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王正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了，此时，他疲惫至极。妻子秦欣送儿子去补课，母子二人还没有回来。

　　王正在走廊跑步机跑了一会儿，又练了一会儿哑铃，直到全身汗湿，这才去洗了个温水澡。洗完澡后，将冷饭冷菜放进微波炉。打开电视，一边看新闻，一边吃着饭。

　　十点之后，才听到开门声音，妻子、儿子回家了。

　　秦欣一进门，立即入厨房，准备给儿子做夜宵。儿子王剑豪则快速洗个澡，头发湿漉漉地坐着吃妈妈煮好的面。秦欣拿干毛巾帮儿子将头发擦拭一下，又拿电风吹帮他吹着。等头发吹干了，儿子那碗面也吃完了。

　　“宝贝，再读一会儿，十一点睡哦！”

　　儿子将门关上。

　　王正赶紧将电视声音关小，小到一格。

　　秦欣洗完澡，穿着睡袍而出，觉得电视声音太大，就将电视关静音了。王正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秦欣瞟了丈夫一眼，低声问道：“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是不是又跟那小妖精在外面厮混？”

　　王正亦是压低声音说道：“别胡说！”

　　秦欣鄙夷地说道：“胡说？我一闻就能闻出你身上狐狸精骚味来。”

　　王正将电视声音开到一格，说道：“简直不可理喻。”

　　秦欣抢过遥控器，将声音关掉，说道：“我不可理喻？我一心扑在儿子身上，你却在外寻花问柳。你们领导不管你，纪委管你！”

　　王正见妻子声音越来越大，只好解释道：“今天调查一起失踪案，我看监控录像看到八点多才下班。”

　　秦欣“哼”了一声。

　　王正想缓和与妻子的关系，就伸手揽着她的腰，说道：“水浒学校有一位女生失踪了，已经两天了，毫无消息。”

　　秦欣一下来了精神，依偎在丈夫胳膊上，说道：“你正好利用此事，与校长拉拉关系，帮助我们儿子进入水浒学校。”

　　突然，房门一开，王剑豪站在门口说道：“我告诉你们，我不去水浒学校。”

　　王正一下站立起来，说道：“你敢！”

　　秦欣一把将丈夫推开，走到儿子身旁，好言相劝道：“水浒学校是我们市最好的中学，是培养精英的学校，你要出人头地，就得进这样的学校。”

　　王剑豪答道：“我不要出人头地！我不要当精英！”

　　王正将遥控器往茶几一拍，说道：“你敢！”

　　王剑豪仗着有妈妈护着，胆壮，歪着脑袋，答道：“我就敢！”

　　王正上来要教训儿子时，秦欣把儿子推入房间，将门关上，又把儿子按到书桌前坐下，然后好言安慰道：“儿子，妈妈对你最亲，对你最好，妈妈是真希望你将来有出息，你听妈妈的，好好学习——”

　　王剑豪打断道：“妈，我根本不是学习的料，再怎么努力，我也只是中等成绩。我想像爸一样，当个警察。当不了警察，当兵也成。”

　　秦欣顺势鼓励道：“你要当警察，就更得努力学习！”

　　王剑豪眼珠子一骨碌，说道：“那我要当兵！”

　　秦欣着急地说道：“你当什么也不能当兵，当兵有什么出息？”

　　王剑豪惊诧地看着妈妈，说道：“当兵保卫祖国，这是最光荣的，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秦欣劝说道：“光荣让别人光荣去，你努力学习，努力建设四个现代化，照样也是很光荣的。”

　　母子在内争辩时，王正在门外听着，听到儿子要当兵时，肚子都气炸了，就敲着门说道：“要当兵，也是十八岁以后的事。再说，现在保卫祖国靠的是航母导弹，你血肉之躯能保卫什么祖国？”

　　王剑豪在内答道：“那我就到祖国边疆去，做一位默默守卫祖国疆土的战士。”

　　基于自己党员的身份，王正不敢说不符合党性的话，只好退到客厅，将电视声音打开。过了一会儿，秦欣走出，一脸怒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将电视关了。

　　躺到床上后，秦欣踢了丈夫一脚，骂道：“你们父子俩都没良心，都想气死我！”

　　王正安慰道：“你别怕，哪天我带他到警校去，让我们辅导员好好练练他，看他还想不想当警察，想不想当兵。”

　　周六，秦欣一大早就将饭做好，将儿子从床上拉起，然后将牙膏挤好，递给儿子。王剑豪还睡意朦胧，他在床上一边刷着牙，一边打着瞌睡。秦欣准备好饭后，见儿子还没来，就走进房间一看，发现儿子还躺在床上，一根牙刷插在嘴里，嘴边都是牙膏泡沫。

　　“宝贝起来了，宝贝上课了！”

　　一听说上课，王剑豪一下从床上弹起，冲进卫生间，三下五除二，不一会儿就洗刷完毕。早饭已经准备好，面包、牛奶、蛋，还有一根香蕉。五分钟，王剑豪就扫完这些，下了楼，他妈妈已经在车里等他。

　　秦欣将儿子送到补课机构，跟老师交流一会儿，就开车回来。到了家，发现丈夫还在床上躺着，她就把他叫起床，然后自己再补回笼觉。

　　王正在客厅沙发又眯了一会儿，听到电话铃声，一看是局长打来的，睡意全无，就说道：“周局。”周局长说道：“赶紧来局里一趟。”

　　王正洗刷一下，来不及吃饭，就急急来到局里。张小菲将早点往他面前一推，说道：“老王，昨晚又被你夫人训了吧？”

　　王正吃着早点，不搭理她。

　　8

　　过了一会儿，局长走进办公室，说道：“王正、张小菲，你们二人到我办公室来。”

　　一进办公室，局长就问道：“张雅云失踪事件社会影响很大，市里领导很重视。你们昨天调查一天，情况怎么样？”

　　王正答道：“从监控录像发现上周三早上七点零五分张雅云背着书包走进三二零教室，到下午四点二十三分孙老师发现张雅云缺课，证实了张雅云是在这段时间不见的。我请技术科的人利用面部识别技术搜索所有监控录像，再也找不到张雅云。”

　　局长质疑地问道：“教室？难道教室是黑洞？”

　　张小菲抢着答道：“报告局长，我在张雅云的笔记中看到这么一句话，‘教室就是一个黑洞，吞噬一切的黑洞！’”

　　局长和王正都转眼看着张小菲。张小菲被二位领导看得有些心虚，就说道：“我，我，我去把笔记拿来。”说着，张小菲噔噔走了，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本笔记，找到那页，递给局长看。

　　局长见页面上果真写着：“教室就是一个黑洞，吞噬一切的黑洞！”字体遒劲有力，翻过这一页，一摸，力透纸背。再翻看其他页面，发现字体软绵绵的。局长将笔记递给王正。

　　王正看了这几个字后，再回想在学校看到的一切，对局长说道：“学生压力大，对学习产生恐惧。”

　　张小菲打断道：“万一，教室里真有一个黑洞呢？”

　　局长、王正都转头盯着张小菲看。

　　张小菲被看得发怵，狡辩道：“我看过美国一个短片，一位职员在加班时，发泄情绪时不小心踢了一脚复印机，结果，复印出一张黑洞图片。通过这个黑洞，他可以穿墙取物。他就利用这个黑洞，取出了保险箱里的美元。有没有这种可能，张雅云在无意中，也发现了一个黑洞，利用这个黑洞，她穿墙走壁，逃出了学校？”

　　局长、王正依然盯着张小菲看。见她不再说话了，局长对王正指示道：“再去调查调查，看看学校是否真的存在黑洞。”

　　离开局长办公室后，王正对张小菲说道：“都是你惹的祸，好好的，说什么黑洞。科学家都找不到的东西，让我怎么找？”

　　张小菲做了一个鬼脸，另赠一个白眼。

　　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张小菲问道：“老王，你老婆昨晚又骂我小妖精了吧？”

　　王正答道：“没有。”

　　张小菲不信地问：“没有？鬼才相信。我昨晚一直在打喷嚏，耳朵根也很热，准是你老婆又念叨我了。”

　　王正被说得心虚，就教育道：“你是警校毕业的，你是人民警察，你要唯物主义，知道吗？别整天胡说八道的，否则影响仕途。”

　　张小菲又赠送他一个白眼。

　　来到学校之后，在校务张老师带领下，三人沿着围墙查勘，发现围墙有两米高。围墙上插着碎玻璃。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装有监控探头。晚上，围墙内也亮着灯。

　　检查完围墙，三人又来到了食堂，食堂厨余垃圾都是装在大塑料桶内，由专人来运走。除非车上有空桶，否则，也很难通过此路径出校门。

　　最后三人来到教学楼，教学楼每个楼梯口，都有一个洞口，这是倒垃圾用的。张小菲用手指推开封盖，看着黑洞洞的洞口，说道：“黑洞？”

　　王正不搭理她，随张老师来到三二零班。

　　此时，孙老师正在上数学课，她在黑板上讲解习题，因为个子矮，写完一道擦完一道，头发上、前额上满是粉笔灰。

　　见警察走进教室，孙老师停下讲课，不满地说道：“正在上课呢。”

　　张老师打断道：“先停一会儿。”

　　王正走到讲台前，问道：“这周三，有哪位同学见过张雅云？”见大家都不说话，王正就又说道：“协助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你们在周三这天，有谁见过张雅云？”依然是没有人举手。

　　就在王正问话的时候，孙老师在黑板上又写上了几道题。一见无人应答，孙老师就敲着黑板说道：“好，注意过来，我们来讲这道几何题。这道几何题分两步，一步是证明是否平行，另一步是求值。这道题如果先证明，后求值，你是很难做题的，因为这个图不规矩，你用肉眼看不出这两条线是平行的，因此，你很难画出辅助线。怎么办呢？我们先按照这两条线是平行的结论，来求值，很容易就能求出这条线的值。再利用求得的值，来矫正这个不规矩的图，这样我们就容易直观些，容易画出辅助线。这道题很特殊，特殊就特殊在，它考的是学生的思维，思维是受视觉限制的，因此，它故意用不规则的图来搅乱你的视觉，干扰你的思维。这种解题思路是越过第一步，并利用第一步的结论来解决第二步。你们一定要记住，考试赢在时间，你浪费的时间越多，你就会失去更多机会，遇到拦路虎，一定要绕过，不要纠缠不清。”

　　王正听得入神了，觉得自己儿子一定要让这样的老师来教，因为她讲课太有哲理性了，而且激情四溢。

　　此间，张小菲像是在找橡皮擦似的，沿着走道，低着头，看着地面，尤其不放过地面、墙面任何一处乌黑的地方，不管这地方是指头大还是针眼大。同学们被这位女警官吸引住了，不自觉地看着自己的脚，好像她是来检查鞋带是否绑好似的。找了几圈，张小菲终于停在墙角一处小黑洞前，她一动不动地站着。

　　这个时候，不仅王正被张小菲吸引住了，就连孙老师也纳闷起来：她要干嘛？

　　王正走到张小菲身边，见墙角落有一块埋汰的地方，内有一铁钉钉过的地方。王正赶紧将张小菲拉出教室。

　　“那就是黑洞！”张小菲确定无疑地说道。

　　王正决定找蒋大爷聊聊。将车开出校门之后，王正复入看门室，给蒋大爷递了一根烟，两人抽起烟。抽了几口之后，王正对蒋大爷说道：“蒋师傅，这个案子查了两天了，毫无线索。除了监控见到这个学生外，就像这个学生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学校，大家对她毫无印象，一问十不知。”

　　蒋大爷说道：“这个学校就是这样，抬头看黑板，低头看书、写作业。走路像跑，吃饭像抢。就连睡觉，据一些学生说，即使睡觉，他们也在梦中背单词。”

　　张小菲很是好奇，问道：“梦中能背单词，这么神奇！有没有梦中解数学题的？”

　　蒋大爷说道：“有，怎么没有，什么神奇的事都有。”

　　张小菲又是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好奇的事？你说说。”

　　蒋大爷欲说又停了下来，被张小菲催得紧了，说道：“这个学校建校的时候，地下挖出好几口棺材，为了镇邪，就在那块地上建了草坪，还按风水先生的要求，放置了许多石灯笼、石灯塔。”

　　张小菲问道：“有鬼？”

　　王正瞪了张小菲一眼。

　　不料，蒋大爷竟然毫不掩饰地说道：“鬼，怎么会没鬼？有些人走路是实的，有些人走路是飘着的。你看看宿舍夜晚录像，常有学生在走廊游走，双手捧着，嘴里念着。你是没看到，看到了你会吓死。”

　　王正打断道：“这是学习太紧张而导致的梦游，我看录像时有看到，他们几乎都像捧着书一样双手捧着空气，像是在背书。”

　　蒋大爷被说得很不服气，却无可辩驳。

　　张小菲突然问道：“这学校有没有黑洞？”

　　王正正要瞪她时，不料，蒋大爷很神秘地说：“黑洞！这你得去女厕所看看。”

　　张小菲听了，就执意要去女厕所看看。

　　9

　　站在厕所外看，平常厕所都是长方形的，但是这个厕所却是圆形的，有八道门。走进一看，厕所蹲位竟然是按八卦图分布，蹲位很小，很紧凑，挡板很低，只能挡住下半身。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走进一看，每一个蹲位就是一个漏斗状的黑洞。

　　张小菲走出时，她让王正进去看看。王正只扫了一眼，就退出了。

　　张小菲惊诧地对王正说道：“黑洞，无数黑洞，按八卦分布。”

　　王正不搭理她，快速走着，来到校园一草坪，见草坪上果真散落着一些灯笼、石灯塔，依据地形起伏，错落有致地摆着。

　　张小菲数了数，灯笼、石灯塔加起来，总数正好是六十四，问道：“为何是六十四这个数字？越来越神秘了。这里可能就是按照当年诸葛孔明八卦石头阵布置的。张雅云进入石头阵，出不来了。”

　　王正朝校长办公室走去，张小菲紧跟着。

　　到了校长办公室，见宋匠不在，王正就看着书柜上的书，果真见到一部《周易》。宋匠来了之后，王正就对他说道：“宋校长也看《周易》？”

　　宋匠颇为得意地说道：“中国传统文化是民族的精髓。数千年来，四书五经之所以会成为中国历朝历代科举考试科目，实在是四书五经真有包容宇宙之哲理。”见王正手里拿着《周易》，宋匠就说道：“尤其是这《周易》，现在很多人把它当作一种算卦工具，此大谬矣！《周易》实乃博大精深之哲学。”

　　王正试探问道：“女生厕所按照八卦图分布蹲位，石灯笼、石灯塔按八卦阵分布，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宋匠略微尴尬地说道：“风水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有些单位，门前摆放着石狮子，不是也是为了镇邪嘛。我们女厕所按照八卦设置蹲位，则是为了解决实际就厕困难。世界是圆的，任何物体也都是圆的。”

　　张小菲打断道：“牙齿就不是圆的。”

　　宋匠微笑着问道：“可是，你整排牙齿呢？”

　　张小菲一想，笑道：“椭圆形的。”

　　宋匠颇为自得总结道：“世界是圆的，任何物体也都是圆的，圆是效率最高的。至于那些石灯笼、石灯塔，那是一道美丽风景，不是吗？”

　　王正将书放入书柜，坐下，对着校长说道：“从监控录像来看，张雅云同学是从周三上午七点零五分进入教室的，此后，就再无踪迹了。”

　　宋匠也极为惊奇，说道：“见鬼了！”

　　除了见鬼了，也再没有更好的答案了。

　　还没有放学，王正就领着张小菲来到食堂。食堂采用的是淡绿色的塑料桌椅，每张桌椅都有统一编号。学生就是根据自己在年段的排名名次就位的。

　　按照名次，张雅云应该是坐在最远处，最偏角那个座位上，那个座位桌椅不是淡绿色，而是红色，隔壁另一张桌椅则是黄色。这样红、黄色的桌椅，每个年段都有一个。

　　每个位置上，是一个塑料饭盒。在下课前十五分钟，食堂工作人员将饭菜装入饭盒之中，盖上盖，送到桌子上。

　　下课铃声一响，几分钟之后，大批学生涌进食堂，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全部同学坐好之后，大家举行集体祈祷仪式：“感谢父母养育之恩，感谢老师辛勤教诲。做个最好的自己，努力，加油！”

　　此时，离下课铃声仅仅只有五分钟。

　　祈祷完后，开始吃饭，一片安静，只有咀嚼声。

　　按照吃完即离开的原则，食堂里的学生吃完饭，不能有丝毫停留，即离开。

　　王正坐在张雅云的位置上，他的身边站着张小菲。黄色椅子上坐着的正是王小明。王小明见两位警官在自己身旁，就像吃完就要押赴刑场似的，颤抖不已。他几乎是生吞了那盒饭。吃完，王小明就要走，却被王正叫住了。

　　王小明习惯性地低垂着头站着，等待被训斥。

　　工作人员快速地撤去饭盒，拿去清洗。桌子一张又一张被擦洗着。最终，偌大的食堂餐厅只剩下三人。

　　王正温和地对王小明说道：“坐下吧。”

　　王小明不敢坐，依然是站着。

　　张小菲更加温和地说道：“你不要紧张，请坐下吧，我们只是跟你聊聊天。”

　　王小明抬头看着张小菲，求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走吧，我还有很多作业要做。”

　　王正见到他可怜的模样，就想起自己的儿子，若是自己儿子也这样，自己会怎样，是恨铁不成钢？还是产生怜悯之心，不要让孩子压力这么大？

　　王正问道：“如果你倒数第一了，你会怎样？”

　　王小明脸通红，过了许久，才答道：“我绝不会倒数第一。”

　　王正逼道：“张雅云不在，实际上，你已经是倒数第一。”

　　王小明咬着嘴唇，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内流转着。

　　王正并不轻易放过，依然是不依不饶地问道：“你会怎么办？你会怎么办？你会怎么办？”

　　张小菲赶紧拉扯了一下王正的衣袖。王正不为所动，无比严肃地看着王小明，就像在审讯室盯着嫌疑犯一样。

　　王小明咬着牙答道：“我会努力！我会更加努力！”

　　审问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王小明始终不松口，虽然眼泪几欲夺眶而下。

　　王正终于让他走了。

　　此时一点钟，几千人的校园，不见一个人影。

　　大门紧关着，那黝黑色铸铁铁门，比监狱之门还沉重，还冰冷，还肃穆。走出这道铁门，王正轻松了许多。

　　坐进车里之后，张小菲埋怨道：“你这样逼问，像审犯人一样，你就不担心出现意外？”

　　王正严肃地答道：“你没看出吗，他始终不松口。”

　　张小菲不解地问：“你到底想他怎么样？”

　　王正答道：“我就想他承认失败。可是，他始终不承认。”

　　张小菲叹道：“心理素质真是够硬的，死刑犯都没有他这样的心理素质。”

　　王正反问道：“这样审问，你累吗？”

　　张小菲答道：“累，累死了。如果是我，我宁愿被枪毙，也不想接受你的审问了。”

　　王正终于开动了车，开到正道后，他叹了一口气：“莫说你，我自己都累死了。”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张小菲，久久地看着。

　　张小菲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道：“看我干什么？注意开车！”

　　王正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说明，对张小明来说，放弃比坚持更让他害怕！”

　　张小菲深有同感。

　　王正开着开着，说道：“没什么比放弃自己更加可怕，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懂得这个道理，不得不佩服这个学校的洗脑能力、强化能力。”

　　回到局里后，官员不在，王正只好打电话给他，说道：“周局，学校没有什么黑洞，如果说有的话，压力就是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