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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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定国是诏
《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954字

  光绪帝回宫后,见到翁同龢,一下想起恭亲王之话,不由呆呆地看着翁。翁同龢以为帝有话要问,就静候着。帝感数十年师生之情,就转而问最近怎么不见康有为上书。翁同龢神色闪烁,吞吞吐吐地说道:“此事当问张侍候萌恒,他是康之同乡,康又是由其举荐。”光绪帝不满地看着翁,说道:“你不是也曾推荐?”翁同龢汗颜答道:“臣识人不明,臣糊涂!”光绪帝惊奇地问道:“此话怎讲?”翁同龢答道:“康文多有不实之言。”光绪帝答道:“朕也看出,然其变法思想是好的,瑕不掩瑜。”

  翁同龢诺诺退出。

  原来,康有为上呈的《孔子改制考》,公开刊行本里的孔子,是大同、民权的化身,“民为贵,但以民义为主,其能养民、教民者则为王,其残民、贼民者,则为民贼”;而进呈本里,却是皇权专制的坚定维护者,“(天降圣人)…以天统君,以君统民,正五位,立三纲,而人人知君臣父子之义。”

  康有为欺皇上囿于宫墙之内,信息闭塞,以为可欺,因此玩起虚假手法。不料,此事却被帝师翁同龢所发现,所以,翁同龢恶其人品,断绝与康有为往来。

  因此,翁同龢所言“康文多有不实之言”实指康有为欺君罔上之罪,而帝所言则是指康文有浮夸之意。

  最终,翁同龢没有将此事明说,而选择了明哲保身。

  六月一日,御史杨深秀向光绪帝上“请定国是而明赏罚折”,指出:“夫古今为政,未有东西未定,游移两可者。臣愚谓皇上,仍主守旧则已。若审观时变,必当变法。非明降谕旨,著定国是,宣布维新之意,痛斥守旧之弊,无以定趋向,而革旧俗也。”

  六月八日,翰林院侍读学士徐致靖上“请定国是疏”,认为:“苟欲变法,必广求湛深实学、博通时务之人而用之,而后旧习可得而革,新模可得而成。…废八股,改试策论,裁汰冗官,酌置散卿,宜练重兵,以备边患。”

  此二折皆由康、梁捉刀代笔。

  光绪帝携二折到颐和园向太后请安,言非变法无以救国,慈禧答:“变法乃素志,同治初即纳曾国藩议,派弟子出洋留学,造船制械,凡以图富强者也。若师日人之更衣冠、易正朔,则是得罪祖宗,断不可行。”

  光绪帝立即想起康有为呈递的《孔子改制考》,其中就有易正朔,即改现在纪年法为孔子纪年法。

  光绪帝便将此二折呈太后慈览

  慈禧太后见帝执意要变法,便说道:“放着吧,哀家累了。”

  览折后,慈禧召见奕劻、荣禄、刚毅,说道:“这变法之事,都是哪些人撺掇皇帝的?”

  奕劻答:“翁尚书是支持的,张侍郎萌恒颇为其张罗。还有——”

  慈禧太后打断道:“罢了,由他去办,俟办不出模样再说。”思虑片刻,慈禧又言道:“若皇上任性乱为,要紧处汝等阻之。”

  奕劻对道:“皇上天性,无人敢拦。”

  刚毅更是伏地痛哭,言:“奴才婉陈,屡遭斥责。”

  慈禧又问:“难道他自己一人筹划,不商之你等?”

  荣禄、刚毅皆言:“一切只有翁同龢能承皇上意旨。”

  翌日朝对时,庆亲王奕劻便将太后的懿旨告诉光绪帝,说:“皇上欲办事,太后不阻。”帝闻之,即令翁同龢代拟变法谕旨,立意变法。翁同龢连夜着手草拟变法诏书。

  六月十一日,朝廷颁布了“明定国是诏”,宣布变法。诏曰:

  数年以来,中外臣工,讲求时务,多主变法自强。迩者诏书数下,如开特科,裁冗兵,改武科制度,立大小学堂,皆经再三审定,筹之至熟,甫议施行。惟是风气尚未大开,论说莫衷一是,或托于老成忧国,以为旧章必应墨守,新法必当摈除,众喙哓哓,空言无补。试问今日时局如此,国势如此,若仍以不练之兵,有限之饷,士无实学,工无良师,强弱相形,贫富悬绝,岂真能制梃以挞坚甲利兵乎朕惟国是不定,则号令不行,极其流弊,必至门户纷争,互相水火,徒蹈宋明积习,于时政毫无裨益。即以中国大经大法而论,五帝三王不相沿袭,譬之冬裘夏葛,势不两存。用特明白宣示,嗣后中外大小诸臣,自王公以及士庶,各宜努力向上,发愤为雄,以圣贤义理之学,植其根本,又须博采西学之切于时务者,实力讲求,以救空疏迂谬之弊。专心致志,精益求精,毋徒袭其皮毛,毋竞腾其口说,总期化无用为有用,以成通经济变之才。

  京师大学堂为各行省之倡,尤应首先举办,着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会同妥速议奏,所有翰林院编检、各部院司员、大内侍卫、候补候选道府州县以下官、大员子弟、八旗世职、各省武职后裔,其愿入学堂者,均准其入学肄业,以期人才辈出,共济时艰,不得敷衍因循,循私援引,致负朝廷谆谆告诫之至意。将此通谕知之。

  方今各国交通,使才为当务之急。着各直省督抚于平日所知品学端正、通达时务、不染刁气者,无论官职大小,酌保数员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带领引见,以备朝廷任使。

  写这份诏书的,正是帝师翁同龢。诏书中极力倡导设立京师大学堂。后来事实证明,京师大学堂是新文化运动的摇篮,是五四运动的发祥地,对中国命运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翁同龢虽然没教出什么好学生,却因力倡建立京师大学堂而造福华夏久远。

  京师大学堂,乃北京大学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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