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义和团对铁路、公路、电线杆子的破坏,北京对外通讯断绝。各国驻天津领事及海军将领召开会议后,决定组成两千余人的北上联军,由英国海军中将西摩尔率领乘火车前往北京。北京东交民巷各使馆则筑起防御工事,由英国全权公使窦纳乐负责指挥抵抗。
六月十一日,八国联军启程搭火车前往北京。
当日,北京各国使馆派出了浩浩荡荡的车队去车站迎接他们的士兵。日使馆书记生杉山彬也乘马车出城迎接,而且还在马头上挂上红帷以示喜庆,不料路上与董福军率领进城的甘军士兵相遇。
董军见之,喝问:“何人”?杉山彬据实以告。各兵哗然曰:“既系书记生,官阶藐小可知,乃敢僭坐红帷拖车乎?”即提其耳下车。杉山彬见势不妙,乃婉言相告曰:“僭越之罪,诚不敢辞,愿见大帅以谢。”各兵又大哗曰:“吾大帅乃天上人,岂汝倭子所能见!”杉山彬曰:“然则当请大帅至敝使署,由敝公使谢罪,如何?”言及此,及营官不待其辞之毕,已抽刀向前,直刺其腹。杉山彬遂死。(引之《西巡回銮始末记》)
这是第一位被杀死的外国使馆人员,虽然是小小书记生。
此事发生后,荣禄亲自到日本使馆致歉并代表慈禧太后向杉山彬的家人致哀,劝家人节哀顺变,切勿悲伤过度。
慈禧太后也将董福祥召来痛责并欲派员查办,董福祥力辩其无,并说:“即果有之,斩奴才无妨,如斩甘军一人,定然生变。”慈禧太后听后,默然良久。随后,董福祥来到端郡王府,载漪抚其背,并伸拇指而赞美之曰:“汝真好汉!各大帅能尽如尔胆量,洋人不足平矣!”
日本使馆对此也保持了相应的克制,西德二郎公使只是冷静地要求归还尸首。
很显然,日本人在等他们的军队入京。
然而,各国使馆人员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们的士兵入京。
原来,二千多人的八国联军登上火车不久,就发现前方铁轨被撬走了,枕木被烧了。无奈,联军只好下车行进,不料沿路又遭义和团袭击,长路漫漫。
就当联军徒步要进北京城之时,义和团却先一步进入了北京城。进城之后即焚烧教堂和教民民居。
在这种情况下,京城的达官贵人要想保住自己府宅,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义和团为座上宾。关系融洽后,大师兄还会派几位小师弟替他们看家护院。请不起拳民为自己看家护院的,就买两大红灯笼,在门前高高挂着,效果也是一样的。
数日之间,整个北京城就如过年一般,家家户户门前都大红灯笼高高挂。
见京城如此欢迎拳民,口口相传,于是外州县各村义和团,不分昼夜,鱼贯而来,通衢大街,尽是大兵,拳民滔滔而行。
后来发展到,连皇宫内院都闯进义和团。
义和团也并非纯是老爷们,女人也参加义和团,著名的有红灯照、花灯照、黑灯照。其中花灯照是烟花柳巷之女子团体,黑灯照则是寡妇团体。
看其连日由各处所来团民不下数万,多似乡愚务农之人,既无为首之人调遣,又无锋利器械;且是自备资斧,所食不过小米饭玉米面而已。既不图名,又不为利,奋不顾身,置性命于战场,不约而同,万众一心;况只仇杀洋人与奉教之人,并不伤害良民;以此而论,似是仗义。(引之《庚子记事》)
据任职大清海关的英国人辛普森后来说,义和团第一次出现在使馆区是六月十二日,他回忆了那日冲突情景:
德国公使克林德男爵晨间出外闲步,见一骡车车夫力鞭其骡,骡耳上竖,狂驰而过。仓促之间,男爵至不能自信其眼,以为恍惚,盖见坐于车沿上者,头扎红巾、腰系红带,手腕及腿亦皆缠以红布,手执一刀于其靴上磨之,固明明为一拳匪也。在此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此装束奇异、手执凶器之恶鬼,乘车驰行于使馆街中,真正荒唐已极。男爵举杖击之,彼匪徒略一扞格,即弃其刀飞逃入邻巷而去。勇敢之男爵大声而呼,察见车中尚坐一匪,亦举杖击之,彼欲逃不能,遂为男爵所执,交付卫队。
德国人克林德抓住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拳民。
克林德犯了一个大错,就好比遇到狼,却将狼崽抢抱回家。中国人的民族性格大多是温和的,但却有强烈的护犊子的习性。
少年被绑的消息传开后,义和团愤怒了,他们聚集在使馆区周围,久久不去。
六月十三日,朝廷下令实力禁阻联军进京、津。
当日,义和团在王府井等地焚毁教堂时,曾路过意大利和奥地利公使馆,但没有对它们发动攻击。使馆卫队主动出击,对义和团使用武力,致使多人死伤。
即开杀戮之后,列强使馆人员调好准星,装上子弹,开始了代号为“猎取拳民”的行动。
当晚,天主教在北京的东堂和南堂遭到焚毁,周围主要由教民居住的房屋也被烧毁。就连大清海关也被烧毁,大清总税务司、英国人赫德在匆忙间只带出了一个箱子。此后,这位英国人成天在屁股后面吊着一把大号的左轮手枪,像牛仔一样。
翌日上午,当法国使馆卫队赶到东堂时,整个建筑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炭灰和遗骸,法国籍教士多雷也终于如愿去见了上帝。
但义和团依然没有对使馆进行攻击。
英国公使窦纳乐在给英政府的报告中叙述了当日情况时,说:“我们为抵抗对使馆区的进攻而做了准备。但直到第二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重要的事情。”
六月十四日,德国公使克林德看到拳民们在皇城根下习拳操练,便下令卫队立刻放枪,二十多名拳民当场毙命。
当天夜里,义和团对使馆区进行了首次攻击。据窦纳乐报告,这天夜间,义和团对使馆哨兵进行了好几次攻击,但都被轻易地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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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20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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