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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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阵厄(一)
《封神榜》
630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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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公豹骑虎来到三仙岛,见此处光景与别处大不相同,但见:

  烟霞袅袅雾锁岛,松柏森森青绕户。桥踏枯槎木,阶铺青绿苔。鸟衔红蕊来云壑,鹿践芳丛上石苔。时催花发,临堤绿柳黄鹂;风送香浮,傍岸夭桃粉蝶。虽然别是洞天景,胜似蓬莱阆苑佳。

  申公豹行至洞中下虎,问:“里面有人否?”少时,一女童出来,便问:“老师何事?”申公豹:“报你师父,说申公豹来访。”童儿进洞:“启娘娘:申老爷来访。”云霄仙子道:“请来。”申公豹入内相见,稽首坐下。云霄仙子问:“道兄何来?”申公豹:“特为令兄的事来。”云霄仙子:“吾兄有甚么事敢烦道兄?”申公豹:“赵道兄被姜尚钉头七箭书射死岐山,你们还不知道?”

  琼霄、碧霄仙子听罢,顿足哭道:“不料吾兄死于姜尚之手,实为痛心!”

  申公豹在旁又说:“令兄把你金蛟剪借下山,西岐难敌,遂施巫术害之,可悲可叹!目被剐,心被挖,言之痛心,说之鼻酸!可怜千年勤劳修炼一场,岂知死于无赖之手!真是切骨之仇!”

  云霄仙子:“吾师有言:‘截教门中不许下山;如下山者生死自负。’吾兄不听师言,故此难脱此厄。”

  申公豹:“如今姜子牙造封神台,张封神榜;阐教门徒大开杀戒,人间血灾难免。今定海珠已落其手,彼若再得金蛟剪,尔等姊妹欲守世外一方净土,岂能得乎?”

  云霄仙子不受其蛊惑,说道:“师尊之命不可违,道兄不必再说了。”

  申公豹起身告辞,一边走一边叹道:“斩尽三尸,抛尽六气,由道入仙,近在咫尺。世间冷,人情薄,可叹!可叹!”说罢,骑虎而去。

  申公豹的话如刀如剑刺入三位姊妹心中。

  琼霄仙子:“姐姐,你实是无情!不为吾兄出力,故有此言。我姊妹三人就是死,吾定去看吾兄骸骨,不负同胞。”姐妹二人怒气冲冲,不由分说,琼霄乘鸿鹄,碧霄乘花翎出洞。

  云霄仙子暗思:“吾妹妹此去,必定用混元金斗乱拿玉虚门人,反为不美。惹出事来,怎生是好!吾当亲去执掌,还可在我。”吩咐女童:“好生看守洞府,我去就来。”云霄仙子骑青鸾,也出洞府。不久,见碧霄、琼霄二妹飘飘骑异鸟在前,云霄仙子大叫:“妹妹慢行!吾来也!”碧霄、琼霄齐问:“姐姐,你往哪里去?”云霄:“我见你们不谙事体,恐怕多事,同你去,见机而作,不可造次。”三人同行,只见后面有人呼道:“三位娘娘慢行!吾也来了!”云霄回头看时,原来是菡芝仙,问道:“你去哪里?”菡芝仙:“同你往西岐去。”才待前行,又有人来叫:“少待!吾来也!”及看时,乃彩云仙子。彩云上前打稽首道:“方才遇着申公豹,知赵道兄之事,正要往闻道兄那里去,恰好过来与大家同行。”遂一起前往岐山。这正是:

  劈地开天成道行,

  三仙岛内炼真形。

  六气三尸俱抛尽,

  咫尺青鸾离玉京。

  五位仙子来至汤军营门,命旗门官通报。旗门官报入中军。闻仲出营迎请至帐内,施礼毕坐下。

  云霄仙子:“前日吾兄被太师请下罗浮洞来,不料被姜尚射死。我姊妹特来收吾兄骸骨。如今却在哪里?烦太师指示。”

  闻仲悲咽泣诉,泪雨如珠,说:“道兄不幸遭萧升、曹宝收了定海珠去。他往三位仙子洞府借了金蛟剪来,就会燃灯;交战时便祭此剪。燃灯逃遁,其坐下一鹿闸为两段。次日有一野人陆压会令兄,又祭此剪。陆压逃遁而走。然后两下不曾会战。数日来,西岐姜尚立坛行术,咒诅令兄。彼时令兄有二门人——陈九公、姚少司,令二人去抢钉头七箭书,又被哪吒、杨戬杀死。令兄对吾说:‘悔不听吾妹云霄之言,果有今日之苦。’他将金蛟剪用道服包定,留与三位仙姑,见服如见汝兄。”

  闻仲起身,忙取袍服所包金蛟剪放于案上。

  三位仙子展开,睹物伤情,泪不能干。琼霄切齿,碧霄面红,动了无明怒火。碧霄问:“吾兄棺椁在哪里?”闻仲:“在后营。”琼霄:“吾去看来。”云霄阻止:“吾兄既死,何必又看?”碧霄:“既来了,看看何妨?”二位妹妹就走,云霄只得同行。来到后营,三位仙子见了棺木,揭开一看,见其兄二目血水流津,心窝里流血,不得不怒。琼霄大叫一声,几乎气倒。碧霄含怒说道:“姐姐不必着急,我们拿住他,也射他三箭,报此仇恨!”云霄劝道:“不管姜尚事,是野人陆压,弄这样邪术!一则也是吾兄数尽,二则邪术倾生,吾等只拿陆压,也射他三箭,就完此恨。”碧霄:“姐姐糊涂。陆压授柄,姜尚持刃,燃灯敕令,三人皆有罪!”

  又见红沙阵主张绍进营,与五位仙子相见。闻仲设席与众位共饮数杯。

  次日,五位仙子出营。闻仲掠阵;又命邓、辛、张、陶护卫前后。云霄乘鸾来至篷下,大呼道:“传与陆压,早来会吾!”左右忙报上篷来:“有五位道姑欲请陆老爷答话。”此时,陆压醉卧蓬中,众人忙将他叫醒:“索债的来了,你自去相会。”陆压稀里糊涂就被推出蓬,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云霄仙子观,看陆压果真是一副鬼道模样。

  陆压依然是手持葫芦,摇摇晃晃而至,一边走一边唱道:“白云深处诵黄庭,洞口清风足下生。无为世界清虚境,脱却尘缘万事轻。叹无极天地也无名。袍袖展,乾坤大;杖头挑,日月明。只在一粒丹成。”

  陆压歌罢,琼霄问:“你就是散人陆压?”陆压高傲答道:“然也。”琼霄:“你为何射死吾兄赵公明?”陆压:“三位仙子肯容吾一言,吾便当说;不容吾言,任你所为。”云霄:“你且道来!”陆压:“修道之士,皆从理悟,岂仗逆行。故正者成仙,邪者堕落。吾自从天皇悟道,见过了多少逆顺。历代以来,从善归宗,自成正果。岂意赵公明不守顺,专行逆,助灭纲败纪之君,杀戮无辜百姓,天怒民怨。且仗自己道术,不顾别人修持。此是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便是逆天。从古来逆天者亡,吾今即是天差杀此逆士,又何怨于我!吾劝道友,此处乃兵山火海,怎立其身?若久居之,恐失长生之路。吾不知忌讳,冒昧上陈。”云霄沉吟,良久不语。琼霄大喝:“好孽障!焉敢将此虚谬之言,簧惑众听!射死吾兄,反将利口强辩!料你毫末之道,有何能处。”

  琼霄怒冲霄汉,仗剑来取。陆压架葫芦相迎。未及数合,碧霄将混元金斗望空祭起。原来,此斗开天长出来,内藏天地按三才。

  陆压知道此斗厉害,抱着葫芦就要滚,只滚了几下,就被混元金斗抓去了,望汤军老营一摔。陆压纵有玄妙之功,也摔得昏昏默默。碧霄亲自动手,绑缚起来,把陆压泥丸宫用符印镇住,缚在旛杆上,对闻仲说:“他会射吾兄,今番我也射他!”传长箭手,令五百名军士来射。箭发如雨,一会儿,将陆压射得如同刺猬,陆压却不死,依然作歌。

  原来,云霄认为妄杀者无成仙,不愿妹妹犯下杀戒,遂施法术将陆压浑身罩住,箭不能伤其身。

  众军卒大惊。闻仲观之,无不骇异。见如此,碧霄:“这妖道将何异术来惑我等!”欲要祭金蛟剪。

  云霄忙又施法术将陆压泥丸宫符印揭去,陆压乘机得脱,叫道:“吾去也!”抱着葫芦,像刺猬一样,径自滚走了,一刹那,无影无踪。

  次日,云霄共五位仙子齐出来会姜子牙。姜子牙带领诸门人,乘了四不相,众弟子分左右。姜子牙定睛看五位仙子而至,上前打稽首:“五位仙姑请了!”云霄:“姜子牙,吾居三仙岛,是清闲之士,不管人间是非;只因你将吾兄赵公明用钉头七箭书射死。他有何罪,你下此绝情,实为可恶!你虽是陆压所使,但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我等不得不问罪于你。况你乃毫末道行,何足为论。就是燃灯道人知吾姊妹三人,他也不敢欺忤我。”姜子牙:“仙姑此言差矣!非是我等寻事作非,令兄师命不遵,要往西岐,自取惹事。既逢绝地,怎免灾殃!此天意耳!”琼霄大怒:“既杀吾亲兄,还借言天数,吾与你杀兄之仇,如何以巧言遮饰!不要走,吃吾一剑!”把鸿鹄鸟催开双翅,将宝剑飞来直取。姜子牙手中打神鞭急架相还。

  黄天化纵玉麒麟,使两柄银锤冲杀过来;杨戬走马摇枪,飞来截杀。碧霄仙子把花翎鸟二翅飞腾,云霄仙子把青鸾飞开,飞来迎战。

  黄天化不是云霄仙子敌手,只几个来回,便狼狈不堪。彩云仙子在一旁掠阵,把戮目珠望黄天化劈面打来。此珠专伤人目,黄天化不及提防,被打伤二目,翻下玉麒麟。云霄仙子并不伤害,任由金吒救回去。

  姜子牙见云霄仙子收了兵器,乘机一鞭击去,将云霄仙子打下青鸾。

  杨戬与碧霄仙子相斗,暗中又放哮天犬,把碧霄肩膀上一口,将其仙服撕扯一块下来,甚为不雅。

  菡芝仙见势不好,把风袋打开。但见此风:能吹天地暗,善刮宇宙昏,裂石崩山倒,人逢命不存。此风将哮天犬吹到九霄云外。

  姜子牙睁眼欲寻云霞仙子时,又被彩云仙子一戮目珠打伤眼目,几乎落骑。琼霄发剑冲杀,幸得杨戬前后救护,方保无虞。

  姜子牙被打伤一只眼,被扶回芦篷,闭目不睁。燃灯来看,乃知被戮目珠伤了,眼珠子已被打得糜烂,此目废了。黄天化被废了双目,师父清虚道德真君从其坐骑玉麒麟中挖出一只眼,装在黄天化眼眶里。此一战,周军营中多了三个独眼,姜子牙也就罢了,他先伤人二目,黄天化却切齿咬牙,终是怀恨,欲报此珠之仇。

  碧霄被哮天犬咬烂仙服,颜面无存。云霄则见识了姜子牙残忍绝情,乃说道:“吾倒不肯伤你,你今番坏吾!罢,罢,罢!妹子,莫言他玉虚门下人,就是我师伯,也顾不得了!”

  云霄仙子对闻太师说:“把你营中大汉子选六百名来与吾,有用处。”闻仲令吉立选了六百大汉前来听用。

  云霄仙子同另外四位仙子同往后营,用白土画成图式:何处起,何处止。内藏先天秘密,生死机关;外按九宫八卦,出入门户,连环进退,井井有条。人虽不过六百,其中玄妙不啻百万之师。纵是神仙入此,亦神消魄散。

  此阵,众人演习半月,方才走熟。

  这一日,云霄仙子进营来见闻太师,说:“今日吾阵已成,请道兄看吾会玉虚门下弟子。”闻仲问:“不识此阵有何玄妙?”云霄:“此阵内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中有惑仙丹、闭仙诀,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原本、损神仙之肢体。神仙入此而成凡,凡人入此而即绝。九曲曲中无直,曲尽造化之奇,抉尽神仙之秘。任他三教圣人,遭此亦难逃脱。”闻仲闻说大喜,传令:“左右,起兵出营!”闻仲上了墨麒麟,四将分于左右。五位仙子齐至篷前,大呼:“左右探事的!传与姜子牙,要他亲自出来答话。”

  姜子牙用一眼罩将伤眼罩住,排班出来。

  云霄:“姜子牙,若论二教门下,俱会五行之术。倒海移山,你我俱会。今我有一阵,请你看。你若破得此阵,我等尽归西岐,不敢与你拒敌。你若破不得此阵,吾定为吾兄报仇。”

  杨戬:“仙姑,我等同师叔看阵,你不可乘机暗放奇宝暗器伤我等。”

  碧霄:“我等岂是放恶狗伤人之辈!”

  杨戬:“两军交战,生死较量,你施暗器,我放天犬,彼此彼此,何必计较。”

  云霄:“我闻得你有八九玄功,变化莫测。我只看你今日也用变化来破此阵,我断不像你等暗用哮天犬而伤人也。快去看了阵来,再决胜负!”

  杨戬等保着姜子牙来看阵图。及至到了一阵,门上悬有一牌,上书:“九曲黄河阵”,士卒不多,只有五六百名,旗旛五色,只见:

  阵排天地,势摆黄河。黑雾漫漫迷心乱,阴风飒飒侵骨寒。悠悠荡荡,惨气直冲云霄;杳杳冥冥,阴霾通彻地府。消魂灭魄,任你千载修持成画饼;损神丧气,虽历万劫艰辛俱失桃。

  正所谓:神仙难到,尽削去顶上三花;哪怕你佛祖厄来,也消了胸中五气。逢此阵劫数难逃;遇他时真人怎躲?

  姜子牙看罢此阵,回见云霄仙子。云霄:“姜子牙,你识此阵么?”姜子牙:“区区小阵,何足道哉!”

  碧霄大喝杨戬:“你今日再放哮天犬来?”杨戬倚了胸襟,仗了道术,催马摇枪来取。琼霄在鸿鹄鸟上执剑来迎。未及数合,云霄娘娘祭起混元金斗,杨戬不知此斗利害,只见一道金光,把杨戬吸在里面,往黄河阵里一摔。云霄即收了杨戬,赞其黄河阵:“七十二变俱无用,怎脱黄河阵内灾!”

  金吒见拿了杨戬,大喝:“吾来也!”仗剑来取。琼霄持宝剑来迎。金吒祭起捆龙桩。云霄笑道:“此小物也!”托混元金斗在手,用中指一指,捆龙桩落在斗中。二起金斗,把金吒拿去,亦摔入黄河阵中。云霄赞其金斗:“装尽乾坤并四海,任他宝物尽收藏。”

  木吒见拿了兄长去,大呼:“那妖妇将何妖术敢欺吾兄!”遂狼行虎跳,仗剑望云霄一剑劈来。云霄急架忙迎。未及三合,木吒把肩膀一摇,吴钩剑起在空中。云霄一见,笑:“莫道吴钩不是宝,吴钩是宝也难逃!”云霄用手一招,宝剑落在混元金斗中。元霄再祭金斗,木吒躲不及,一道金光,装将去了,也摔在黄河阵中。

  云霄仙子把青鸾一纵二翅飞来,直取姜子牙。姜子牙见拿了三位门人去,心下惊恐,欲逃,怎奈四不相乃元始天尊坐驾,是要面子的,岂有逃跑之理。见四不相不听使唤,姜子牙只得举鞭相迎。未及数合,云霄仙子把混元金斗祭起来拿姜子牙。姜子牙慌张之际,忙将杏黄旗当作白旗举起。不料,杏黄旗现金花,把金斗敌住在空中,只是乱翻,不得落将下来。云霄仙子见姜子牙偌大年龄,不忍为难,遂收了混元金斗,任由姜子牙逃回。

  姜子牙败回芦篷,来见燃灯等,将战败之事说了。燃灯:“此宝乃是混元金斗,彼阵乃是九曲黄河阵。你们神仙之体有些不祥。入此阵内,根深者不妨,根浅者只怕有些失利。”姜子牙问:“所失何利?”燃灯不言。

  云霄娘娘回中营。闻仲见一日擒了三人入阵,问云霄:“此阵内拿去的玉虚门人怎生发落?”云霄:“修道在于修德,不可妄杀。等我会了燃灯之面,自有道理。”

  次日,五位仙子齐至篷前,坐名要燃灯答话。燃灯同众道人排班而出。云霄见燃灯坐鹿而出,但见:

  双抓髻,乾坤二色;皂道服,白鹤飞云。仙丰并道骨,霞彩现当身。顶上灵光千丈远,包罗万象胸襟。九返金丹全不讲,修成圣体彻灵明。灵鹫山上客,元觉道燃灯。

  燃灯见云霄仙子,打稽首:“仙子缘何恃强逞凶?”云霄仙子:“只因你教下门人欲助周灭商,妄开杀戒,吾故此才有念头。如今月缺难圆,你门下有甚高明之士,谁来会吾此阵?”燃灯:“ 纣王无道,凤鸣西岐,岂不知循环之理,从来造化,复始周流。赵公明定就如此,本无仙体之缘,该有如此之劫。”云霄仙子:“汝等玉虚十三门徒,刀刀见血,剑剑穿心,汝等能得道成仙否!”一旁的琼霄说道:“姐姐既设此阵,又何必与他讲甚么道德。待吾拿他,看他有何术相抵!”

  琼霄仙子在鸿鹄鸟上仗剑飞来,赤精子作歌而出:

  卧白云山下,明月清风无暇。壶中玄奥,静里乾坤大;净几明窗,闲中日月长。夕阳落红霞,枝头啼晚鸦。花阴柳下,笑笑逢人话;剩水残山,仗剑行天涯。凭咱云履任我行,从他金阶玉露滑。

  赤精子歌罢,大呼:“少出大言!琼霄仙子,你今日到此,也免不得成刀下鬼。”轻移道步,执剑而来。琼霄听说,脸上变了两朵桃花,仗剑直取。步鸟飞腾,未及数合,云霄把混元金斗望上祭起,一道金光,如电射目,将赤精子拿住,望黄河阵内一摔,跌在里面,如醉如痴,实时把顶上泥丸宫闭塞了。

  广成子见琼霄如此逞凶,大叫:“云霄休小看吾辈,有辱阐道之仙,自恃碧游宫左道!”云霄见广成子来,忙催青鸾,上前说道:“广成子,莫说你是玉虚宫头一位击金钟首仙,若逢吾宝,也难脱厄。”广成子笑答:“吾已犯戒,怎说脱厄?今临杀戒,虽悔何及!”仗剑来取。云霄执剑相迎。碧霄又祭金斗。只见金斗显耀,目观不明,也将广成子拿入黄河阵内。

  云霄仙子将混元金斗拿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道德真君、太乙真人、灵宝太法师、惧留孙、玉鼎真人、黄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把十一弟子俱拿入阵中。

  燃灯让慈航道人出阵。慈航道人款款而出,对云霄仙子打稽首,说道:“大老爷说:‘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于术。’今玉虚、碧游所斗者,非道,皆术也。若我之死,可解汝兄之恨,我愿赴死!”

  元宵仙子亦施礼,说道:“此九曲黄河阵非杀人之阵,乃度人之阵。正所谓黄河九曲十八弯,弯弯曲曲,曲曲弯弯,冲积而成平原,造福万方也。难道燃灯未告诉汝等,入此阵者,闭了天门,失了道果?”

  慈航道人闻此语,不等混天金斗收他,他自步入九曲黄河阵中。

  云霄仙子又对燃灯道人说道:“你即诱我设此阵,你不入此阵谁入此阵!”又祭混元金斗来擒燃灯。燃灯见势不妙,借土遁化清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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