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薇躺在产房里。她是第一个进产房的，但是，是最后一位离开的。她阵痛的时间比别人长。医生建议她剖宫产，被她拒绝了。拒绝的原因是她爱美。

　　痛，让她近乎晕厥。

　　怀胎十个月的艰难，生活的不顺，再加上痛彻心扉的阵痛，她开始憎恨她的男人了。

　　此时，她的男人杨强站在离产房外较远的吸烟区，吸完一根烟，他回到等候室，久久等不到结果，他又回到吸烟区。就这样走来走去，他身上带的二包烟吸完了。他烦躁到极点，没有烟根本不行。犹豫一阵后，他决意以最快的速度去买一包烟。

　　此时已是深夜，医院已经没有白日的喧嚣。电梯也应该不像白天一样要等半天。然而，电梯却像睡着了似的，毫无反应。杨强决意走楼梯。

　　楼梯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那是杨强小跑的脚步声。走了两层之后，一拐弯，发现两人抬着一具尸体。虽然楼道灯光不是很明亮，透过薄薄白布，还是能够看到死者面部轮廓。抬尸体的是家属，他们脸上是凝重的表情，看不出悲伤。

　　杨强收住了脚步，决意改坐电梯。一按电梯，还未等两秒，“当”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电梯快得让杨强再次心生疑虑。电梯里空无一人，走进后，门缓慢关上了。门将杨强与外界完全隔离了。杨强脑子里闪烁的都是刚才的情景，挥散不去。电梯摇晃一下，终于开始下降。又是“当”的一声，电梯停了，门缓慢打开，门外无人。杨强内心骂了一声，赶紧按“关”键。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一个人，偌大的医院仿佛清空了一般。到了小卖部时，小卖部依然还在营业，只是营业员昏昏欲睡。电脑的荧屏光将她的脸色蒙上一层绿光。杨强买了两包烟。当杨强匆匆走了两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等等”。杨强诧异地停下脚步，转回头。营业员露出了黑洞洞的嘴，说道：“找你钱。”杨强没搭理她，急匆匆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杨强买烟的过程中，林薇产下了一个男婴。

　　产房门打开，一位护士扯着嗓子喊道：“林薇家属在不在？”

　　杨强及时走到护士面前。护士看了杨强一眼，确认道：“你是林薇的家属？生了啊，你去确认一下。”

　　“男孩还是女孩？”

　　“一会儿你就看到了。”

　　护士是雌雄不分，还是故意要卖个关子，谁也不知。杨强跟在她身后，站在产房门外。另一位护士抱出一个湿淋淋的孩子，让家属看。

　　杨强一看，吓了一跳，肉红、干瘪，像个小老头，刚才楼梯的情景在他脑中瞬速一闪。杨强伸手摸了一下孩子。

　　“别摸。看清楚了啊！”护士再次强调道。

　　当妻子林薇最终推出来时，她已经昏厥过去了。

　　这是盼了一年有余，做了许多准备，然而当他终于降临人世时，父母都为他筋疲力尽的宝贝。

　　一天之后，孩子变了模样。就像瘪了的气球又被吹鼓了气。

　　为了这个孩子，妻子林薇几乎毁容了，脸上憔悴，满脸雀斑，嘴唇干裂，眼睛无神。初为人母的她，甚至羞于喂奶。

　　孩子名叫杨林。

　　2

　　林薇怀孕后，为了让林薇休息得更好些，杨强与林薇近九个月没有同房了。为了让林薇母子休息得更好些，林薇在主卧门外加一牌子，“非请勿入”。

　　林薇的理由只有一个，杨强浑身都是烟味，不利于孩子健康。

　　女人对男人最不理解的地方是，男人为何爱抽烟？杨强为自己辩护的理由是解烦。

　　恋爱之前，林薇是不介意杨强抽烟的，甚至还喜欢他身上淡淡的香烟味道。结婚之后，就不一样了，他把烟味带到她生活的全部地方，包括最洁净的被窝。林薇觉得她被缭绕的烟雾笼罩着，就如上庙里烧香一样。这些烟雾时时刻刻刺激着她的精神，让她睡眠变差。

　　婚后的女人，各方面都变差了，睡眠变差了，脸色变差了，就连一对胸也变差了，元凶就是她的男人。结婚后不久，她就如一颗艳红的苹果变成了千疮百孔的烂苹果。而他，则一天天胖起来。

　　恋爱时的所有美好被婚后的柴米油盐炒了，有人调制成美食，有人烧成焦煳。林薇与杨强的爱情属于后者，作孽的是杨强一天两包的香烟。

　　女人对男人第二个不理解的地方是，男人为什么喜欢做那事。

　　林薇将生命中最珍贵的第一次献给杨强。几秒之后，她没有快乐，只有失落。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杨强那毛糙的动作及只有十几秒就结束战斗的状态表明他也是第一次。那之后，林薇就死心塌地跟着杨强，对他哭，对他笑，对他撒气加胡闹。当然，有了第一次之后，杨强不时就要她。林薇很不理解，就问他，为什么男人喜欢做那事？杨强的解释是他喜欢她。这个理由让林薇高兴了一阵，也原谅了他的冲动。

　　林薇怀孕之后，就不让杨强碰她了。

　　女人怀孕之后，脾气会变坏，男人也是如此。林薇就此事问过她妈，妈妈的回答是生活压力大了，解决的药方是慢慢习惯。林薇不相信妈妈的解释，于是孕检时就问医生，医生说是激素变化的结果，孩子生出后就好了。医生的解释让林薇如释重负。于是，林薇将妈妈的“压力说”用在杨强身上，将医生的“激素说”用在自己身上，所以一切都理顺了，就等着慢慢习惯，慢慢熬过。

　　杨强的脾气变坏了很多，除了压力变大的原因外，也有激素原因。杨强时不时会变得无比狂躁，解决办法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过程会养成很多坏习惯，男人变得不高雅就是这个时期形成的。

　　盼了一年之后，杨强总以为盼到头了，结果盼来的是“非请勿进”。

　　但“非请勿进”还是给杨强无限遐想，于是天天晚上他都盼着林薇能“请”他。不请也没关系，哪怕是吆喝一声或给个暗示也行。可是一天天过去，从来不见林薇来“请”他。

　　有一天，孩子在婴儿床睡着了，杨强就想林薇请他一次。为了这个，他洗了个澡，甚至怕头上有烟味，头也连带着洗了。牙刷了两遍。当他主动盛情邀请时，林薇竟然用一句“身体没恢复”回答。

　　“三个月，三个月还没恢复？”杨强忍着怒火问道。

　　林薇抬头直视着杨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真傻还是假傻？你不知道啊，女人生孩子有多难！”

　　杨强被妻子的正色镇住，讪讪答道：“不就生个孩子嘛，你又不是剖宫产。”

　　“放你妈——”林薇最终将后面不雅之词生生咽下了。

　　杨强真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时，骨盆需要绽开，甚至需要撕裂等等痛楚，需要挺长时间的恢复期。

　　这次谈话，让林薇开始怨恨杨强，就如当初她孤独一人躺在产床上疼痛、无助时一样。于是，她不再直视，而是改用眼角余光看着他。

　　杨强愤怒了，他转身离开了。

　　男人愤怒时，往往会做一件事，去找女人，哪怕是洗头妹。

　　这是杨强第一次去找女人，他战斗时间还不足十秒，结束之时，他有点懊悔、沮丧。不应该为了一时冲动而做这种事，关键还浪费钱。

　　有两件事杨强必须对林薇绝对保密，一件是那天他去买烟的事，另一件是他出去偷食的事。

　　找外面女人的好处是让杨强明白了一件事，他是真喜欢自己的妻子，不是外面随便找个女人就行。

　　于是，他的情绪好了许多。

　　3

　　孩子是妈妈心头肉，然而，生宝宝时，痛苦不堪的林薇是有点恨宝宝的。当时发誓，再不犯如此大的错了，这辈子就这么一次。

　　当孩子终于降临人世时，她没看清孩子，因为眼睛模糊，头脑迷糊，在医生的一再要求下，她勉强看了一眼，像个小猴。

　　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就想好好睡个觉。

　　林薇爱上这个孩子是因为喂奶，当自己的奶头伸入宝宝嘴里时，满满的母爱油然而生，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愉悦从心底悄悄升起，然后慢慢扩散。这是世间最温柔地吸吮，是上帝赐给母亲最美好的礼物。这种愉悦让自己的双奶不断鼓胀，奶水源源不断。

　　除了大便、小便外，宝宝是世上最洁净的天使。

　　林薇有洁癖，她用纸尿布时总会产生一种对工业产品不信任的念头，就如她使用卫生巾时常常产生不信任的念头一样。她的方法是，使用干净棉纱布垫在纸尿布上，用完后，再清洗棉纱布。对待宝宝就如对待自己贝贝一样认真、一丝不苟。

　　在林薇细心照顾下，宝宝憨憨地睡着，快乐地成长着。

　　宝宝有两种语言，哭和笑。

　　第三种语言是探舌尖。

　　林薇常常悄悄地靠近婴儿床，在边上安静慈爱地看着宝宝，发现睡梦中的宝宝也会有各种动作，很轻微；脸上也会有各种表情，也很轻微。林薇相信，宝宝也会做梦，各种各样的梦。

　　宝宝睡觉时，两只小手总是处于握拳的状态。

　　女人变心细全是在抚育婴儿中培养的。

　　当自己双乳鼓胀得不行的时候，总想喂喂宝宝。哺乳期间林薇不戴文胸，因为她不信任工业产品，即使偶尔出去，她也是用丝巾将硕大的双乳遮挡住。当林薇抱起宝宝，掀开衣服时，宝宝总会探着舌尖，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着眼。随着一天一天长大，宝宝吸吮越来越有力，食量也越来越大。吸吮时所带来的愉悦感也越来越强烈，奶水越来越足。

　　林薇喂奶时，从不让杨强站在身旁，一定是远远地把他支开。

　　妻子哺乳期硕大的双奶让杨强疯狂，隔着薄薄的衣服也让他疯狂。但是，他不能碰它。妻子绝对不允许他碰它，更别说吸吮。

　　当欲望难以克制时，杨强就看妻子的脸，这是败火的最好方式。

　　杨强喜欢看妻子喂奶，尤其是侧看，尤其是妻子坐在床边，尤其是窗户敞开一角，微风偷偷溜进房间吹动着薄薄的白窗帘。侧看，大和下坠完全一览无余。

　　男人，尤其是成熟的男人，几乎无一例外地喜欢微微下坠的乳房。

　　要满足以上观赏条件实在太难了。

　　有一天，杨强提早回家，轻轻打开门，赤着脚轻轻地走进客厅，又轻轻地走近卧室，看到了这道美丽的风景。正当杨强流着口水痴痴地看着的时候，宝宝突然哭了，一哭还呛住了。林薇赶紧将宝宝抱直，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宝宝才慢慢停歇下来。

　　听到声响，林薇回头一看，发现杨强拿着手提包站在门口，赶紧将衣服放下，停止了喂奶。

　　“怎么了？”杨强问道。

　　林薇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宝宝为何突然哭了。

　　虽然心疼儿子，但是杨强没有走进卧室，因为妻子没有请他进。当林薇再次回头时，发现丈夫已经不在了，一丝无可名状的凉意袭上心头。

　　宝宝有三种语言，笑、哭、探舌尖，哭最难让人理解。

　　慢慢地，林薇发现杨强一靠近宝宝，宝宝就会紧张，就会哭。

　　这是宝宝三个月大时发生的事。

　　4

　　宝宝五个月大时，林薇不得不去上班了。

　　到底让谁来照顾宝宝，林薇和杨强发生了意见分歧。杨强坚持自己妈妈来照顾宝宝，林薇表示同意，但是反对杨强父亲也跟着来。

　　“那怎么行？我爸需要我妈照顾。”

　　“你爸不能生活自理啊？”

　　“你爸才不能生活自理呢！”

　　“那不得了！”

　　结果，杨强父母一同来了。

　　一见大孙子，杨爸一脸乐呵，杨妈则是上前抱着就亲。

　　当天晚上，林薇就对杨强讲，干脆请保姆得了。

　　“为啥？”

　　“你爸咋也来了？住两天还是长住？”

　　“咱能不能不叫你爸我爸的，能不能叫咱爸？有来亲儿子家就住两天的吗？”杨强压低声音说道。

　　“那想住多久？”林薇声音突然提高问道。

　　杨强怕父母听到，赶紧用手将妻子的嘴捂住。一股烟味顺着鼻孔直冲嗓子，林薇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你干嘛！”

　　林薇的话音刚落，客卧的房间门打开了，杨爸对儿子、儿媳说道：“我是送你妈来的，她没出过门，怕路上不安全，我明天就回去。”

　　杨爸、杨妈睡的是杨强睡的房间。

　　当门重新关上时，杨强、林薇无言以对。林薇回到了自己房间，杨强则猛抽了几支烟，还是不解恨，他带着钥匙出门了。

　　杨妈几次起床，看到客厅都是空的，以为儿子回房间睡了，她也就心安了。

　　杨爸、杨妈都是农村来的。

　　天快亮时，杨强回到了家。他发现自己的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杨强问：“爸，还早呢？怎么不睡？”杨爸答道：“认床，睡不着。”

　　“要不，去小区走走？”杨强建议道。

　　父子俩来到小区，找了一个座位坐上后，杨强就递给父亲一根烟，父子俩就大口吸着烟。杨强知道父亲拘束，不敢在家里抽烟，烟瘾上了睡不着，所以就带他下来抽烟。

　　抽完一根不过瘾，杨爸又抽了一根，然后是咳嗽、吐痰。

　　见自己父亲将痰吐在地上，杨强都觉得恶心。他没有递给父亲第三支烟，而是对父亲说：“爸，你少抽点。玩两天，你跟妈一起回去。”

　　“你妈留下照顾宝宝，我天亮就走。”杨爸嘶哑着嗓子说道。

　　“妈跟你一起回去。”杨强执拗地说道。

　　“你跟林薇怎么了？”杨爸担心地问道。

　　“没怎么了，只是她怀孕、生孩子后，性格变了些。我们自己请保姆。”杨强决意请保姆，因为他不想自己的父母看着自己像孙子一样活着。

　　杨爸、杨妈住两天后走了，因为如果不走，儿子就只能一直睡着客厅沙发。

　　而且，孙子根本不让他爷爷、奶奶靠近，一靠近就哭。实际上，爷爷、奶奶来的这两天，宝宝没少哭。哭得林薇烦了，哭得爷爷、奶奶怕了。

　　所以，第三天，杨爸杨妈收拾行李走了。

　　5

　　家里终于来了一个保姆，姓刘，杨强、林薇都管她叫刘阿姨。

　　杨爸、杨妈临走前留下的钱仅够支付刘阿姨一个月的工钱。

　　刘阿姨四十多岁，也来自农村，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且她身体还健康，人也比较开朗，经验也丰富。不久后，林薇发现，后两者根本不是什么优点，而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缺点。

　　主人的房子较小，九十多平方。保姆房兼做储物房，放满东西。一张小床仅有一米宽。住惯了农村大房子的刘阿姨是不习惯这小房间的，好在她有经验，城里人给保姆住的就像是这小火柴盒一样的房间。

　　刘阿姨将杂乱的房间规整一下，终于给自己整理出一个床位。

　　五个多月的婴儿是好带的，因为大多时间他都在睡觉。这是刘阿姨愿意接受这份工作的原因。再者，主人房子小也有好处，做卫生容易。

　　但是，当刘阿姨整理完房间，洗把手，准备试着抱一下孩子时，孩子哭了，这让刘阿姨很尴尬。

　　“认生，宝宝也不让爷爷、奶奶抱。”林薇一边解释，一边赶紧接过宝宝，抱回自己卧室，一会儿也就不哭了。

　　这种事用“认生”来解释是不对的，因为五个月的宝宝虽然已经具有以视线寻找声音来源，或追踪移动的物体的能力了，但是，此时宝宝依然不具备分辨物体的能力。

　　实际上，宝宝认识世界，首先靠的是嗅觉。

　　经历过初步育儿培训的刘阿姨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当她洗完澡再接近宝宝时，宝宝没有大声哭了。

　　刘阿姨没有将自己的经验告诉主人夫妻，因为这是她吃饭的本钱。

　　见儿子肯让刘阿姨抱，林薇很高兴。杨强却有一丝妒忌，因为宝宝不跟爸爸亲，不跟爷爷奶奶亲，却跟外人亲。

　　杨强对宝宝的要求太高了，五个月的孩子根本不懂这么复杂的血缘关系。

　　林薇在家仔细观察两天之后，才放心将宝宝交给刘阿姨。

　　有了刘阿姨之后，林薇突然觉得自己像去了金箍圈的孙悟空。她可以有时间打扮自己了。她将化妆品搬出来，细细打扮了一番，基本能够骗过自己了，这才罢休。

　　上班地点离家较远，所以，林薇将自己的奶水挤下来，存放在奶瓶里，让刘阿姨温热了再喂宝宝。挤的过程中，林薇发现自己的奶水突然变少了。她很纳闷。不得已，只得辅以奶粉。

　　当家里只剩刘阿姨和宝宝之后，这个家就属于刘阿姨的了。

　　五个月的宝宝够沉了，然而刘阿姨就喜欢抱着宝宝，对着宝宝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逗着他笑。开始宝宝迟钝，不久后，宝宝笑了，而且嘎嘎地笑着。

　　这一天，刘阿姨抱着宝宝，一天都不离手。

　　傍晚，林薇回家时，一进门放下包就去抱宝宝。宝宝不像以往一样使劲往怀里钻了。林薇回到卧室，赶紧褪去文胸。再抱时，宝宝头使劲往怀里钻，这才像要吃奶的样子。喂奶，这是最快乐的时光，母子俩都如此。

　　喝完奶，宝宝心满意足，不时嘎嘎笑着。林薇很高兴，以为宝宝离开自己一天，见到妈妈后很高兴。

　　“宝宝今天哭了吗？”林薇问正在择菜的刘阿姨。

　　“这么大的宝宝，每天都得哭哭。”刘阿姨老道地答道。

　　“为何？”林薇不解地问。

　　“爱哭的小孩长大有出息。”刘阿姨十分老道地答道。

　　这是让林薇无法相信，但又无可批驳的理由，可以称之为迷信，也可以称之为老经验。林薇查百度的结果是，哭可以增加小孩的肺活量。

　　看来歌星小时候都不少哭。

　　一天天过去了，林薇发现，宝宝越来越爱笑了。

　　笑总比哭好。

　　林薇对刘阿姨越来越满意了，也越来越放心了。

　　快做满一个月的时候，刘阿姨意外提出要离职。林薇追问原因，刘阿姨说她找到另一份工作，别人每月多给500元。

　　林薇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思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林薇立即答应了刘阿姨的要求。

　　这一天，林薇始终心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