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保洁员来打扫卫生时,见到朱洙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这让她大吃一惊,问道:“朱洙,你这是怎么了?”
朱洙:“怎么了?”
保洁员:“你脸上似笑非笑的,可瘆人了。”
朱洙:“瘆人?”
保洁员:“那可不。”
朱洙的脸一下变得僵硬,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走回了二楼。
保洁员见朱洙不高兴,也不在意,继续做着卫生。打扫完一楼卫生之后,她上二楼打扫,这个时候,她发现更加诡异的一幕:朱洙站在镜子前,嘴巴一张一闭,那模样就像骷髅的嘴一张一闭。而且房间的灯亮着。
保洁员只好咳嗽一声,可是朱洙依然在做这奇怪的动作。保洁员心想,遇到鬼了,幸好这是白天,搁晚上,这得吓死人。她将房间的灯关了,急匆匆打扫完卫生,交代一声,就走了。
走到小公园时,一个老头上前,堵住她,跟她闲聊着。
“小瞎子要嫁人了?”
“嫁人?”
“上回来的那老头,昨儿又来了,跟小瞎子还手牵着手呢。”
“老头?哪个老头?”
“上回跟一个警察来的老头。”
“多大岁数了?”
“得快有六十了吧。”
朱洙正在二楼练习脸部肌,听到脚步声,就问道:“谁?”
保洁员答道:“我。”
保洁员去而复还,这是很少发生的事,朱洙朝声音处看着,耳朵里听到的是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她全身都紧张起来。
“昨天来的老头是谁?”
“老头?”
“你都跟他手牵手了,你不知道他是谁?”
“哦,他是顾律师。”
“你跟她去哪了?”
“他带我去学习微笑了。”
“微笑?你又不是戏子,你要微笑干什么?”
朱洙被抢白的说不出话来。
“朱洙,你知不知道现在骗子很多。”
“顾律师不是骗子。”
“他告诉你年龄了吗?他快六十岁了。”
“六十?”
朱洙脸上笑容消失了,脸上又恢复了僵硬。她不知道六十岁是什么概念,只知道自己的父母去世时才四十多岁。
“以后他再来,你让大黑咬他!”
交代完这句话后,保洁员走了,出门时,将门关上。大黑在外面,被关在门外,不停地叫着,不停地用爪子挠着门。
朱洙陷入僵硬中,全身上下,包括思想,都僵硬了。
被呵护感、幸福感,都随之而去了,代之的是被欺骗感。
顾严晚上给朱洙打电话,朱洙在电话中只问一句,“你为什么骗我?”顾严听了很纳闷,问道:“骗你?我骗你什么了?”朱洙冷冷地问:“你为什么不说你六十岁?”顾严愣了,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随后几天,顾严打电话给朱洙,朱洙都没有接。
又是一个周末,顾严买了一束花,各种花色都有。他来到她家门外,见门紧紧关着。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应答,只听狗在内吠叫几声。
顾严给朱洙打电话,接通后,说道:“我想见你一面,最后一面。”
电话挂了,久久不见门开。
顾严在外耐心地等着,他能感受到公园里下棋的老头都在谈论他,因为他们不时回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口水的味道。
朱洙打开了门,她穿着一身在她看来可谓盛装的衣服。
顾严赞赏地看着她,将那一束鲜花递到她面前,说道:“这是我送你的花,你闻闻,很香,有红色玫瑰,白色百合,黄色郁金香,紫色勿忘我。”
朱洙双手捧着花,用鼻子嗅着,脸上僵硬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些,嘴角微微上翘。但她并没有请顾严进,而是堵住门。
顾严:“我跟你介绍一下我吧。我今年五十八岁,原来是检察官。我爱人四年前病逝,她的病逝对我打击很大。我以前总是将人送进监狱,甚至被判死刑的也有几个。我爱人去世时,我感觉到生命的可贵,我就不想干检察工作了,当了律师。我见到你时,就像见到我爱人,她也跟你一样安静。她有时也很紧张,因为当检察官总是与犯罪作斗争,难免不受到威胁。我来看你,没有什么恶意和企图,我只想陪陪你。”
朱洙听了他的话,脸上表情变得柔和了些,她嗅着花香,说道:“没想到世上有这么好闻的东西。”
朱洙每闻到一朵花,顾严就报出花的名字。令顾严惊讶的是,顾严只说了一遍,朱洙竟然就能分辨出所有花,一闻就能报出名字来。
见朱洙不想让自己进她家家门,顾严就说道:“那好吧,我走了。”
顾严转身离开。
朱洙依然抱着那束花,她脸上表情慢慢变得僵硬起来。她竖起耳朵听着,当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后,她黯然流下了眼泪。
顾严在十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看着这个与世隔绝的女孩,也许她才十八岁、八岁。
时间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朱洙转身入屋,将门关上了。
顾严这才转身离开。
顾严买了一束百合花,来到妻子墓前,在墓前石板上坐着,静静地坐着,嘴里唠叨着:“如果我们有这样的女儿,如何放心让她一人留在这世上?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孤独——”
6
少了导盲犬,朱洙再也无法出门了,她甚至连小公园都不敢去了。大黑狗喜欢乱窜,蹿了一阵回来,一身都是草刺,这令朱洙很是生气。
已经两周了,顾严再没有来过。
那束花已经枯萎了,朱洙却舍不得扔掉,她依然嗅着,用手轻轻触摸着越来越软的花瓣,花香也慢慢淡了,代之的是一阵腐味,她明白了,这就是生命结束的征象。
朱洙走出门,她蹲下身,用她的手摸着荒草,摘了些荒草,拿回房中,与花插在一起,一摸,发现花不在了。
“我的花呢?我的花呢?”朱洙歇斯底里叫着。
保洁员走上楼,在房间门口站着,说道:“花已经败了,被我扔了。”
朱洙一听这话,拿起装有半瓶水的塑料花瓶,朝声音处扔过去。保洁员虽然闪过了瓶子,却依然被溅了一身水。保洁员也不跟她计较,当着她的面,将自己上身衣服脱下,露出满身赘肉,将水拧干了,又穿在身上。
保洁员走后,朱洙上前去摸,去寻找塑料瓶,好不容易才摸到、找到,将那些草插入瓶中。
有时,下棋的老人会来到她门前,对着她喊道:“小瞎子,给我打一杯水吧。”
朱洙听到这话,听习惯了,也不知道小瞎子什么词性,只觉得是熟人叫她,因为从小到大,经常可以听到这句话。
朱洙会端着热水壶出来,给老人添水。
“满了,满了!”
这句话总是成为最后一句话。
这是多年来的习惯。
可现在不一样了,朱洙给老人倒水时,她脸上露出诡异微笑,老人越看越心惊,觉得她不怀好意似的,生怕她将滚烫的热水倒在他手上,只倒了半杯,老人就赶紧叫道:“满了,满了!”
倒完水,朱洙总是紧紧地抓住水壶,唯恐烫到自己,然后,小心地将水壶端回厨房。
老人回到石桌。其他人见他只打了半杯的水,有人就问道:“你做什么了,就给你打半杯水?”这位老人一边摆棋子,一边说道:“小瞎子自从死了狗之后,性情变了,脸上挂着诡异笑容,我怕她烫我。”
“连陪伴她的狗都杀,何况你?我看,以后你还是少去占她的便宜,小心她杀了你。”
“我占她什么便宜了?我不就要杯水嘛。”
“谁还不知道你的德行,你趁她倒水时,偷看她的奶子。”
原来,朱洙没有穿内衣的习惯,夏天衣服薄,就毕露无遗了。打水的老人被说中心事,满脸通红,下棋时更是乱了手脚,没几下,就被人将军了。
“她为何要杀她的导盲犬?那条狗挺乖的,见了我们也不乱叫。”
“别说一条狗了,小瞎子她爸、她妈就死得不明不白。五十岁不到,硬朗着呢,咋就死了?”
“不祥之事,不祥之地,我看以后咱们还是少来。”
“这秋天就快到了,风一吹,树叶一落,这棋也不好下了,还是另选地方吧。”
众老人你一言我一语之时,见保洁员走来,打水的老人就拦住她问道:“小刘,小瞎子最近怎么了,脸上挂着笑容。”
保洁员:“她恋爱了。那老头送她一束花,败了也不舍得扔,我替她扔了,她还跟我过不去,拿水瓶扔我。不想侍候她,真不想侍候她了。”
一位老人说道:“你啊,想干就安心地干,不想干就立即离开,可不要拖泥带水的,省得惹来杀身之祸。”
保洁员不解地问道:“你这话啥意思?”
这位老人神秘地反问道:“她家三条导盲犬,都埋在那旮旯,再加上她父母,再加上他哥常年不回,这事正常?”
保洁员一听,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觉得浑身发冷,朝那屋一看,恰好见朱洙站在门前,向这边看着。她对众人低声说道:“她耳朵灵着呢,你们说话小声些,省得她过来要你们的命。”
此时虽然艳阳高照,可保洁员觉得冷,越是朝前走,就越是冷。到了跟前,她问道:“朱洙,你怎么在门口站着,等谁呢?”
朱洙:“快递员已经几天没来了。”
保洁员:“也许休假了。”
朱洙:“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保洁员:“我替你打一下。”
朱洙将电话号码报给保洁员,保洁员用自己的电话拨了,拨通后,问道:“快递员吗?这几天,你怎么没来小公园这里?”对方一听,立即将电话关了,再拨,拨不通了。保洁员只好说道:“你被拉黑名单了。”
朱洙一脸寒霜色,走进厨房。
保洁员一看,几天没来,厨房里放着好几盒糕点,自己也生气了,大声说道:“我去找快递公司,看他们怎么说。”
忙完之后,保洁员真去找快递公司,投诉快递员。这位快递员被叫来,只见他说道:“我真不想接她的单了,她家的狗死得太不正常了,她脸上笑容太他妈的诡异,我天天在街上跑,我,我真不敢接她的单了。”
保洁员回到朱洙家,说道:“快递员说你笑得诡异,吓人。你以后别对着他笑了。还有,你的糕点做咸了。”
朱洙打开一盒包装,取了一块尝了一下,果真发现咸了,就皱着眉头,想着这是怎么回事,百思不得其解。
保洁员见还有几盒糕点,说道:“这些,我替你拿去扔了。”
朱洙吃过这一块,又尝试吃另一块,还是觉得咸,就生气地将这一整盒的糕点扔进垃圾篓内。
保洁员提着那几盒糕点而出,经过老人石桌前,说道:“这些糕点,放两天了,不会坏,就是有些咸,你们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扔了。”
大家打开一盒,各自拿了一块。有人尝了一口,赞道:“小瞎子手艺不错,咸淡适宜。”
保洁员也拿一块吃了,觉得有点咸,说道:“快递员说得没错,这是甜味的,她加盐干吗?”
老人:“甜就甜吃,咸就咸吃,不要紧。”
几盒糕点,就被老人分了,提回家。
保洁员一路走,一路想着,“她哪根神经坏了?”
7
给瞎子打扫卫生,要求却更高,东西不能挪动,即使挪动后也要归位。卫生也不能含糊,因为朱洙总是用手摸着,她的手极为敏感,有没有灰尘,一摸便知。夏天的时候,朱洙还爱光着脚在屋里走着,地上稍微一脏,她便得知。至于洗衣服,朱洙总会将晒干的衣服拿来闻一下,衣服上留下的肥皂味道多或少,都会引起她不满。所以,保洁员背后也叫她小瞎子。
原本看惯了她僵硬的脸,现在看她僵硬的脸上挂着微笑,那模样就像她真要使坏一样,或是不祥即将降临一样。
保洁员准备不干了,这天她空着手来,准备将东西取了就不来了。
早秋清晨,石桌、石凳满是细细的雾水水珠,公园也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小公园内几株高大的白杨树已经开始掉叶子了,地上满是金黄色叶子。小公园里没人打扫,落叶每天都在增多,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原本熟悉的那栋孤立的楼,现在看起来有些遥远,若隐若现于薄雾之中,显得有些缥缈、诡异。保洁员心情不知怎么就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她一步步小心地走着,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没有狗叫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保洁员看到了一张她永远不想看到的脸,僵硬的脸,它手里拿着一把切面包刀。
保洁员倒下了,没有痛,只是觉得无力,就像一团面糊拍地下了。眼前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灰暗,最后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救我!”
这是保洁员最后一句话,死时,嘴里还保持着这个嘴型。
太阳出来了,雾散去了。
老人陆陆续续来到小公园,放好东西后,他们开始锻炼身体。
一位老人去小瞎子那儿,想拿扫把扫一下落叶,惊奇地发现,小瞎子杀人了!
李默接到报警电话赶来时,朱洙已经被老人控制了,绑在树上。那把刀也被老人用报纸包着,放在石桌子上。老人们表现了高度的自觉性、组织性、纪律性,维护了案发现场。
李默是第一个靠近案发现场的,他见死者倒在门口,两只脚在门槛内,俯面倒下,血流了一地,地上满是脚印。
李默立即组织勘验人员收集足迹、毛发、指纹等等。
李默走进厨房,见桌上有尚未切完的糕点,走到二楼,发现两间卧室,一间是小客厅,两间卧室之间是一个卫生间。小客厅电视柜上放着一台电视,茶几下掉落一个空矿泉水瓶,瓶里插着一束草。布艺沙发上放着两个抱枕。见卫生间门被狗抓得一道又一道,打开卫生间,发现里面有座式马桶、浴缸、洗脸台。一间卧室门锁着,另一间卧室的门关着,推开一看,一张床,一个衣柜,别无他物。床上被单凌乱。
三楼一半是阳台,一半是杂物室,杂物室的门锁着,锁落满灰尘。
站在阳台,可以看到底下就是马家沟,马家沟对岸是林场。这是城市的绿肺,很少有城市拥有如此广袤的林场。林场里树种比较单一,白杨树、白桦树,此时,满地都是金黄色的落叶。
李默走到一楼,一楼除了客厅就是厨房。厨房较大,摆着一张既是工作台又是方桌的结实的实木桌子,地下是玻璃碴、垃圾篓弄翻在地。这些玻璃渣是打碎的水瓶。
怎么找都不见大黑狗了。
李默让人沿着马家沟去找。大黑狗遗体在下流找到,身上亦有一处刀伤。
8
保洁员,刘芳,外地人,四十三岁,尸体被送去尸检。
李默将朱洙带回警局,立即对她进行讯问。
李默:“刘芳是不是你家保洁员?”
朱洙:“是。”
李默:“在你家干多久了?”
朱洙:“一年多了。”
李默:“她是熟人介绍的,还是中介介绍的?”
朱洙:“孔伯伯叫来的。”
李默:“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朱洙:“好。”
李默:“你们有没有什么矛盾冲突?”
朱洙:“前几天,她将我的花扔了,我朝她扔了水瓶。”
李默:“除了这个呢?”
朱洙:“没了。”
李默:“今天是怎么回事?”
朱洙:“我听到开门声,就站起来,她一下朝我扑来,将我撞倒在地,她也压在我身上。我真的不知怎么回事。”
说到这,朱洙哭了。她的眼睛水汪汪的。
李默:“你家那条大黑狗怎么回事?”
朱洙:“发疯了。”
李默:“你想想,这两天有什么特别的怪事?”
朱洙:“这些日子来,大黑狗不怎么听话了。”
讯问完后,李默交代工作人员不要给朱洙戴手铐,让她独自住一间。
李默拿着案卷来到顾严面前,对他说道:“朱洙家保洁员被杀了,朱洙是最大嫌疑人,所有证据都指向她,口供也不利于她。”
顾严听了大惊,拿过案卷,打开,取出文件,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看起来。
看完之后,顾严说道:“疑点重重啊,她为什么要杀一个保洁员?”
李默:“也许,保洁员得罪了她什么,比如,将她的花扔了!”
顾严:“不至于吧?”
李默:“据她口供,这是她与保洁员唯一的冲突。”
顾严想了想,说道:“她在厨房切蛋糕时,听到开门,或许她就提着切刀而出。这个时候,刘芳见朱洙拿着一把刀,刘芳也觉得奇怪,一紧张,被门槛绊了一跤,向前扑去,就撞上朱洙的刀了。”
李默:“你这推理也许合理,可是,你又怎么解释大黑狗身上那一刀?”
顾严:“也许有人在陷害她?”
李默:“我们从朱洙脏衣服里找到了狗的血迹和黑毛,又找到了血迹正是从她家的房子一直往外滴,滴到马家沟边。她家的血迹已经被清除干净了,但是,屋外草地里的血迹却留着。这符合盲人所为,因为她看不到草地里的血迹。”
顾严:“你又怎么知道案发第一现场在她家里呢?”
李默:“地板虽然拖过了,但不是全部拖,而是拖了一部分——”
顾严:“一个盲人,怎么知道该拖哪里?”
李默:“是啊,我也怀疑有第三者在场。”
顾严:“我建议你们对室外那些血迹进行滴血实验,以此模拟出当时的情景。另外,对于她衣服上的血迹,也应该合理模拟。此外,还应该对她衣服进行细致的检测,看看是不是有别人的毛发、皮屑、指纹等。这是关键证据,只要查出杀狗之人,就可以基本确定本案真凶。”
李默:“你不相信朱洙杀人?”
顾严:“不是不相信,而是太多疑问。她为何要杀掉大黑狗?又为何要弃尸马家沟?为何要杀保洁员?”
李默:“这个问题,我们想对她进行精神鉴定。”
顾严:“单纯进行精神鉴定是不够的。她对外界的认知是有限的,在精神鉴定时,一定要鉴定一下她实际的心理年龄以及对外界的认知程度。”
李默看着顾严,见他这么紧张,问道:“那束花是不是你送的?”
顾严:“是我送的。”
李默:“如果这样的话,这个案子,你就没法替她辩护,我也不便向你透露更多,你得避嫌。”
顾严站起来,走来走去,走了几个来回,说道:“李默,这个案子若不是精神方面的原因,那就一定隐藏着我们所不知的问题。我建议,将上次那条导盲犬挖出来,连同这条大黑狗,送给肖法医鉴定,要像人一样地鉴定。”
李默:“那条导盲犬死了得有一个多月吧,已经腐烂了!”
顾严:“莫说腐烂了,就是剩下骨头,你也送给肖法医。你不挖,我去挖;你不送,我去送。”
李默:“顾老师,您是不是真爱上她了?”
顾严一拍桌子,怒喝道:“爱不爱是另外一回事,我最恨的是将罪行栽赃在一个盲人身上。如果真有人想陷害她,此人就是藏在九地之下,我也要将它揪出来!”
李默从没见顾严这么生气过,就安慰道:“送花的事,我从口供中删掉,你就可以作为她的辩护律师了,就可以去看她了。”
顾严:“既然花是朱洙与保洁员产生冲突的原因,就不应该删掉。你有问题与刘剑多多沟通吧,刘剑是个好检察官,我信任他。”
李默:“我吩咐人照顾好她,你就放心吧。”
顾严:“你帮我查一下,朱洙的哥哥,我想去见见他。”
李默回到局里之后,立即叫上人去小公园。发生命案之后,小公园已经被封了。此时,公园静悄悄的。走进小公园后,很快就发现了三个坟包,将新坟刨开,发现果真已经腐烂,臭不可闻。警员很不解,问道:“李队,都烂成这样了,还要它干嘛?”李默抽着烟,说道:“少废话,叫你挖就挖。”
大家捏着鼻子,将狗装入尸袋中。
李默看着另外两个坟包,说道:“将那两个也挖了。”
挖出时,一处有骨,一处竟然是一个骨灰盒。
李默将这些,连同那条大黑狗,一同送到肖法医处,悄悄对肖法医说道:“这是老顾要求的,得像人一样鉴定,查找出死因。”
肖法医打开袋子一看,眉头一皱,赶紧又将袋口绑紧。又看了一眼骨灰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见有些骨骼还未敲碎,就将骨灰倒出,用钳子拨弄着,最后取出一小块骨头,说道:“天意啊,还剩下这块骨。这是耻骨弓,呈U型,是女性。”
旁边一警员惊讶地问道:“你说,这是母狗?”
李默瞪了他一眼。
肖法医:“不是母狗,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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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罪》-黑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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