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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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胆大有为
《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2266字

  袁世凯首见翁同龢时,翁同龢对其评价是八个字:此人开展,而欠诚实。袁世凯也感觉出来,帝师对自己印象不好。袁世凯的拿手好戏是贿赂。送帝师银子、字画合适吗?不合适!袁世凯于是问计好友徐世昌。

  徐世昌,生于河南卫辉府,祖籍浙江。徐世昌幼年丧父,母教甚严,虽家境贫困,典当以延师教子,亲自督课,且重德育。徐世昌每交一个朋友,其母必去考察一下那人的人品如何,如果真的是贤才,则以美食款待;否则立即训斥并令其不再来往。时人见母子非常清苦,就劝他们去投靠县令亲戚,徐母说:“托人余荫,罔知艰苦,无复有刻厉振兴之心矣。”族人感叹:“汝苦心持家教子,异日必有成就,真我家功臣也。”

  二十四岁时,徐世昌为准宁县知事治理文牍,遇袁世凯,徐袁二人一见倾心。袁世凯见徐世昌青衣敝屣,虽边幅不修却神采飞扬;谈吐间,显露出勃勃雄心与满腹经纶,赞道:“菊人,真妙才也!”当是时,徐世昌、徐世光兄弟无钱赴应天府应乡试,袁世凯即赠银百两以为川资,使徐氏兄弟得以成行,并同时中举。

  徐世昌自号菊人,意品质高尚。

  袁世凯苦于无法巴结帝师翁同龢,徐世昌就建议袁世凯站队帝师一侧。

  再说康有为虽然中了进士得了一个工部主事的位子,坐上之后,发现部里有几位老同志,就跟他们聊起来,一打听,才发现每月供奉不足二两银子,而且这些老同志一干就是十几年,供奉一成不变,年底没有双薪…

  ——贾府小姐每月零花钱是二两银子;西门大官人逛一次窑子的花费也是二两银子。

  康有为的心沉入大海。

  怎么突围?

  康有为的第一种突围办法是写文章,自第二次上清帝书后,又连上第三次、第四次,依然是石沉大海。

  康有为屡次“公车上书”不达﹐日以开会之义号之于同志﹐认为思开风气﹑开知识﹐非合大群不可﹐合群非开会不可。几次会议后,参加会议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只有康门弟子几人。

  康有为第二种突围办法是办报,遍送士夫党人﹐使之渐知新法之益。只是取什么名字好呢?康有为的本性露出来了,居然取名《万国公报》。

  看书认真的读者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万国公报》早就有了,而且红透半边天。

  然而,康有为要用的正是《万国公报》的影响力,袭用其名,以利推广。不久后,人家就找上门来了。无奈,只好将之改名为《中外纪闻》,主笔梁启超、汪大燮。

  怎么销售呢?捆绑销售,即与主流报《京报》搭一起,买一份《京报》,搭一份《中外纪闻》,以这种免费方式扩大京城官员读者群。实在卖不出去了,也免费送一些给卖早点的,让他们随意赠送。

  结果怎样呢?除了出恭不需要担心没纸外,还真挣不到什么钱,还略有小亏。

  康有为第三种突围办法是办强学会。

  结党营私,在任何朝代都是第一大罪,无论有罪无罪,一旦罪名坐实,轻者杀头,重者株连九族。

  正是因为此故,因此强学会又称译书局﹐或称强学书局,以避免沾上会党、政治团体的嫌疑。

  支持强学会的有谁呢?清流派的李鸿藻、翁同龢。这还不是最牛的,最牛的是幕后竟然还得到光绪帝的支持。

  正是因为有如此背景,康有为创建的“强学会”响震京城,帝党以之为喉舌。

  以变法强国为使命的“强学会”在京城河南会馆组织聚会。袁世凯也闻讯而来,与康有为正是在此聚会上初次相识,二人对西方宪政的认识都颇有见地。让康有为刮目相看的是,在会议后的捐款中,袁世凯一出手就拿出五百两银子——这是强学会收到的第一笔政治献金,让康有为兴奋不已,觉得找到了飞黄腾达之道了!

  袁世凯顺势加入强学会,赢得了帝师翁同龢的好感。翁同龢对袁观感立即随之改变,“不滑,能任事!”

  于是,军机处五位大臣一致举荐袁世凯,联名上折请奏:

  (前略)今胡燏棻奉命督造津芦铁路,而定武一军接统乏人,臣等公同商酌,查有军务处差委,浙江温处道袁世凯,朴实勇敢,晓畅戒机,前驻朝鲜颇有声望,相应请旨饬派袁世凯督练新建陆军,假以事权,俾专责任,

  由于有帝师举荐,光绪帝自然没什么意见,但是要过慈禧这一关可不是单凭李莲英几句话就行的。慈禧叫来李鸿章,问问袁世凯这人行不行?

  数月前,在马关谈判期间,李鸿章与伊藤博文、陆奥宗光闲谈,李鸿章面对大清国与小日本的地位变化,今不如昔,感叹道: “人才难得啊!”伊藤博文闻听此言,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道:“袁世凯现任何职?”李答道:“小差使,无足轻重。”伊藤说:“像袁世凯这样的人才,竟然无足轻重,难怪贵国没有人才啊!”

  与日本人只打了数天交道,李鸿章就觉得难为,而袁世凯在朝鲜与日本人打了十余年交道,从未吃亏。

  李鸿章一生最被诟病的不是甲午兵败,而是居高位二十余年,竟然培养不出一位像样的人才。

  甲午兵败后,李鸿章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将大清这艘破船再修补一番,继续扬帆,因此,他对个人名利的态度是——议我罪我,付之千载。

  谁是大清下一个舵手?

  李鸿章深深思考着,无论在朝堂上,还是上下朝路上,还是在自己府中。

  一日下朝后,恭亲王奕訢和李鸿章二人一路无话走到紫禁城门外,此时,前面停着两顶轿子,恭亲王突而问道:“吾闻此次兵衅,悉由袁世凯鼓荡而成,此言信否?”李鸿章说:“事已过去,请王爷不必追究,横竖皆鸿章之过耳。”

  多病的恭亲王奕訢看着年迈的李鸿章,脸现忧郁之色。两人各自上了轿子,轿子被抬向不同方向。一路上,二人都在咀嚼着对方的话。

  这是大清王朝最具智慧的两个人,他们都老了,而且都知道自己来日不多了。

  李鸿章对袁世凯的印象是“胆大妄为”——奕訢似乎也是如此印象。此情此景下,当慈禧太后问起袁世凯时,李鸿章不得不对慈禧说道:“胆大有为!”

  最终,慈禧也点头认可了。

  慈禧永远也没想到的是,这是她这辈子最糟糕的决定,等她后悔时,她早已躺在东陵陵墓内干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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