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芸，女，身高刚过一米五，头发泛黄。她有一张圆圆的脸，和一双乌黑闪亮的眼睛。为了解决身高问题，她一直穿高跟鞋。

　　她的脖子却出奇地细长，为了突出自己的脖子，她喜欢买各种各样的项链。

　　虽然她考了一个好大学，但是，父母遗传给她的是一副与智商完全不相称的相貌，结果她只嫁给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除了身高外，别的不足称道。

　　白芸的男人是她高中同学，名叫杨兴，程序设计师。也许是用脑过度，人未到中年，脑门就有点秃了。他的牙是黄的，因为他喜欢抽烟。

　　大学毕业后才两年，他们就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在同学中，他们是属于最早结婚，最早买房。但是结婚后几年，他们依然没有子女。

　　天下没有不漂亮的女人，只有不自信的女人。白芸很自信，所以白芸觉得自己很漂亮。

　　杨兴的工作属于没日没夜，白天在单位里颓废，晚上就在家里精力旺盛。白芸发现，嫁给一个理工男是一个错误，他们或者将工作带回家，或者在家里打游戏，除此外，没有别的兴趣爱好。与一位半夜三更还不睡觉，即使上床睡觉也是一身烟味的男人同睡一个被窝，那种苦楚谁过谁知道。

　　白芸很早就想结束这种让她没有幸福感的婚姻，但是，她相貌平平，而且买这套房子也不容易，分割更不容易。

　　婚姻之所以能维持，不是能将就，而是没条件不将就。

　　直到有一天，命运发生了逆转，人生出现了转机。

　　杨兴完成一项设计后，同事们一起出去喝酒，喝完酒又去K歌。K歌时，这些理工男突然心血来潮，每人叫来一个公主陪着喝酒。平时不怎么爱喝酒的他们，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特别兴奋。

　　当白芸一次又一次给杨兴打电话时，电话都处于无人接的状态。

　　一怒之下，白芸也出门了。她先是逛商场，试穿了各式各样漂亮的衣服。身旁的服务员总是冷漠地看着她，好像她就一定不会买似的。白芸最终空着手走出商场，来到夜市。她最喜欢的就是夜市上卖的小首饰，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往脖子上一套，然后拿手机一拍。拍完照后，又觉得索然无味了。

　　就在白芸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时，她见到一位老妇人坐在一木门前。身后门板乌黑，门上挂着一盏马灯，马灯的光亮照着老妇人灰白稀疏的头发、苍老无神的脸。老人就像贴在门板上一幅陈年旧画。

　　白芸原本就担心小巷的乌黑，不料突然遇到如此景象，不由心情紧张起来，浑身毛孔耸立，她加快脚步欲快速穿过老人门前那段路。走近时，发现昏黄灯光下，老人身旁还放着一个又小又圆的竹簸箩，簸箩内装着几样东西，有万金油、有蛤蜊油、有木梳等，还有一件看似乌黑的玉佩。

　　此时，前方响起脚步声，一对青年男女走来。白芸内心不安之感顿消。

　　白芸好奇心起，停下脚步，问道：“老奶奶，你这些是卖的吗？”

　　老人“嗯”了一声，眼睛依然木然地面对着黑暗。

　　白芸拿起那块玉佩，举到马灯前一照，发现，玉佩竟然是深绿色的。玉佩不大，正适合挂在自己脖子上。

　　“您这个要卖多少钱？”白芸小心问道。

　　“一百——”老人含糊答道。

　　白芸想都没想，立即从包里取出一百块钱放在竹簸箩上，然后拿着玉佩匆匆离去。

　　等白芸的脚步声消失后，老人仿佛从梦中清醒，她喃喃自语道：“一百，一百，一百大洋。”

　　清晨，早起的人们穿过小巷，发现一位老人背靠在门板上，头歪向左肩膀一侧，安然过世了。乌黑的门板上挂着一盏马灯，马灯已经熄灭了。老人坐在一把小竹椅上，她的身旁是一个半尺大小的竹簸箩，这是放针线的簸箩，里面有一些针线，一瓶万金油、一个蛤蜊油，还有一把剪刀，一把梳子，还有一张一百元的钞票。

　　老人身后的门板乌黑，门板上贴着一层又一层的门神。

　　2

　　杨兴是下半夜回家的，他轻手轻脚地躺在床上，不敢碰触妻子，不敢吵醒她。很快，他就睡着了。

　　睡梦中，杨兴发现妻子很晚了还没回家，他就到街上去找她，找了一条又一条街，始终不见妻子的身影。他想到小巷子里去找找，可是，小巷子里乌黑无人，他久久站在一条乌黑的小巷子口，不敢进去，又不舍离开。他想叫妻子名字，却叫不出声。

　　杨兴一下从睡梦中醒来，一摸床上，发现妻子不在。睁开眼一看，发现天已经大亮，窗外阳光透过紫色的窗帘，投下一片紫色光晕。

　　“白芸，白芸。”杨兴连叫两声。无人应答，他立即翻身下床，头晕想吐，他扶着墙壁进入卫生间，蹲在马桶前，头伸向马桶内，想吐吐不出来。他站起身来到洗脸台，想挤牙膏，冷汗一阵又一阵，突然腹内一阵翻滚，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哗啦”一声全吐在洗脸盆内，堵得满满都是。

　　清理完洗手盆后，杨兴刷了牙，洗了脸，整个人清醒了许多。他走出房间时，发现妻子躺在沙发上，被单滑落地上。她平直躺着，头歪向左肩膀一侧，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绳系着的深绿色玉佩。

　　这个时候，杨兴才想起，今天是周末，他不需要去上班。于是，他烧了些水。水开后，水壶发出兴奋的吹哨声，冒着热气。

　　杨兴提着早餐上楼时，很远就听到水壶声响，以为是别人家。当他打开自己家门时，才发现是自己家厨房传来，急跑进厨房，一把关掉燃气灶。待蒸汽散去后，他倒水喝，发现壶内的水不足半杯。

　　走到客厅，发现妻子依然在熟睡中。杨兴并不想叫醒她，因为她醒来后除了命令他做这做那外，就是说东说西。

　　白芸喜欢干净整齐的环境，什么东西都需要归位，包括门内的拖鞋都必须像士兵一样整齐列队。杨兴喜欢混乱，什么东西都喜欢堆在一块，比如烟灰缸、泡面桶、打火机、香烟、臭袜子等等他用得着的东西都希望能放在电脑桌上。这样伸手就能拿到，不需要寻找，即使寻找，范围也很小。

　　用白芸的话来讲，男人的肮脏习惯都是在大学时养成的。

　　大学生的男生宿舍几乎是全世界第二脏的地方。理科男的宿舍又尤其脏。IT男的宿舍肮脏度足以达到皇冠级别，其电脑键盘尤其是皇冠上明珠。

　　所以，白芸绝不允许杨兴将电脑桌放在主卧中。她在阳台给他垒了一个类似猪圈的地方，仅容一张电脑桌，一把椅子，四周围用玻璃纸贴着。杨兴很享受这间带有侮辱性的电脑室，因为，他干什么都不要害怕别人监督他。

　　理工男偶尔也会看一些限制级别的图片、视频，而且他们看这些的时候，没有文科男那样有道德压力。

　　杨兴吃完早餐后，就连塑料袋都懒得扔进垃圾桶，他就急急来到他的电脑室，戴上耳机就开始玩游戏。

　　千万别以为IT男会玩很难的游戏，不，他们玩最简单的游戏。玩游戏的本质不是为了玩游戏，而是为了摆脱复杂的世事。就像和尚敲木鱼绝不是为了让经念得更有韵律一样，而是提醒别人，他在念经，请勿打扰。

　　小时候玩游戏，是为了避免与父母尴尬地坐着；结婚后玩游戏，是为了避免与妻子尴尬地躺着。

　　你问十个玩游戏的人，问问他们，“你喜欢这款游戏吗？”十个人可能有九个人会回答，“不喜欢。”那你为何还要玩？答案几乎是一致的，“不玩这个，玩什么？”

　　午后两点多后，杨兴感觉肚子饿，想吃泡面时，发现妻子还在深睡，而且一直保持着同样姿势，觉得奇怪，就忍不住将手指放在她鼻孔一探。

　　由于受到烟味强烈刺激，白芸睡梦中打了个喷嚏，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惊异地看着杨兴，“你干嘛？”

　　“没干嘛，我就看看你有没有事。”杨兴如实答道。

　　白芸迷惘地看了周围一圈，仿如隔世，脑中一片模糊，她又躺下，她觉得躺着舒服。杨兴见妻子没事，也就放心了，他端着泡面走进了他的电脑室，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泡面，一边看游戏中的人在那砍杀。

　　白芸脑子一片空，她感觉自己依然在逛街，逛着逛着，她又走进那条黑暗狭窄的小巷，看到了那盏马灯。

　　这一天，白芸一直在沙发上躺着，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3

　　白芸想给玉佩换一条链子，可是，怎么解都解不开红绳。想找剪刀剪，却一时找不到剪刀。为了配这块玉佩，白芸穿了一件古香古色的旗袍上班。

　　公交车上，一如既往地挤。

　　以白芸的身高和相貌，总是淹没在乘客之中。不知是旗袍引起旁人注意，还是玉佩引起旁人注意，白芸感觉不少人都在关注着自己。

　　“请坐吧！”一位男青年站起身让座。

　　“不，你坐！”白芸甜滋滋地拒绝了对方好意。

　　坐电梯的时候，大家也避让了一些，不将她挤得暗无天日。白芸走进办公室时，同事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了？见鬼了！”白芸问道。

　　同事刘兮上上下下地看了白芸一遍，然后，眼睛紧紧盯着白芸胸口那块玉佩，问道：“你怎么这身打扮？”

　　“怎么了？”

　　“感觉你突然老了几十岁。”

　　“有吗？”

　　白芸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照，没发现问题。她给自己脸上上了一点腮红，又涂了一层唇膏之后，再次来到刘兮面前，问道：“现在好些吗？”

　　刘兮看了看，答道：“好多了。”

　　白芸转身走的时候，刘兮一看，发现白芸走路像老人，再看她的鞋子，发现她穿着平底鞋。难怪，原来是穿平底鞋的缘故。

　　下班回家的途中，白芸来到一家银饰品店，她想给她的玉佩换一条银链子。老板是一位上了年龄的男人，戴着老花镜。他接过玉佩摸了摸，又拿放大镜看了看，对白芸说道：“姑娘，这是一块好玉。如果你听我的，别换链子，这跟红绳是最好的，与这块玉很配。”

　　“好玉？你确定是块好玉？”白芸惊喜地问道。

　　“这块玉虽不大，也不厚，颜色极纯，看上去像假的似的。但它圆润无比，色泽光亮剔透。在强光照射下，应该是通透的。再看这根红绳，颜色暗红，表面也是一层油光。绳配玉，玉配绳。你还是别换了。”

　　“你能帮我解开吗？”

　　“解不开，除非剪了。然而，塑料剪刀是剪不断这种绳子的。”

　　“你确定这是一块好玉？”

　　“黄金有价玉无价，玉的价值体现在‘缘’上。好不好，就看你与它的缘分了。”

　　听了老人的话，白芸又将自己的玉拿到玉器店，请玉器店的老板看看。玉器店的老板是一个肥胖的男人，他取了一块红布，接过玉，然后取来一个像小手电一样的东西照射着玉佩。照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惊异地看着白芸，说道：“你随我来。”

　　白芸随老板来到店内一间房间，内有不少玉石，桌子上有显微镜。老板将玉佩放于显微镜下，将房间的灯关了，不断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一旁的白芸担心着显微镜镜头会将玉佩压坏，却又不敢发声，只能紧张在旁看着。

　　过了许久，房间的灯打开，房间变得通亮。老板依然是捧着玉佩递到白芸面前。白芸接过玉，紧张地问道：“这是一块好玉吗？”

　　老板微笑地看着白芸，答道：“好不好，买主说了算。我只能说一句，我店中所有玉器，包括这些玉石，哪一样我都愿意跟你换。”

　　“大概能值多少钱？”白芸紧张地问道。

　　老板指着一块玉石说道：“这块玉石，我花三百万赌来的。到现在我还没有破开看。知道我为何不破开吗？”

　　白芸摇了摇头。

　　“有人要一千万买去，我没答应。此后，再没人出过这么高的价格。你说我后悔吗？”老板微笑着问道。

　　白芸好奇地问道：“你后悔吗？”

　　老板答道：“不，不后悔。如果我后悔了，这块玉石就不值钱了。你手中的玉也一样，她的价值并不在于它本身的价值，而在于真正想拥有它的人愿意出多少价。”

　　白芸还是似懂非懂地看着老板。

　　老板指着那块玉石说道：“就像这块玉石，也许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也许它内中含有价值连城的玉。当时我用全部的身家买下了这块玉石。我的心里就抱着一种思想，哪怕它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我也要拥有它。没人知道它的价值，只有我才有权知道它的价值。拥有人决定它的价值，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白芸试探着问道：“也就是说，我说我的玉佩值百万就值百万，值千万就值千万，是这个意思吗？”

　　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就像你自身价值由你自己决定。”

　　白芸看着自己手中之玉，实在建立不了它值百万、千万的信心，于是问道：“可是，我这块玉看上去很普通，好像树脂做的似的。”

　　“大真似伪。”

　　“那为何毫无雕琢呢？”

　　“大圭不琢，美其质也。”

　　走出玉器店时，白芸觉得街上的人都在瞧着自己。她无比紧张，担心玉佩掉了，担心有人来偷来抢。她原本要坐公交车回家的，害怕车上人群拥挤。她想搭的士，又害怕遇到坏司机。玉佩戴在脖子上太显眼了，放在包里又怕被偷。于是，她走到一家店，买了一条丝巾，将自己脖子包着。为了引开旁人视线，她紧紧地抓着包，好像包中才有值钱的东西。

　　走到家时，白芸脚酸腰疼，上楼梯时就像一位佝偻的老太太。

　　白芸怕有人尾随，打开家门，一转身就将门关上，反锁。她一一打开家里之灯，检查了一遍家里，又将所有窗帘拉上，然后，她才将脖子上的围巾解开。一摸，玉佩在，她舒了一口气。

　　站在镜子面前，白芸细细地看着脖子上的玉佩，心里想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是价值千万的东西。按一万新币重115克，百万就是11.5千克，千万就是115千克。难怪一路走来，自己是如此沉重。

　　白芸想着，这玉佩无论如何是不能再戴在脖子上了，万一掉了，或被偷或被抢，自己非得疯了不可。藏在家里安全些。可惜，当初装修时就没有装一个保险箱，主要考虑到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将玉佩藏哪里？藏哪里都觉得可能被小偷发现。但一定要藏起来，尤其是，不能被杨兴发现，万一，他起了异心，偷走了玉佩。想到这，白芸趁杨兴还没有回家，将玉佩用红布层层包了，藏在衣柜一件很少穿的棉衣口袋里。

　　东西藏好之后，白芸终于舒了一口气。

　　由一穷二白的家庭突然变成富裕人家，白芸心情好了许多。于是，她开开心心地多做了两道菜。

　　杨兴回家后，见晚餐如此丰盛，就想夸两句妻子，没话找话，说道：“你这旗袍真有气质，配上那块玉佩就更有气质。诶，你的玉佩呢？”

　　一听这话，白芸就有点心虚，故作轻松说道：“几块钱的东西，哪来的气质。”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杨兴夸张地说道：“几块钱？那是没眼光之人。在我眼中，那就值百万、千万。”

　　一听这话，白芸筷子差点掉地上，更加做贼心虚，不敢再搭腔，匆匆吃完饭，默默将碗筷洗了。

　　杨兴一看妻子又做饭又洗碗筷，为了表示感谢，他就悄悄走到妻子身后，伸手从后面抱着妻子。白芸正想着心事，突然一双手从后面伸来，就像有人要抢她脖子上玉佩一样，她大吃一惊，伸出一手去拍打杨兴之手，另一只手中碟子掉落，正好砸在她脚趾上。

　　碟子碎裂声，白芸痛叫声，同时传来，吓得杨兴缩回双手。

　　4

　　第二天，白芸瘸着脚去上班。刘兮没有关心她的脚，而是关心她脖子上的玉佩，问道：“你的玉佩呢？怎么不戴了？”

　　白芸回避道：“几块钱的东西怎么好意思天天戴。你今天的裙子好看，哪买的？”

　　刘兮直直地看着白芸，说道：“这是去年买的裙子，你不是在笑话我吧？”

　　白芸笑道：“跟你开玩笑的。”

　　刘兮上前，摸着白芸的脖子，说道：“说真的，你真该戴那玉佩，很有风韵，很有民国女人的味道。”

　　白芸不搭理刘兮，忙着干自己的事，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家里会不会来小偷。

　　这一天，白芸在网上查各种关于古玉的信息。有一种说法是，玉是有记忆的，它与它的主人息息相关。只有与自己真正有缘的玉戴之才有益于自己，否则，反而有害。

　　这天下班之后，白芸再去找玉店老板，开口就问：“你想不想买我的玉？”玉店老板问道：“你要卖多少钱？”白芸心里打了个折扣，说道：“八百万。”老板微笑着看着白芸，过了许久才答道：“姑娘，我告诉你卖玉的诀窍，别告诉人家你要卖多少钱。”白芸立即领会，问道：“你想多少钱买它？”老板伸出手，比了一个八的数字。白芸失望地说道：“八？你说八十万？”老板摇了摇头，说道：“不，八千块。”

　　白芸愤怒地说道：“八千，你开什么玩笑！”

　　老板依然微笑着看着白芸，说道：“我没开玩笑。”

　　白芸沮丧地问道：“你不是说可值百万、千万吗？”

　　老板严肃地答道：“我说的是，遇到有缘之人。”

　　白芸彻底崩溃了，问道：“如何才能遇到有缘之人？”

　　老板神秘地答道：“这得靠缘分。”

　　白芸心生希望，问道：“缘分到了，它就能值百万、千万？”

　　老板又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也许不止，也许分文不值。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玉的价值不是由它本身决定的，而是由佩戴它的人决定。你获得这块玉花了多少钱？”

　　白芸答道：“我祖上传下来的。”

　　老板又是神秘地一笑，说道：“不，不可能。这是单股绳，拥有这块玉的一定是孤独一生的老人，绝无子女。”

　　白芸心虚了，她满脸通红地离开了这家玉器店。老板依然是神秘莫测地看着她离去。他相信她还会回来的。

　　这就是玉的神奇之处，它不仅是一块宝石，它的背后还有一个民族深厚的文化底蕴。

　　白芸开始关注鉴宝电视节目了，不仅天天追着电视看，还把以前的节目也从电脑中找回来看。这样一来，杨兴的电脑室就被白芸占领了。

　　无奈之下，杨兴只好到附近网吧去玩。

　　白芸发现，所有的宝物都需要有一定的历史渊源，这样才会值钱。可是，她的玉佩不仅没有历史渊源，而且有点来历不明。凡是在古董市场淘来的，这样的古董价值都不会很大。白芸想给她的玉佩加点故事，可是，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家，祖上都是贫下中农，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杨兴家祖上倒是地主，可是，他家几兄弟。万一他家兄弟看了电视节目，来夺宝，兄弟得打个头破血流。

　　如何让玉佩实现价值最大化？这是最困扰白芸的地方。

　　白芸失眠了，即使入睡，脑子中也是被那玉佩占据着，一会儿梦到玉佩卖个好价钱，一会儿梦到玉佩丢了。

　　白芸总是在惊喜交加中醒来，醒来时发现，杨兴还没有回家。她走到客厅，发现客厅没有人。检查一遍门窗，发现门窗都关紧后，她才安然躺回床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白天不能戴，晚上戴戴总是可以的。

　　白芸从衣柜里掏出红布，一层一层打开红布，在暗淡的壁灯下，玉佩像黑玉一般乌黑。白芸对着镜子戴上玉佩，站在镜子前照着，发现睡衣衣领挡住了玉佩，于是脱去睡衣。玉佩恰好坠在肩胛骨以下两寸地方，离乳沟还有一定距离。

　　白芸胸原本不大，像个鸡蛋，摊开的鸡蛋。铜钱般的东西放在两摊鸡蛋上方，实在没什么美感。白芸双手挤胸、托胸，发现风景出现了，就像沙漠中的驼队要进入两山峰之间，美感、神秘感出现了。

　　当白芸戴着玉佩躺回床上时，一个丰满女人的形象在她脑子中挥之不去。增高不容易，可让胸大起来，比给自行车打气还容易。

　　白芸向公司请假几天，她决定去做隆胸手术。

　　医生让白芸脱下衣服时，白芸很羞愧，怕医生笑话她，说无可救药的话。不料，医生看完后，很自信地说道：“底子好，可塑性强。”

　　白芸很不解，就放下手，让医生好好再看看。医生上前，摸了摸，捏了捏，说道：“你这种年龄，你这种扁平型，可塑性最好。这就好比装修房子，毛坯房更容易装修。”

　　医生让白芸选择几种胸型，有圆锥形、半球形、水滴形、圆盘形。白芸选择圆锥形，但医生建议选择水滴形。

　　做完手术后，白芸在家里休养了几天。在这几天中，杨兴重新占领了电脑室，他无暇顾及妻子，更不知她为何在家休养。

　　上班那一天，白芸尽量选择穿比较宽松，比较能遮胸的衣服。一路上，白芸感觉大家好似都在看她的胸，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笑话她胸突然变大了似的。坐电梯时，白芸从电梯壁反光中可以看出，两侧男士都在偷窥她的胸。一进办公室，前台小姐也露出了鬼异笑容。

　　“你去隆胸了！”

　　刘兮见面第一句话立即招来周围同事的眼光，白芸羞愧难当，头几乎缩到脖子里。男同事看了一眼之后，不敢多看，都坐回座位。女同事则纷纷涌上前，围住白芸，问得最多的是，多少钱？痛不痛？有没有疤痕？

　　白芸成了公司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大家没有鄙视，反而是羡慕，羡慕她胸大，羡慕她有勇气改变自己。

　　被大家接受后，白芸决定勇敢敞露自己的胸怀，于是，她到商场买衣服，哪件能衬托她的胸，她就试穿哪件。与以往不同，服务员态度好了很多，而不像以前冷冰冰的。白芸站在镜子前照，感觉每一件都很适合自己。

　　但最终，白芸买了几件旗袍，因为只有旗袍才能配得起玉佩。

　　回到家，洗了澡，换了一身旗袍，再戴上那枚玉佩，白芸照完镜子就在客厅里来回优雅走着，或优雅坐着，或又回到镜子前，做出各种优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