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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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京四卿
《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634字

  九月五日,光绪帝又降谕:“内阁侍读杨锐、刑部候补主事刘光第、内阁候补中书林旭、江苏候补知府谭嗣同,均著赏加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上行走,参预新政事宜。”

  军机章京是军机处中四品的官,相当于皇帝的机要秘书。军机处的首领是军机大臣,都是二品以上的官,他们的任命必须由慈禧同意,光绪帝无法决定。于是光绪帝只能自己任命四位章京来参预新政。此后,所有章奏,由四人圈阅;所有上谕,由四人拟定。

  随之,光绪帝将李鸿章也驱出总理衙门,令其毋庸在总理衙门行走。

  康、梁闻之大喜,觉得又是一大胜。

  皇上超擢四品卿衔军机章京,与杨锐、林旭、刘光第同参预新政,时号为军机四卿。参预新政者,犹唐宋之参知政事,实宰相之职也。皇上欲大用康先生,而上畏西后,不敢行其志。(引之梁启超《谭嗣同传》)

  就连梁启超也沾染了乃师吹牛之风。

  然而,刘光第在致家人书信中,隐隐透露不安之情,四人,不过分看条陈时务之章奏耳。因有‘参与新政’四字,遂为嫉妒者诟病,势如水火,将来恐成党祸。

  刘光第,四川自贡人,幼年时,父死家贫,母亲王氏在艰难竭蹶中,咬牙送子读书。虽然家里穷得每天只能买三文钱豆渣作菜,但她仍对刘光第督学极严,刘光第亦发奋读书,往往是三更回家鸡鸣即起。二十一岁中秀才,二十三岁中举人,二十四岁中进士。

  刘光第在刑部供职达十余年。此间,他在北京南西门外修复了一座废圃和几间旧舍作为寓所。那里风景诱人,屋外柳树下有一醴泉,泉水清澈如珠,蜂蝶翩翩而至,环境十分幽静。刘光第居此期间,除上班例行公事外,不交往权贵,不应酬筵席,常是闭门读书,埋头著作。在刑部任职十多年,京中知道他的人还很少。刑部受贿成风,刘光第却从不接受,而且办事十分谨慎,一丝不苟。

  这时的军机处,实际上成了变法维新的参谋部,每日上奏的条陈多达数百起。刘光第与谭嗣同同值一班,整日批阅奏文,拟出处理意见呈光绪帝裁夺。

  来到军机处后,刘光第目睹国脉一丝悬鬼手的朝局,深感亲贵握权,太后掣肘的严重性,自己无力回天,原本想罢官返乡井,见帝奋发有为、改图百度,不忍离去。

  九月十一日,湖南曾廉上书朝廷,指责康有为、梁启超“舞文诬圣,聚众行邪,假权行教”,谓之“叛逆”,上书请杀。光绪帝交谭嗣同按条驳斥。谭嗣同表示:“以百口保康、梁之忠,若曾廉之言属实,臣嗣同请先坐罪。”刘光第在一旁见了,也挺身而出,在谭嗣同的驳语后写上:“臣光第亦请先坐罪”。

  谭嗣同与李光第相处时间不长,却一见如故,彼此肝胆相照。此时见李光第弃性命不顾保康梁,谭嗣同愈加感动,说道:“你一向与世无争,实在不必趟此浑水。”

  李光第黯然说道:“我原本想返乡归田的,现在恐怕走不了。”

  谭嗣同激动地说道:“是啊,此时正是变法紧要关头,条陈累牍,怎能少了你。”

  李光第放下手里的活,诚恳地对谭嗣同说道:“我之前有罢官的想法,是我那点供奉实在无法应付官场各种人情礼节。现在想罢官的想法是因为——”

  谭嗣同见他久久不说,问道:“为什么?”

  李光第望了望窗外,转而凝重说道:“难道你没有感到异样吗?”

  谭嗣同不解,问道:“异样?什么异样?”

  李光第答道:“此前,洋务派言变法,翁氏门生言变法,一品二品言变法,王亲贵胄亦有言变法,最近,唯有六品七品言变法,且这些条陈,多数是康门代人抓刀代笔所作。”

  谭嗣同傲然说道:“那又怎样?”

  李光第喃喃言道:“这种情形让人觉得犹如‘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油然而生凄寒之感。”

  虽然有徐致靖、李端棻举荐康有为、梁启超,然而,康、梁依然无法成为光绪帝身边近臣,原因之一就是,康有为仅是六品,而梁启超仅是举人,走正途是很难进入中枢的。康有为大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策,授意宋伯鲁、徐致靖、王照上折,呼吁仿照康熙、乾隆、咸丰三朝事例,开懋勤殿,选一批通国英才,如康有为、梁启超、康广仁、黄遵宪等通达时务者和外国政治专家在此办公,日夕讨论,以做皇帝的顾问。

  懋勤殿是乾清宫西侧的一座配殿,原本是康熙帝的书房,后来改作内廷翰林官值班处,同治年以后,一直空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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