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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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黄河保卫战(二)
《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7344字

  就在日军压迫到黄河边,距离延安仅三百多华里时,在大战之际,一一五师师长林彪竟然意外遭受重伤。

  三月二日,清晨,大雾弥漫。林彪不听警卫员的劝说,独自一人穿着日军缴获的黄呢子军大衣,骑着“千里雪”到驻地村外去遛马。不知不觉中,林彪已进入了阎锡山部队的防区。由于正和日本人打仗,他们在防区边缘布置了警戒线,放了流动哨。防区外的蹄声和马嘶引起了士兵的注意。带队的一个班长从浓雾中看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身穿黄呢大衣,骑着一匹白马,正朝这边飞驰而来。他认定这是日军军官无疑,下令开枪。枪声过后,林彪和马仆倒在地上。子弹从他的前胸打入,洞穿了右肺叶。等阎军士兵把林彪认出来时,林彪已由于失血过多,昏死过去。经过紧张的抢救,出血是止住了,但是弹头还留在体内。身在延安的毛泽东听闻此事,特地派有“医林圣手,军中名医”之称的傅连暲东渡黄河,前来为林彪治疗。此后,在傅的精心治疗下,林彪的伤情得到控制,伤口也渐渐愈合了。但是,由于子弹擦伤了中枢神经,弹头残留体内,每逢天阴雨雪,伤口发炎,林彪还是疼痛难忍,在床上滚来滚去。鉴于林彪身体日益虚弱,伤口恶化,八路军总部决定派人护送林彪到延安休养,后来又赴苏联疗养。

  就这样,能征善战的林彪从此离开抗日战场。

  林彪受伤后,一一五师由三四三旅长陈光代理师长。

  陈光,湖南宜章人,读过私塾,一九二七年底,经当地地下党员陈东日、陈俊介绍,陈光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一九二八年一月初,朱德、陈毅率“八一”南昌起义的余部进至宜章,陈光当即将“马日事变”后收藏的十二支步枪献出,组建了一支农民赤卫队,然后配合红军参加了湘南暴动,随后一起上井冈山。“西安事变”后,陈光接替已调任红军大学担任校长的林彪,成为红一军团代理军团长,直至半年后,红一军团被改编为八路军第一一五师,陈光为该师三四三旅旅长。

  就在林彪受伤同时,日军全面向黄河压迫过来,国民党军纷纷退入山地,中共陕甘宁边区黄河防线首当其冲。

  原来,紧邻黄河西岸的正是中共陕甘宁边区。边区河防线北起府谷,南至宜川,蜿蜒一千余华里,它是陕甘宁边区的重要屏障,也是中共中央、中央军委与敌后各抗日根据地联系的唯一通道。

  如此绵长的黄河防线,全部压在中共陕甘宁边区上。

  驻大同的日军第二十六师团黑田旅团八千余人,会同伪蒙军李守信部三千余人,兵分三路,从北面向晋西北根据地进犯。第一路为千田联队,由朔县出动,进占宁武、神池后,又分成两股,一股向西,于二十八日进占黄河渡口保德,一股经义井南下,向五寨、岢岚进攻;第二路为竹内联队,由井坪出动,先后占领偏关、河曲,并以少数兵力西渡黄河,侵占了陕甘宁边区的府谷;第三路为伪蒙军李守信部,由绥远南犯,进占清水河后,也进入偏关县城与敌竹内联队会合。

  临出发前,第二十六师团师团长后宫狂妄地叫嚣:“本师团要一举歼灭河曲、五寨、偏关附近之反日根据地。”黑田旅团长也对其部下扬言:“这次进攻晋西北的目的,在于逼迫华北共产军西渡黄河,占领晋西北各县,消灭正在发展的反日游击战争。”要求部下发扬武士道精神,勇武竟进,预期一月内占领晋西北各县。

  与此同时,在太汾公路集中的日军第一零九师团,也兵分二路向西进犯。第一路二千余人进占离石后,于二十六日进至黄河东岸的军渡、碛口,并隔河炮击陕甘宁边区留守兵团的河防阵地;另一路由文水、交城出动,占领岔口、古交、河口地区后,向娄烦进犯。

  日军五路进犯,此时驻守晋西北地区的国民党军有四支,即赵承绶的骑一军,驻静乐;郭宗汾的第七十一师,驻岚县东村;傅作义的第三十五军,驻临县;何柱国的骑二军,驻偏关以北。

  这四支国民党军队,除傅作义率三十五军在方山、临县、娄烦地区抵抗,牵制日军外,其余一见日军前来,撒开双脚就跑,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更是一口气逃到陕西宜川县秋林地区。

  此时,贺龙的一二零师为策应第二战区反攻太原正在同蒲路作战。

  因此,黄河东岸毫无防守。

  黄河西岸即陕甘宁边区。

  早在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中共中央军委决定将整个河防划为三个地段,分别由神府(神木、府谷)、两延(延川、延长)河防司令部和绥德等五县(绥、米、葭、吴、清)警备司令部负责设防,萧劲光兼任河防总指挥。当日军逼近黄河东岸时,河防守备部队进入临战状态,边区军民立即进行紧急动员。

  日军西侵黄河时,陕甘宁边区千里河防保卫战打响了。

  进占黄河东岸要口军渡、碛口的日军第一零九师团直迫河防,并猛烈炮击西岸吴堡、宋家川河防阵地。八路军留守兵团警备第八团扼守宋家川一带渡口,警备第三团以一部兵力渡河,向柳林敌后袭击。

  三月三日,碛口、军渡、柳林之第一零九师团向离石撤退,与离石日军会合后,向北与傅作义部作战。原来,阎锡山听取卫立煌建议,命令北路军总司令傅作义趁机反攻太原。这消息被汉奸泄露,因此日军第一零九军回防太原,与傅作义部交战。

  在此期间,驻大同日军第二十六师团亦向晋西北进攻,晋西北的宁武、岢岚、五寨、神池、保德、河曲、偏关七城相继落入敌手,直逼神府河防。

  攻入保德的日军,因黄河险恶,无法进入陕西,很小一部分趁早上水流小的时候渡船过来,进入陕西府谷县境内。

  此时,在府谷驻防的是抗日英雄马占山的部队。

  这股日军上岸后,看了看广袤无垠的陕北黄土高原,再看看身后巨浪滚滚的黄河,照了张相之后,因害怕水流增大后无法及时回去,仅在府谷待了一上午就退回山西了。

  然而,令该股日军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创造了历史——陕西北大门府谷是抗战时期陕西唯一被日军攻入的地方,但也仅仅停留了一个上午,就匆匆折返。

  此时,八路军第一二零师主力,正在同蒲铁路忻县至阳曲段展开破击战,闻敌攻黄河渡口后,于二月二十八日星夜回师晋西北。

  三月六日,毛泽东致电朱德、彭德怀,贺龙、萧克、关向应:日军分五路包围第一二零师及傅作义部,企图侵占晋西北根据地,迫使我军西渡黄河。第一二零师主力应与傅作义部协力,各个击破之。

  接到毛泽东的指示后,贺龙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对日军进攻形势进行了详细的分析研究。从日军的兵力分布看,南面日军只起配合作用,北面的三路日军是其主力,其中千田联队,进攻矛头直指我根据地腹地,在敌围攻部署中占有突出的地位,对我危害最大。而且这路日军在占领宁武、神池后,又分为两股,一股向五寨、岢岚进犯,一股向三岔堡、保德进犯,兵力比较分散,彼此难以互相支援。

  据此,第一二零师遵照中央军委指示,决定集中主力四个团,首先打击进占五寨、岢岚的日军,相机收复两城,尔后再向神池、宁武方面发展进攻。

  进占岢岚日军第二十六师团第十一联队一千余人,被三五九旅围困在城内,交通联络中断,粮弹无法补给,水源断绝,被迫于十日十五时弃城北逃。三五九旅跟踪追击。北逃日军于当晚至三井镇固守待援。尾追日军的第七一七团于当日夜间对三井镇日军发动攻击,消灭日军一部。日军于十一日十时再向五寨逃走,与该寨日军汇合,共计一千余人,被跟踪追击的三五九旅于包围城内。三五八旅亦于此时赶到五寨城郊。由于五寨城池坚固,日军兵力较强,且有义井、三岔日军相策应,一二零师所部炮火不足不利强攻。贺龙师长决定,以一部监视,待其逃出时,在运动中将其歼灭。

  三月十二日,进占保德的日军第二十六师团一部二千余人,附炮二十余门,携带渡河器材,于十三日进抵神府磐塘渡口对岸,首先炮击河防阵地,尔后在十余架飞机的掩护下,开始强渡黄河。

  见日军大规模渡河,河防总指挥萧劲光并不着急,命令部队沉住气——“半渡而击之,断其后路,这是上上之策。”

  八路军留守兵团河防守备部队及神府武装沉着应战,在日军密集渡河时,以突然猛烈火力,击敌于半渡之中;并以机动兵力一部,乘日军渡河混乱之际,迂回渡过黄河,袭击日军侧背,在八路军第一二零师积极配合下,迫使进犯河防的日军撤退。此次战斗,共计毙伤敌一百四十余人,警备第六团仅伤亡六人。

  在黄河防线南端,韩信岭战斗结束后,南下日军第二十师团于二月底和三月初占领临汾、蒲县,尔后主力继续沿同蒲铁路南犯,另以四千余人由蒲县西进,企图占领大宁和马斗关黄河渡口,威胁陕甘宁边区。

  此渡口西岸正是第二战区长官部所在地秋林,再往西就陕甘宁边区首府延安。

  一一五师代师长陈光、政训处主任罗荣桓率第三四三旅在隰县午城、大宁地区,寻机打击日军,断其后方运输,迫敌后撤。

  三月十四日十二时许,第一一五师先遣分队在午城以东与西犯日军先头部队一千余人遭遇,先遣分队先敌开火,经两小时激战,歼日军一百余人,后转移至午城西北高地,继续钳制日军,掩护主力进至待击位置。十四时许,日军进占午城,并继续西犯进占大宁。十六日,第三四三旅第六八五、第六八六团隐蔽于大宁以东罗曲、午城、井沟地区。当日,日军第二十师团辎重部队二百余人,骡马一百余匹,由午城西进至罗曲村附近,被全歼。十七日,第六八六团在井沟以西地区又歼日军二百余人,截获汽车六辆。当日夜,第六八六团第三营和第六八五团两个连袭入午城镇,歼日军五十余人,余敌乘夜幕逃窜。

  午城战斗后,第一一五师判断日军连遭打击,定会进行报复。当即决定再次伏击敌人,以杨勇第六八六团和汾西游击队预伏于井沟至张庄公路两侧,以杨得志第六八五团在午城以西阻击大宁援敌。不出所料,日军于十八日急忙从临汾调集第一零八师团步骑兵八百余人,在飞机掩护下,经蒲县西进驰援大宁。十四时许,当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区时,第六八六团突然发起攻击,乘其队形混乱,展开反复冲锋肉搏,连续打退日军数次反扑。战至十九日拂晓,日军除一百余人逃窜外,均被歼灭。

  午城、井沟战斗,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共歼日军一千余人,焚毁汽车六十余辆,缴获骡马二百余匹、各种枪二百余支、山炮二门及大批军用物资,自身伤亡二百余人。这一胜利,予日军以沉重打击,粉碎了其西犯黄河河防的企图,给山西人民及友军以极大的兴奋,稳定了晋西南抗战的局势。

  就在日军在晋西南前线失利时,晋东南后方传来更大噩耗。

  日军进犯晋南,邯郸、长治公路就成为日军一条非常重要的后方交通运输线,而黎城是运输线上一个重要的兵站基地。为了切断日军运输线,刘、邓决定再次运用“围点打援”战法:以一部分兵力佯打黎城,吸引驻扎在潞城的日军出援,在邯长公路的神头岭设伏歼敌。

  神头岭,位于潞城邯长公路中段,东望黎城县,西邻潞城,有一条东北—西南方向的深沟。从地图上看,它是两山夹一沟,神头岭公路从沟底下穿过,两边是陡峭的高地,既便于隐蔽,又便于居高临下出击,几乎是一处天然的伏击战场。

  陈赓看了看地图,疑问道:“按道理,这应该称作神头沟啊,为何称神头岭?”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谁都没有到过神头岭。

  陈赓带上团级干部到现场去实地考察,没想到,眼前的景象使所有的人都不禁大吃一惊。原来,他们看的结果和地图上所标的地形完全相反。公路在一条山梁上,公路的两边是两条深沟,神头岭名副其实是一条“岭”,而非山沟,仅是一个只有几里路长、光秃秃的山梁,宽度不过一二百米,公路从中间穿过,公路两侧除了国民党修的一些工事外,没有任何遮蔽物。

  显然,这样的地形是不适合设伏。如果设伏,等于是找打。

  陈赓看着这样地形久久不说话,旁边同志已经急不可耐要回去了。突然,陈赓一拍大腿,大声叫道:“打!”

  旁边同志问道:“打,怎么打?在这里列队,下战书给鬼子,等着鬼子来拼刺刀?”

  陈赓指着路旁那些工事,说道:“那里不是有工事嘛,阎老西修的,不用白不用。”

  一位同志上前,朝工事踢了一脚,说道:“这么近,你当鬼子是瞎子!”

  陈赓微微一笑,神秘地问道:“你们谁知道,一盏油灯,哪个地方最暗?”见大家都猜不出,陈赓不卖关子,说道:“灯座下是最暗的。鬼子隔三岔五从这里经过,对这些工事已经司空见惯,从来不会去关注它,我们正好躲在里头,给鬼子来个突然袭击!”

  一位同志说道:“这些工事离公路很近,一旦发生战斗,那就相当于短兵相接。正因此,这些工事对晋绥军来说简直一无是处,因为他们没有胆用这些工事,所以一直荒废。”

  陈赓一拍这位同志肩膀,说道:“我们不是晋绥军,我们是八路军,我们胆子大啊!”见大家还不理解,陈赓就拿一根树枝,说道:“这就好比两人在这独木桥上打架,谁先下手谁就强啊!”

  听到这,大家豁然开朗。

  作战计划上报师部后,陈赓又将独木桥打架的理论说了一遍。但师长刘伯承还是亲自去神头岭看了下地形,赞同陈赓的想法。

  黎城是日军一零八师团的兵站所在地,囤积有大量的弹药、粮食、被服等物资,是日军不能有丝毫闪失的关键要点。

  陈锡联第七六九团依然承担佯攻黎城,攻敌必救。

  下达完任务后,陈赓来找陈锡联,对他说道:“这一回,你们得真打,打得猛,打得狠。”陈锡联答道:“师长不是这样交代的。”陈赓神秘地附耳说道:“你们只有打得猛,打得狠,就像唱戏锣鼓敲得响,我这边才有戏唱,鬼子才会来得多,走得急。”陈锡联一听就明白,当即就应承了。

  三月十六日凌晨四时,陈锡联第七六九团第一营突入黎城城内,与日军展开激战。与以往不同,这一回不仅打得猛,动静大,而且将日军电话线维护得好好的,好让日军四处求援。

  涉县之日军惊闻黎城被袭,以数百人乘汽车来援,刚过东阳关,即发现我第七六九团设伏部队,并向我射击,我随之还击和组织出击。该路日军稍事抵抗,即向涉县回撤。

  潞城之日军得知黎城被袭,随即抽调步骑兵一千五百余人向黎城增援。八时三十分,日军先头分队乘汽车二辆和骑兵二十余人,沿公路通过神头岭向黎城开去,我伏击部队将该敌放过。该敌走到浊漳河南岸时,发现赵店木桥已被焚毁。周围安安静静,日军四处梭巡,始终不见八路军影子,于是,站在河边等后续部队。

  九时许,日军主力纵队先头进至神头村,稍事停顿,并派骑兵向附近侦察搜索。正如陈赓所预料的,日军只注意了远处,对于脚下那些见惯了的工事,却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到了浊漳河,与先头部队会合,一番商量之后,得出结论:八路军在河北岸,据河阻击。

  九时三十分,日军主力得到前锋部队报告后,继续前进。

  当日军主力完全进入设伏区后,我各部队按照统一信号,向日军突然开火,发起冲击。第七七一团拦头,第七七二团第三营断尾,第七七二团主力和补充团从公路两侧向日军突击,顿时将日军截为数段。日军在我闪电打击下,阵脚大乱,指挥失措,四处奔逃。激战约半小时,预备队第七七一团第二营一部也投入战斗。日军虽然装备精良,但由于山梁狭窄,根本发展不开,火力也无法施展,只能利用大车、死马做掩护,就地顽抗。日军大部被我交叉火力和手榴弹杀伤消灭,残部一股窜入神头村内凭借民房抵抗,也很快被我消灭。战至十一时三十分,除百余人由潞城方向逃跑外,其余全部就歼。此时,先前越过伏击地区进到浊漳河南岸之敌,也被第七七一团特务连歼灭。

  当神头岭围歼战激烈进行之时,黎城日军一部曾向神头岭方向增援,但被浊漳河所隔,并遭我特务连阻击。该敌遂在炮火掩护下抢修赵店桥。当神头岭伏歼战基本结束时,我特务连奉命撤回,该敌将桥修复后亦退回黎城。黄昏后,我军又将该桥焚毁。

  下午十三时,潞城留守之敌,慌忙增援,被我第七七二团第七连歼灭于神头村以南。十二时,敌又出动百余人来援,大部被我军歼灭,其余窜回潞城。

  至十六时,神头岭伏击战胜利结束时,毙伤俘敌一千五百余人,毙伤和俘获骡马六百余匹,缴获各种枪支五百五十余支,击毁敌汽车百余辆。我伤亡二百四十余人。

  这是自抗战以来,八路军取得的最好战绩。

  战斗结束后,缴获了一部照相机。于是留下了这么一幅照片:一名八路军战士站在一个小土堆上,脚下踩的是一面日本军旗。

  一名侥幸漏网的日军随军记者,在记述神头岭伏击战时写道:

  他们就埋伏在距我们二、三米,最多百米的地方,战斗一开始,一两千人突然从身旁的工事中露出脸来,连被憎恶燃烧着充满仇恨的眼光,都可清楚的看到,我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日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不得不承认神头岭战斗是八路军一流的伏击战。

  再说晋西北,三月十七日十七时,一二零师第三五八旅进至义井以南的虎北村、山口村时与由神池出动的日军一千余人遭遇,激战六小时,日军伤亡三百余人后退入义井镇。十八日,义井日军向第三五八旅反扑,又被该旅击退。同日,三岔堡日军出动二百余人企图增援五寨,中途被第七一七团击溃后逃回三岔。

  如此一来,五寨城内日军完全陷入孤立。在此期间,第一二零师其他各部积极活动,打击日军,有力地配合了主力的作战行动。日军在处境日益不利的情况下,于二十日全线撤退。当日,偏关、河曲、保德和五寨的日军均弃城向东撤退。保德日军和三岔日军会合后,于二十一日向神池撤退,在田家窳遭第七一七团的截击,后逃入义井镇。二十二日夜,义井日军共三个大队向神池撤退,行至凤凰山附近,又遭第三五八旅伏击,后逃向神池。二十三日,神池日军继续逃往朔县,岢岚、偏关、河曲、保德、五寨、神池遂被一二零师完全收复。

  至此,进入晋西北的日军已全部退出,仅宁武城内尚有日军一千五百余人,企图长期固守。一二零师决定以第七一六团及第七一七团第二营围困宁武城日军,师主力在宁武至阳方口之间铁路两侧,以伏击姿态,相机歼灭宁武北撤的日军。三十一日,阳方口日军六百余人南犯,企图接应宁武日军突围,在石湖河与麻峪附近遭第三五九旅的攻击。宁武日军五百余人出城反扑。第七一五团协同第三五九旅与日军展开激战。日军伤亡三百余人后,分别退回阳方口和宁武城。四月一日晚,宁武日军乘夜暗突围,与阳方口日军会合后逃往朔县。第三五八旅和第三五九旅歼日军后尾一部。

  最终,日军攻占的晋西北七座县城全被八路军第一二零师收复,反围攻战役胜利结束。

  此战,一二零师歼灭日军一千五百余人,缴获山炮一门、步机枪二百余支、汽车十四辆、骡马一百余匹;收复了七座县城和大片国土,恢复巩固了晋西北根据地。

  然而,就在八路军收复晋西北七城后,阎锡山不是令他的部队攻打太原,而是避难就易地令他的部下强行占领八路军收复的这些失地,并下令不准八路军在晋西北筹粮筹款。这样,在晋西北根据地就出现了国共两党力量交错的复杂局面:在群众团体和社会团体的力量方面,一二零师占优势;在军事方面,一二零师是骨干和模范;在政权方面阎锡山占优势;在军事政权结合上,阎锡山占优势。

  这就是国民党军在所谓防区吃干饭的典型代表,敌来就跑,敌走又来。这一跑一来之间,当地百姓就成为日军、国军双重盘剥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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