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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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猴出世
《西游·篡权》
5065字

  东海岸上有一块巨石,当地人称这块巨石为慈航崖,据传,几千年前,这里有一位道人每天都到这里打坐,当时大禹正在这一带治水,看见一道人成天在岸边岩石上打坐。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但是,尽管他使尽办法,用尽人力、物力,可怎么都治不好洪水。每年洪水泛滥的时候,该怎样泛滥还是怎样泛滥。即使这样,大禹从不放弃努力,几次被洪水冲走,从滚滚洪涛中一次次爬上了岸。

  “洪水汹汹,非人力所能治。不如迁移吧,远离洪水泛滥之区。”道人建议道。

  “尽人力,听天命。”大禹没有听劝,继续投入了治水之中。

  后来有一天,这位道人从自己发髻里拔下一根金簪子递给大禹,说这根金簪子能治水。

  当大禹按照道人的说法,将金簪扔到水里时,这根金簪突然变大变粗,有如一根擎天巨柱直插海底。

  海水平静了,道人却消失不见了。

  一日狂风暴雨,雷声轰鸣,闪电如刀,在一声巨响中,这块巨石被闪电给劈开了,万道金光中跳出一只石猴。这石猴浑身金光闪闪,其金光冲破环宇,直惊天庭。玉帝正在凌霄宝殿与众神仙议事,突然被金光一刺,有如万针刺身。

  玉帝大惊,命千里眼、顺风耳查看人间何事发生。这两神仙一个擦擦千里眼、一个掏掏顺风耳,一查,原来是一只猴子正在海岸上奔跑、嘶叫。

  玉帝不屑地说:“原来是一只石猴啊!”

  石猴出生之后,不是在山林里,而是流落到人间。村里人家看见这只无主的小猴,都想抓住它,卖给耍猴的,多少也能换几个铜板。好在石猴聪明伶俐,不仅抓不住它,一些人家反而还被它捞了些许东西。混了几年之后,石猴渐渐长大了,跟人打交道多少也沾了一些人性,知道整天这样游手好闲居无定所非长久之计。于是就想着是不是该学一门手艺,要不,这样长期小偷小摸,迟早有一天要被抓住剥了皮。

  有一日,石猴在一座山上遇到了一位老道,问老人家能不能授其一门手艺。老道在道观里混不下去了,正想找只猴子到人间变变戏法,换两铜板。不想,出观不远就遇到了一只小猴子,见其聪明伶俐,于是就收这猴儿做徒弟。

  这一瘦小老道牵一瘦猴就开始行走江湖。他们干的全是蒙人的猴把戏,比如空箱变猴、猴子偷桃、猴子换衣等等戏法。长期的表演中,石猴学会了七十二般变化,什么变碗、变筷子等等之类的都不在话下。当然,也有演砸的时候,比如,变只兔子吧,结果老道年岁大了,老眼昏花的,硬是在猴儿衣服内揌头鸡。观众也不客气,直接往台上扔菜帮子、臭鸡蛋之类的。石猴长期在这危险的表演环境中学会了躲、闪、跑等技能。

  开始,石猴只会说猴语,为了沟通方便,老道耐着性子教石猴说人话。这天下,不仅八哥会学说人话,猴子的灵性更佳,更容易学,只是这猴子身上老爱长虱子,而且动不动就挠人,所以,没有人愿意耐着性子教猴子学人话。

  不久之后,这石猴也会说人话了。为了增加点喜剧色彩,老道还让裁缝做了一套适合猴子穿的衣裤鞋帽。石猴是不爱穿戏服的,动不动就撕烂了戏服。每当这个时候,老道总会拉下脸,举根叫作鞭子的东西出现在猴儿面前。挨了几次打之后,猴儿学乖了,不再撕烂戏服,但时不时还是敞开胸前衣服,撸起袖子。

  老道没儿没女的,就喜欢叫石猴“孙儿”。石猴很不高兴,因为街上遇见的都叫他“小孙子”。为了提高自己的辈分,孙悟空喜欢自称“俺老孙”、“孙爷爷”等词,还让师傅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悟空。

  为了让孙悟空能表演更多精彩的节目,老道就让这孙猴子学会喝酒等人类坏毛病,以逗观众一乐。孙猴子不仅喝酒,后来还学会了摇色子赌博,经常趁师父不在,从师父的钱罐里偷几枚铜板去赌坊赌博,输了垂头丧气表演没情绪,赢了就去酒肆喝酒。

  偷钱赌钱喝酒撒泼成了孙猴子的家常便饭。日常里不是撒泼打架就是喝得醉醺醺的,没有一点猴样,表演也不卖力了。师父有点管不住这猴子了,心想,这样任其发展下去,非要把这几年辛苦挣来的棺材本赔个一干二净。如果是一只母猴,早就给他找个婆家了,可是,孙猴子是一只公猴,一只又懒又浪荡的公猴。

  无奈之下,老道只好拿几枚铜板让孙猴子另立门户,而且不许孙猴子说跟他有任何关系,就怕孙猴子将来赌钱赌输了,债主找上门来要债。

  街头卖艺是个辛苦的活,孙猴子早就不想干了,无奈老道手中有一柄长剑,时不时威胁着要剥它的皮、抽他的筋。想不到现在这老道大发慈悲,不仅恢复了他自由身,还给了遣散费,这种好事,千年难得一遇。可是,孙猴子死赖着不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还没报答师父的教导之恩等等之话。老道没办法,只好再给些铜板,孙猴子才高高兴兴离去。

  孙猴子拿了这些铜板,不是买房买地娶媳妇,而是到赌坊里滥赌。赢了就上酒楼,海吃胡吃,输了口袋里没钱就只能上人家菜地里偷两根萝卜啃啃。实在混不下去了,回头找师父,老道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如果没有遇到牛魔王,估计孙猴子一辈子也只能当个街头小混混。混得好,成为一方恶霸;混不好,迟早要被做成皮帽子。

  有一天,孙猴子在酒楼里吃霸王餐。本来是想溜的,可是,店家早就知道了孙猴子的大名,一帮伙计把窗户、楼梯口早就堵得严严实实的。任孙猴子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脱。店家这次是狠下心准备为乡里除害了。

  孙猴子喝多了酒,脸比屁股还红。结账的时候,摸遍了全身,一文钱都没有。店家也不着急,就想看看这只猴子今日想耍什么花招,能耍什么花招。

  “今儿忘记带银子了,能否赊个账?”孙猴子觍着脸问。

  “别人都可以赊,就你不行!你今天要找不出银子,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店家凶横地答道。

  孙猴子前后左右都扫了一遍,知道各种通道都被封死了,于是,不得不向店家服软,说道:“贵店需要招伙计吗?俺老孙什么活都能干,跑堂、厨子、杂役、账房,样样都行。”

  “对面丽春院正需要一龟公,你干不干!”掌柜根本不想给孙猴子留活路了,所以,也顾不上打猴不打脸。

  “龟公是人干的事,不适合俺老孙。您如果心善,不如把俺当作风筝,放了吧!”孙猴子陪着笑脸求饶道。

  “把你放了?纵使我肯放你,这些伙计也不肯放你;纵使这些伙计肯放你,我们家的狗也不肯放你。你看看你,你不仅喝了我们的酒,吃了我们的菜,甚至连块骨头都不给我们家的狗留着。你今天实在给不了钱,我只能把你卖给对面的丽春院当龟公,我们早商谈好了,也就三年。”店家扒拉了几下算珠子,举着算盘给孙猴子看,账目一笔是一笔,倍儿清。

  “凤凰尚有秃毛日,英雄也有落寞时。何必为了一点小钱苦苦相逼呢?”孙猴子虽然是个无赖,但是他是从来不逛青楼的。关键是,他那一身虱子,也没有哪位姑娘愿意接他的客。

  “店家,他欠你多少酒钱,我替他付了。”说这话是一位黑脸大汉,脑门上长两只角,看模样,像是一头牛。

  “他在我们这儿吃了好几回霸王餐了。前几次没有防范好,都让他给溜了。不是本店刻薄,这种人帮不得,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他这毛病改不了,迟早要被剥了皮、抽了筋。”

  “谁都有手头紧的时候,这样吧,他欠你的所有酒钱,我加倍奉还,你看如何?”黑脸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置于桌中。

  “客官如此豪气,我若不依允,倒显得我刻薄了。”店主收了银子,招呼伙计下楼去了。

  “等等,再给俺老孙打一坛酒来。”孙猴子一把抓住店主的胳膊说道。

  “你哪来的银子?”店主不屑地看着这只猴子。

  “这位大爷有的是银两!”孙猴子指了指那黑脸汉子。

  “听他的便是。”黑脸汉子吩咐店家,并对孙猴子说道:“这位兄弟,如若不嫌弃,我们不如一起喝酒吃肉?”

  “俺老孙正有此意,故叫店家再来一坛酒以敬兄长。”孙猴子毫不客气就坐到黑脸汉子桌上。

  “诶,一坛酒如何够!今日你我相遇,不醉不归!”黑脸汉子叫过店小二,吩咐再添加几道菜,另加几坛酒。

  “痛快!俺老孙从小到大,今日方遇到豪爽之人,真是痛快!敢问兄长尊姓大名?”

  “我叫牛魔王,江湖朋友抬举,称呼我为浑天魔王。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我姓孙,叫悟空。这条街上的人,平日里都管我叫孙猴子。”孙猴子挠着脸,有点不好意思。

  “英雄不问出处,如果贤弟不嫌弃的话,你我结为异姓兄弟如何?”牛魔王期待地看着孙悟空。

  “能与牛兄结为兄弟,实乃三生有幸。兄长在上,受小弟一拜!”

  孙悟空跪下,向牛魔王叩了一个响头。牛魔王也赶紧跪下,向孙悟空还了一礼,然后向苍天拜了三拜。两人相扶而起,手握手哈哈大笑。

  “贤弟,来拜见你嫂子,家妻铁扇公主。”牛魔王向孙悟空引见一位女子。

  孙悟空早就见到一位雍容华贵、貌美如花的仙子了,只是不好唐突相问,如今经牛魔王介绍,于是拜倒地上,向铁扇公主行了个大礼。

  “自家兄弟,不必行此大礼!”牛魔王替铁扇公主扶起孙悟空。

  牛魔王、铁扇公主、孙悟空分宾主落座。牛魔王早吩咐将残席撤去,另上一桌好酒好菜。

  “兄长如此英武神俊,嫂子貌美贤淑,实在令人好生羡慕。今日得遇兄长、嫂子,不枉来人世间一遭。小弟我借花献佛,敬兄嫂一杯。”说罢,孙猴子仰起脖子咕噜噜将一碗酒喝得一滴不剩。

  牛魔王、铁扇公主亦举杯一饮而尽。几碗酒下肚之后,牛魔王问道:“看贤弟筋骨强健,似有神力,为何受困于此?”

  孙猴子答道:“小弟我平日里就爱吃酒赌钱,也没甚正当营生。赌输了,没钱吃饭,只好厚着脸皮来这儿混吃,今日让兄嫂见笑了。”

  牛魔王哈哈笑道:“贤弟身负绝世神功,宁愿自己受辱,却不伤人,为兄实在佩服!莫若你我兄弟干了这一坛?”

  孙悟空转头看了铁扇公主一眼,说道:“嫂子若不阻拦,小弟愿陪兄长助助兴。”

  铁扇公主自己倒满一碗,举起碗说道:“今日你们兄弟二人有缘相遇,高兴,尽管喝,我绝不干涉,小陪一碗,请!”

  有铁扇公主这句话,牛魔王、孙悟空喝的可不是这两坛酒,两人一喝就是喝了十几坛。牛、孙二人舌头也变长了,头也晕了,说话自然也随便了,没有那么多客套话。

  孙悟空长着舌头问道:“敢问兄长在哪里发财?”

  牛魔王也不顾周围都是人,欣然答道:“打家劫舍,混口饭吃而已!”

  孙悟空站起身,双手抱拳,说道:“兄长可否带小弟入行,指点些许门道?”

  牛魔王将牛头伸到孙悟空跟前,神秘地说道:“此去五百里,有一山,此山名叫花果山,山上有诸多猴子,贤弟可到此处招兵买马,将来定有发达之日。”

  听后,孙悟空脸露喜色,思虑一会儿后,为难地说道:“多谢兄长指点,只是,小弟身无分文,如何养得了那些猴兵猴将?”

  牛魔王这回将牛嘴对准孙悟空耳朵,用一只宽大的牛掌遮挡着,小声地说道:“东海龙宫,值钱的宝贝多了去了,贤弟有本事,尽可取去。实不相瞒,愚兄一直在考虑这趟买卖,只是风险大了些,一时下不了决心。”

  “有何风险?”

  “东海龙王后台硬,一般人惹不起。”

  “后台是谁?”

  “玉皇大帝!据说,龙王跟王母娘娘关系也不一般,王母娘娘脖子上戴的珍珠,皇冠上的夜明珠都是来自龙宫。”

  孙猴子听后,抱拳相谢道:“这种没本钱买卖,正是小弟所长。多谢兄长指路,今后若有相遇之日,定当相谢!兄长、嫂子,俺老孙去也!”

  自孙猴子离开后,这小镇安静了许多,家家户户再也不必关门闭户了。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大家觉得生活中好像少了点什么,有点想念那只给大家带来快乐的小猴子了。后来,镇上来了不少耍猴的,可是,再不见有一只猴子能如孙猴子那般有灵气,那般惹人生气。闲下来时,有人就会谈起孙猴子,纷纷猜测他去了哪里。大家想念他,因为孙猴子留给他们的是无比快乐的回忆,无论是他的好,还是他的坏。

  东海龙宫,老龙王倚靠在宽大的镶满珠宝的龙椅上,正跟鳖丞相商议蟠桃盛会该带何礼物敬献给王母娘娘。几番挑选后,老龙王皆不满意,不由紧锁眉头。

  鳖丞相见之,说道:“世间万物皆不如一物珍贵!”

  东海龙王惊起,问道:“何物?”

  鳖丞相伸长脖子,神秘说道:“此物能长能短,能大能小,伸缩自如,而且坚硬无比,王母娘娘得之,必大喜过望!”

  东海龙王好奇心起,问道:“爱卿所言之神器,世间果真有乎?吾东海果真有乎?”

  鳖丞相见老龙王好奇,不由得意说道:“陛下,我们龙宫正有此物!莫非陛下忘了定海神针?”

  东海龙王失望地说道:“寡人以为何物,原来是此物!只是此物,千百年来为我龙宫镇宫之宝,如何舍得献给王母娘娘?”

  鳖丞相上前,奴颜婢膝地说道:“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夫人抓不住流氓。对王母娘娘,就得下重手。”

  东海龙王听后龙颜大展,说道:“如此,爱卿前方引路,待本王取来定海神针作为厚礼敬献王母娘娘。”

  什么事就怕隔墙有耳。孙猴子正在龙桌下偷喝美酒,原本只想酒足饭饱后偷些珠宝兑换些银子好当军饷,不想却听到龙宫有如此宝贝。

  当老龙王拄着龙头拐杖随一路走一路摇摆的龟丞相来到定海神针所在之处时,发现定海神针不见了,只见放置神针底座留有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俺老孙到此一游”。

  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位新人,一位拿着如意金箍棒横扫江湖的猴子,江湖人称“齐天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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