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黄河以南大雨成灾,黄河以北却久旱无雨。
此时,春天已经过去,可是却一滴雨没下,田地开裂,水渠干涸,民以草根树皮为食,更严重者,卖儿卖女。
直隶境内的义和团活动开始由南部向北部蔓延,并逐渐接近北京和天津。
义和团脸上没有画彩,头上没有插羽毛,后背更没有写“勇”字,他们与普通民众一样。少数经费足的,身上会配一把大刀、短刀或一杆红缨枪,头裹红巾;大多经费不足的,跟普通百姓一般模样,头戴斗笠,腰悬柴刀,手拿锄头。这些人如果出入田间,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但如果出现在城市大街小巷,自然就引得洋人、教民担惊受怕了。
五月底,英、美、法、德、俄、日、奥、意各国驻华公使会议上正式决定以保护使馆的名义,调兵入北京。清廷先是拒绝,后被迫同意,但提出每馆以二三十人为限。首批外国使馆卫队三百六十一人从天津登上火车前往北京。
与此同时,大沽口外有十余艘外国军舰云集江面。
面对列强咄咄逼人的态势,清廷内部主和与主战,主剿与主抚的分歧更加严重。
就在此间,载漪不断在慈禧面前扇火,频频入奏慈禧,极力称赞义和团能御枪炮之法术甚灵。这种鬼话,慈禧原本不信,因召入面试, 于是太后亦信矣。
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但又可以理解,就像风水、迷信、算命、气功、神符、烧香、拜佛、许愿、保健品一样,多少人都信。
而且载漪还真不是糊弄慈禧老太太,他自己也信。载漪在其所统率的虎神营练习义和拳术,成为北京军民学习此术的最早者。随后,载漪又在其王邸设立神坛,朝夕必拜,比拜祖宗灵位还殷勤。
六月初,朝廷先派总理衙门大臣赵舒翘,翌日又派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刚毅去涿州,名为劝散义和团,实为考察情况。
考察回来后,刚毅主张招抚义和团,希望能利用义和团的仙术达到扶清灭洋的效果。赵舒翘本认为拳匪不可恃,但屈从刚毅之意,也提出“抚而用之,统以得帅,编入行伍”之策。于是,慈禧对义和团遂有了招抚的倾向。
此时,难道慈禧太后身边就没有明白人?
真没有。
原来,早在年初,慈禧太后突然启用李鸿章,升任两广总督。
两广总督原为谭钟麟,年已七十八,思想守旧,双目不敏,因对慈禧太后租借香港九龙于英国事件不满,便以年迈为由告老辞官。
接到命令,李鸿章第一个感觉是:你这是要折腾死我!
广东在古代是被称为南蛮之地,多虎豹、瘴气。在宋朝,官员被发配岭外是最重责罚。而这岭外,即是指两广。当然,此时岭外早已是万户皆春色,正适合留得青山埋忠骨。
李鸿章临行前,老朋友荣禄对他说:“南海虽边远,实一大都会,得君往,朝廷无南顾之忧。君行将高举远引,跳出是非圈外,福诚无量。”
李鸿章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么远的路并非他这把年龄的人所能承受的,而且南方极热,水土能不能适应还是一个大问题。李鸿章只能哀叹一声,对荣禄报以一笑,就当是诀别了。
年近八十的李鸿章不得不坐着藤椅乘着轮船从京城赶着去南疆上班。李鸿章显然老了,骨头中的钙质严重老化,蛋白质严重缺失。作为生命体,他已经羸弱不堪,但其精神却依然如这伟大而古老的国家一样,极具韧性,摇摇晃晃竟然还真到了岭南,一路上也没见到虎豹。
送走李鸿章,荣禄不久也告病假了。原来,载漪父以子贵、渐预朝政,他和载勋都分别被任为宗人府的右宗正和左宗人,控制了宗人府。载漪亲信也多被任命为八旗各旗都统,势力更庞大。裁漪不满只立不废,自然对荣禄施加压力。禄荣又与奕劻、刚毅政见不合,矛盾重重,于是,荣禄连续请了两个月病假,直隶总督便由裕禄代署。
当初,恭亲王奕訢临终之前,对光绪帝说可堪重任大臣中,其中之一就是裕禄。
裕禄,满洲正白旗人,先后出任湖广、两江、四川总督,累官至军机大臣,礼部尚书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对于义和拳,裕禄初主剿,后主抚。袁世凯将率领武卫右军进山东时,曾对裕禄说道:“盍不请严旨捕治?”裕禄答:“拳民无他伎,缓则自消,激则生变。且此委璅事,何烦渎天听邪?”此后,毓贤离开山东,袁世凯代之,积极打击义和团,结果义和团不敢在山东,而纷纷来到直隶。署理直隶总督的裕禄则不予过问,任其发展,以致义和团快速向京津蔓延。
结果,上至枢廷下至军队,对义和团形成了抚而用之统一思想。
当荣禄病假结束时,朝廷内外已经乱了套。

消息
历史
书单
手机阅读 


《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692字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