。

  如何才能引阿部规秀入伏击圈?

  与引诱辻村大队不同,阿部规秀所部兵强马壮,且为人极为骄傲,对于游击队袭扰,他可以置之不理。

  因此,曾雍雅请求派正规部队来吸引阿部规秀。

  曾支队在陈正湘第一团一部的协助下,与日军保持接触,节节抗击。炮声、机关枪声,声声入耳。

  阿部规秀想假装对手是游击队是不可能了,想跑,八路军又不顾一切地纠缠。

  这个时候,莫说阿部规秀本人,就是连汉奸翻译都知道八路军的用意——引日军入伏击圈。

  “太君,千万不要上八路的当!”

  这死汉奸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就等于让阿部规秀逃了!

  阿部规秀像是遇到强敌要逃之人吗?这一逃,传出去之后,以后在军界、政界怎么混?

  阿部规秀左右为难之时,属下建议道:“中将阁下,我们的目标是阜平!”

  阿部规秀一听,这是个好台阶,于是说道:“对,我们的目标是阜平,不可被这些愚人所干扰。”

  于是,阿部规秀率部来到了银坊,没有发现八路军主力部队,为了泄愤,将银坊烧掉。

  此时,八路军主力部队都埋伏在东北部的黄土岭,如何将阿部规秀部队引到黄土岭?杨成武知道靠边打边退已经无法吸引来敌了。

  于是使出最狠一招:将八路军第一团、二团、三团、二十五团在黄土岭伏击日军的消息,通过汉奸传递给阿部规秀。

  “太君,伏击雁宿崖的正是第一团、第二团、第三团、二十五团!”为了巴结阿部规秀,汉奸牙咬得嘎嘎地响,装出一副同仇敌忾之情。

  “这个消息可靠吗?” 阿部规秀板起脸问道。

  这汉奸哪能答不可靠,一口咬定可靠。

  阿部规秀只好打开地图细细地看着。

  黄土岭是太行山北部涞源、易县交界处群山中一座垭口,四周有许多深沟大谷和一条不甚宽的河滩。

  驻防易县的是第一一零师团。

  有如此确凿消息,如果避开,以后如何在军界、政界混?无奈之下,阿部规秀只好硬着头皮率部前往黄土岭,到达司格庄时,天已黄昏,日军只好借宿一晚。

  这一夜,八路军做尽袭扰之能事,在铁桶中放鞭炮,虚虚实实中还夹杂着几阵枪声,甚至时不时还响起冲锋号声,天未亮,八路军就替日军吹响了起床号。

  十一月六日,天大亮了,阿部规秀还是赖在司格庄不动。

  曾雍雅实在想不出更好办法了,就打电话给杨成武,说道:“杨司令,能不能将前日缴获的大炮借两门?”杨成武问:“干嘛用?”曾雍雅答道:“敌徘徊不进,轰他两炮试试看。”杨成武没有批准,而是让曾雍雅另想办法。曾雍雅挠着头皮,说道:“没办法了,除非给阿部下战书!”不料,杨成武竟然一口答应了。

  于是,一份战书送到了阿部规秀面前,前来送战书的正是雁宿崖俘虏兵。

  阿部规秀中将阁下:

  贵部尸体收到了吧?既然收尸任务已经完成,你部就应该老老实实退回涞源。不瞒你说,我晋察冀军区正准备四个主力团围歼贵部,已在黄土岭恭迎大驾多时。基于你前任及你属下均折戟我八路军手下,阁下有所担忧、有所畏惧是可以理解的。

  晋察冀军区第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

  (附一言:将送信者杀了,此信你知我知。)

  看了此信,阿部规秀确信无疑,八路军是一定要引他入伏击圈了。

  到了中午,阿部规秀依然不进不退。整个上午,阿部规秀都在看地图,头脑一片空白。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实力相等情况下,自己是何等的懦弱、胆怯。

  属下大队长见旅团长如此迟疑,不满了,问道:“中将阁下,你有何顾虑?”

  阿部规秀表情一变,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答道:“支那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就是要让那些愚人三而竭才发动致命攻击!”

  阿部规秀派出了侦察分队,在黄土岭一带果真发现八路军主力。日军侦察分队惊讶地发现,八路军战士不是埋伏在战壕里,而是端着枪战在战壕上!

  这是赤裸裸的挑战!

  原来,这是曾支队借来的五百套主力军服,穿上了冒充主力。

  阿部规秀听了报告之后,掰着手指头又算了一遍:八路军四个主力团,加上前次战斗损失,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人,与皇军一千五百人相比,四比一。日军虽然口口声声说“以一当十”,可是在敌占有利地形之下,即使是四比一,对八路军作战也是危险的。

  知难而退,这是一个将领基本素质。

  可是,阿部规秀太自卑了,他不能带着这样狼狈逃跑的战果回东京。这事如果传出去,他以后如何在军界、政界混?他还有脸当天皇侍从武官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阿部规秀只好拿出上西天的勇气,不得不率领孤军冒进,沿着崎岖山路直扑黄土岭。

  黄昏,日军主力进抵黄土岭

  时已探秋,山里冷得早,林木脱尽叶子,地上是一片枯叶。

  前面真的危险吗?

  或者逃避比较容易吧?

  风言风语风吹沙!

  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

  阿部规秀决定就地宿营。

  这个晚上,无比安静,安静得令人害怕——风不平浪不静,心还不安稳!

  十一月七日凌晨,阿部规秀紧急进行新的部署,做出部队继续东进,经寨头、煤头店、浮图峪返回大本营的决定。阿部规秀令下属部队分批从黄土岭出发。前进时,由先头部队,携轻重机枪,先占领路两侧高地,然后掩护大队缓慢前进。企图通过这样的彼此接应,加强机动反应力。

  正午时分,阿部规秀的先头部队到达黄土岭东面的寨头村,大部队却还拖在上庄子一线,直到下午三点钟左右,后卫部队才离开黄土岭。

  此间,大的战斗并没有爆发,只有三枪八路不断开枪袭扰。

  离开黄土岭后,阿部规秀侥幸得像曹操一样,仰天长笑三声。

  军既得出,公大喜,诸将问之,公曰:“刘备,吾俦也。但得计少晚;向使早放火,吾徒无类矣。”(引之《三国演义》)

  阿部规秀得意地说道:“如果我是杨成武,我就要在此设伏!”

  笑声毕,再往前走,阿部规秀突然傻了,前面只有一条小路。

  日军地图虽然标有路,可是,谁都没想到阿部规秀要走这条路,所以地图上并没有特别注明这是一条华容道。

  “八路,狡猾狡猾的!”

  这句话,阿部规秀只是在心里说,并没有大声说出来,大声说等于自己判断错误了。

  此时,再回头,回去的路实在太漫长了。

  无奈之下,阿部规秀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长长的一队人马陆续进入峡谷中的小路。日军越往前走,越是心寒,然而,过了上庄子,还是不见八路军。见到村庄,见炊烟袅袅,见牧童晚归,阿部规秀浑身一暖,激动得想上前抱一抱牧童。

  原来,这位牧童竟然是儿童团的,他勇敢地骑着牛从伏击圈走出,朝村里走去。

  阿部规秀正要仰天大笑时,翻译官赶紧打住道:“太君,别笑了,千万别把八路招来!”

  阿部规秀一听,眼珠子一咕噜,下令将村民全抓了,押着开路。

  日军进入村子,发现,除了家畜、牲畜外,没有一个人,那些袅袅炊烟也是干烧的,锅里没有吃的。

  原来,六日晚上,将日军引至黄土岭地区后,杨成武决心于黄土岭东北上庄子至寨头之间狭谷伏击日军,遂以第一团及第二十五团一部并加强第一军分区炮兵连占领寨头东南、西南高地,第三团占领上庄子东南高地;第二团占领黄土岭东北高地。

  阿部规秀举目四望,暮色苍茫。

  就在犹豫之间,后面响起了枪声。

  原来,二团一直在尾随日军,日军一过黄土岭,一部就将袋口扎紧,另一部继续快速向上庄子方向前进,从北面堵住日军。

  与此同时,三团从南面扑向上庄子,挡住了日军南逃之路。

  在二团、三团从南、北、西三面进行合击之下,阿部规秀的主力被迅速压缩在上庄子附近约五华里长、百余米宽的山沟里。一阵猛烈的袭击过后,整个山谷弥漫着浓烈的硝烟。阿部规秀的部队被打得七零八落。

  为了挣扎摆脱包围,阿部规秀立即整顿部队,依仗精良装备,向八路军寨头阵地方向冲击,遭到一团、二十五团坚决打击后,不顾颜面又掉头东向,妄图从黄土岭突围,逃回涞源。八路军二团、三团扼守阵地,死死封锁住日军退逃之路。

  这时,一二零师特务团也赶到战场,从第三团的左面加入战斗,使包围圈进一步收拢。后路被堵绝的日军只能就地抵抗。

  到此时,阿部规秀能做的就是不断呼叫第一一零师团前来救援。由于信号不良,只好令人在屋顶上架上长长的天线。

  不想,这要了阿部规秀的命。

  就在战斗激烈进行的时候,负责迎头阻击任务的八路军第一团团长陈正湘、政委王道邦接到侦察兵报告,发现位于黄土岭与上庄子之间的一个名叫教场的小村庄附近,一座独立院落设有日军的临时指挥所。二人随即命令配属的分区炮兵营迫击炮连,对准目标轰击。

  陈正湘在望远镜里发现,在南山根东西向的山梁,有三个向北凸出的小山包。中间那个山包上有几个挎战刀的敌军官和几个随员,正举着望远镜向七九三高地方向观察;在教场小河沟南面咫南山小山头一百米左右的独立小院内,也有腰挎战刀的日军官出出进进。陈正湘判断,独立小院是日军的指挥所,南面小山包是日军的观察所。他当即命令通讯主任邱荣辉跑步下山调炮兵连迅速上山。炮兵连进入阵地之后,陈正湘指给他们两个目标,并要求他们一定将两个目标摧毁,杨九祥连长在目测距离以后说:“直线距离约八百米,在有效射程之内,保证打好!”

  李二喜,一九二一年生于山西省灵丘县上寨镇祁庄村一户贫寒人家,自幼父母双亡,以给地主放牛为生。抗日战争爆发后,李二喜参加八路军,在平型关战役中,李二喜随独立团参加驿马岭阻击战,缴获了日军山炮、迫击炮数门,独立团着手组建炮兵连,首长派他当炮兵,从此,李二喜跟随排长练眼力,练测距,找手感,成为一名主攻小炮手。

  此时,李二喜年仅十八岁,脸上依然带着青春的稚嫩。

  首长给他的只有四发炮弹。

  第一发炮弹射向指挥所,射偏了,第二发炮弹再射,射中了。

  阿部规秀住的正是陈家,他一人坐在堂屋内一条长板凳上,神情很是不安——我等的人还不来,一听到爆炸声响后,他一下站起来,向前跨了一步。可惜,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因为堂屋前二三米处还有一个影壁。

  第三发炮弹还是射偏了。

  响了三发炮弹之后,日军悬着心落下了,因为从爆炸声中,日军判断出,这是土八路自制的迫击炮,这种炮说是炮,无论是爆炸力还是破片,都不像炮,反而更像是大力士扔石头。

  而且按照三枪规律,土八路是会停歇一下,请示首长要不要再补发三炮。

  就在日军歇口气时,李二喜调整了一下角度,发出了第四发,也是最后一发炮弹。这发炮弹不偏不倚,恰好落在阿部规秀下体部位,“咣”的一声,将他裆部炸得或砸得血肉模糊。

  说句天地良心话,如果不是阿部规秀坐得太正,如果不是他向前迈一步,这个炸弹最多也就吓他一大跳。

  李二喜根本看不清阿部规秀,但老天爷看清了!

  正是这第四发炮弹将阿部规秀连同他身旁的军犬一同送回了日本老家。

  失去指挥官,日军极度恐慌,绿川纯治大佐命令部下抬着阿部,朝黄土岭拼命突围,又遭到了八路军三团、特务团的迎头痛击。随之,日军又向寨头突围,又被一团击退。此后,日军反扑势头顿减,战法也乱了,不得不收缩兵力固守。

  当天晚上,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接到了一个骇人的报告:阿部规秀中将在太行山被击毙。

  天哪!怎么跟天皇交代?说得好听点,这是为天皇献身;说得不好听点,这是被天皇克了啊!

  十一月八日,日军用飞机空投了新的指挥官。七日从唐县、完县出动的第一一零师团日军,从涞源增援的混成第二旅团日军各一千多人,八日也都接近黄土岭。

  八路军随即迅速退出战场,身后留下的是九百余具日军尸体。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日本报纸《朝日新闻》无限“惋惜”地报道说:

  阿部中将亲临第一线,以便视察敌情,随时下达命令。当到达上庄子以南约一公里的一处人家时,敌人一发炮弹突然飞至身旁爆炸,阿部中将右腹部及双腿数处受伤,但他未被重伤屈服,仍大声疾呼:“我请求大家坚持。”然后俯首向东方遥拜,留下一句话:“这是武人的本分啊。”负伤约三小时,即七日晚九时四十分,中将壮烈死去...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在吊唁阿部规秀的悼词中哀叹:“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

  如果日本人知道他们称之为“名将之花”的阿部规秀死于十八岁小八路李二喜手下,不知日本人该作何感想!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从电台得知那四炮轰死一个中将后,聂荣臻特意赏给李二喜一把手枪。李二喜一直活到二零一零年,享年八十九岁。

  李二喜四炮打掉的不止一个中将,还免掉一个中将。

  原来,阿部规秀挺了三个小时才死——这个痛啊!

  临终前阿部规秀留下三条遗言:第一条,如果死后获得旭日勋章,希望家人在祭日张挂以慰灵;第三条是让家人继续为天皇圣战效忠。

  这两条都不算什么要紧事,第二条才是重点:要家人联合其生前好友,控告桑木崇明见死不救。

  桑木崇明是谁?第一一零师团师团长。

  按照惯例,日军将领死后可以晋升一级。驻蒙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写报告请求陆军省:“阿部中将在战场上被乱弹所毙,其生前即以此为武人之本怀也。考虑其生前拔群的武功,希望追认该中将为陆军大将。”

  但是陆军省经过讨论后给出决定:“铨议认为困难。”

  陆军省没有给出明确的理由,但是暗地里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阿部规秀死在土八路手里,实在有损皇军“威严”,如果再给他一个“大将”衔,那就更加有损皇军“威严”——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另一方面也反映出,日军所谓的“占领区”华北并不稳定。

  但新任陆军大臣畑俊六还是给了“勋一等”及厚加抚恤金的优待。

  按照阿部规秀共为日军服役三十二年,所以阵亡后从优发放十六个月的薪金作为抚恤金,共计七千七百三十四日元,相当于现在的一万多美元。

  这是抗战以来,日军在华被击毙的第一位中将。

  蒋介石为此特致电第十八集团军朱德司令:

  据敌皓日广播,敌辻村部队本月江日向冀西涞源进犯...支日,阿部中将率部驰援,复陷我重围,阿部中将当场毙命。等语。足见我官兵杀敌英勇,殊堪奖慰。希饬将上项战斗经过及出力官兵详查具报,以凭奖赏,为要。

  阿部规秀被击毙,这事引起了全国轰动,国人抗日热情突然间无比高涨。

  正是在此序幕下,国民党军队冬季反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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