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初叶,石家庄还是获鹿县辖下的一个小村,称石门。此时获鹿是通燕赵、连三晋的货物集散地,素有“日进斗金的旱码头”之称。但是,随着正太铁路的兴建,为了避免在滹沱河上建桥,选择在石门和京汉铁路连接,将正太铁路起点由正定改为石门,石门成为两条铁路的交汇点,日进斗金的旱码头东移,石门逐渐取代了获鹿的地位。
由此,石门成了由冀入晋东的枢纽。
日军攻占保定之后决定继续向石门进攻。十月一日,日军第一军各部开始向石门进攻,三日到达曲阳、定县一线。此时,石门附近发生流行性霍乱病,日军在此线停留了数日,为部队接种霍乱疫苗。六日起,日军第十四、第六、第二十师团并列沿平汉路及其右侧展开,向石门进攻。在津浦路北段作战的日军第二军攻占沧县后,遵照“华北方面军”的命令,将第十六、第一零九师团转用于平汉路方面,策应日第一军进攻石门。
此时,指挥第一战区的是参谋总长程潜。
十月九日,第一战区为确保实力,将兵力转移至元氏、高邑、井陉一线的预备阵地,万福麟第五十三军向宁晋方面转移;商震第二十集团军以一部留滹沱河右岸拒止敌人,主力移至元氏、高邑一线。程潜按照蒋介石意图,令冯钦哉率其第二十七路军、曾万钟第三军、赵寿山第十七师、张金照第三十师和李振西第三十八军教导团向娘子关方面预定阵地转移。
冯钦哉,山西万泉人,杨虎城旧部,西安事变时,拒绝杨虎城“进驻潼关,防堵中央军”的命令,并与刘峙通电全国,反对张、杨。从此,冯离杨附蒋,其部被扩编为第二十七路军,冯任总指挥。该军于九月份改第十四军团,辖:第四十二师,师长柳彦彪;第一六九师,师长武士敏。
西安事变后,杨虎城被迫出国,西安绥署撤销,所有参加西安事变的西安绥署所辖的部队,均改编为第三十八军,归陕西省政府主席兼第三十八军军长孙蔚如指挥,下辖:第十七师,赵寿山任师长;第一七七师,李兴中任师长。这样,西安绥署教导团就改为第三十八军教导团。
十月十日,土肥原第十四师团不战而占领石门。
由此,中国第一战区部队与日军仅进行了零星的战斗后,便放弃了石门南北广大地区,退向冀南和豫北。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令第二十师团沿正太铁路向山西进攻,以配合由晋北南下的日军会攻太原。
第二十师团是日本为了驻守朝鲜而组建的师团,兵员主要来源于东京都及长野县,师团长为川岸文三郎。
挡在日军面前是连绵高耸的太行山。
北起北平西山,南达豫北黄河北岸,西接山西高原,东临华北平原,绵延八百余里,为山西东部、东南部与河北、河南两省的天然界山,为华北屋脊。
太行山山势东陡西缓,西翼连接山西高原,东翼由中山、低山、丘陵过渡到平原。山中多雄关,有位于河北的紫荆关,山西的娘子关、虹梯关、壶关、天井关等。山西高原的河流经太行山流入华北平原,流曲深澈,峡谷毗连,多瀑布湍流。
正太铁路自河北之石门,西过井陉,穿越太行,中经娘子关、阳泉、寿阳、榆次而至太原,在榆次与同蒲铁路交轨。铁路所经之娘子关为新辟之山洞,而称故娘子关为旧关。
井陉为太行八陉之第五陉,古语云“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曾是韩信灭赵的古战场。
是故在正太线上,井陉与娘子关间最为险要,其势如南口之与居庸关。
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竑判断石门我第一战区南撤后,日军必以主力向娘子关进攻,策应忻口的会战,而以少数兵力压迫南撤的我军。第一战区在平汉线上屡次溃退,即使是少数敌人也很难对它进行反攻,以牵制敌人主力向娘子关进攻。而此时娘子关方面情况相当危险。第一是正面布置得太宽,北起龙泉关,南至马岭关,从地图上看就有一百五十余公里,只有五个师,都是一线配备,没有重点,也没有机动部队。敌人如突破一点,则全线都要动摇,尤其是尚未指定统一指挥的人。因此,黄绍竑建议阎锡山把第一战区孙连仲部调回娘子关方面,作为预备队伍。
十月十日晚,黄绍竑赴娘子关指挥。十一日中午,黄绍竑在井陉冯钦哉第十四军团指挥部命令赵寿山第十七师以一部到南河头警戒,张金照第三十师以一部在南陉、上庄之线向北警戒,第三军向井陉靠近,主力集结在大、小梁家。由于布置已晚,第三十师东、西王舍及小枣庄以西阵地均已遭日军攻击,其余部队也未及时按上述命令行动。因雨后路滑,并有敌军飞机轰炸,赵寿山的第十七师于十七时方抵达井陉东北附近。此时恰与日军先遣分队遭遇,该师迅速占领阵地。与此同时,第三军在金珠附近的警戒部队也与日军发生战斗。
赵寿山,陕西户县人,原为杨虎城旧部,其第十七师也是一支土生土长的陕西部队,从战士到师长全部是三秦子弟。全面抗战爆发后,赵寿山主动请缨,要求蒋介石派他到最艰苦的地方去。该师奉命进驻保定,时周恩来、彭德怀来保定时前去看望第十七师,鼓励全体官兵巩固西安事变成果,坚持长期抗战。此时,第十七师奉命防守娘子关、旧关一线。由于日军向西推进的速度太快,与向娘子关前进的第十七师距离较近,赵寿山接受防守娘子关外围的任务后,即率领部分兵力主动出击,再加上雨后雾浓,敌在获鹿附近滞留了两天。
就这个时机,赵寿山选择了最难的任务——守卫最前沿的雪花山、乏驴岭。
井陉县城西南约三公里的雪花山,是这一地区的制高点,山体东西狭窄,南北较长,且向西南延伸,可以俯瞰控制井陉县城与火车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第十七师趁此机会在雪花山、乏驴岭一带进行了部署。娘子关外围没有既设防御工事,雪花山、乏驴岭又均为石山,构筑工事困难,只能用麻袋装土做成掩体。
十月十二日,井陉县城被日军攻陷。
阎锡山为固守娘子关,急令正向太原输送途中的孙连仲第二十六路军回援娘子关。孙连仲当即率辖下第二十七师、独立第四十四旅东返,于当晚二十时抵阳泉。
随之,冯安邦的第二十七师师部在岩会,该师第八十旅在下盘石待命,以黄樵松第七十九旅回开到娘子关。黄樵松旅长即以第一五七团在南峪、雪花山之线占领阵地,以第一五八团在娘子关构筑预备阵地。采取纵深配备、节节抵抗的战术。
日军感到由正面进犯,要付出相当代价,同时,根据前几天飞机追炸列车的情况,误认为娘子关中国守军已经向西撤退。于是,派出两个联队,采取迂回战术,当日傍晚,日军突破第十七师右翼刘家沟附近阵地之后向西进攻,又相继占领长生口、大小龙窝,于十三日晨进至核桃园,乘虚捣入旧关。
旧关,位于娘子关的右后方。
日军在攻陷井陉后,于十三日拂晓向雪花山守军阵地攻击,守军奋勇阻击,日军未能得逞。赵寿山为保住雪花山阵地,决心趁夜发动反攻,令第五十一旅第一零二团第一营固守雪花山,补充团第二营固守乏驴岭,第一零一团第二营固守荆蒲关,其余为攻击部队,于十七时三十分开始行动,分左、中、右三路主动突击,打得日军猝不及防,至晚十时歼灭了突入刘家沟、长生口阵地之敌,收复右翼原有的阵地,其中一部还攻进井陉南关车站、进至李家河西。这次主动出击,缴获山炮七门、机枪四十余挺、骡马无数,实为十七师抗战出征以来的第一次胜利。
不意雪花山阵地竟被日军一部攻占。
原来,师长赵寿山除了命一零二团一营固守雪花山外,为防万一,还命令该团团长张世俊再带一部分兵力加强防守,结果张世俊违命未去。听到出击取得胜利之时的一营营长,也私自带领一部分士兵离开阵地到前方去收缴枪支,因而被另一股日军乘机攻占了雪花山上我部的主要阵地。
雪花山是娘子关正面阵地唯一的制高点。
赵寿山立即增调攻击部队向雪花山反击。鏖战至拂晓,敌继续向雪花山增加兵力,我伤亡逾千,且火力弱,仰攻不易,而敌机亦不断向我前沿阵地扫射轰炸,我军遂向乏驴岭转进。
十四日晨,赵寿山将防守雪花山疏虞的第一零二团团长张世俊和一营营长魏炳离就地处决,以正国法。
在坚守雪花山战斗中,第一零二团连长、共产党党员张登弟坚守阵地,英勇奋战,全连壮烈牺牲,无一生还。
随后,赵寿山将残部约一千人编为七个营,在乏驴岭、北峪、荆蒲关一带守备。此后,敌我双方在乏驴岭又相持六个昼夜,日军见赵寿山的阵地难以逾越,只得转向其他方向。
雪花山阵地失守,影响了整个战局,然而第十七师的顽强作战却为孙连仲部抵达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新关又名固关,又称井陉西口,东距旧关五公里,北距娘子关十五公里。新关形势险峻,向为军事要塞。城堡建于明嘉靖二十一年,两翼有长城,城门上有“固关”两个石刻楷书大字。
当第三军第十二师第三十五旅及补充团于十三日夜到达新关时,闯入旧关日军(约一千余人,附炮六十七门)对新关发动攻击。第三十五旅官兵将其击退。十四日,日军再攻甘桃驿。第三十五旅奋勇反击。
日军其计不得逞,其第七十七联队,折而北,向关沟前进,意欲迂回偷袭娘子关。
第七十九旅旅长黄樵松发现敌人深入到旧关,正是我军歼敌的良好机会。同时,又认为平原有利于敌,山地则有利于我,决心来个防御中的进攻战。即以第一五八团第二营守备娘子关阵地,其余附两个登峰队,于十五日夜袭核桃园,以期与第三军夹击协歼侵入旧关之敌。
娘子关阵地,留下焦文彬第二营守备。
十月十五日凌晨,一五八团出发了。七十九旅参谋长徐宪章为加强其指挥,带着特务排的一个班,随后跟了上去。行军中途,东方已现曙光了,娘子关方面的机关枪声响了,继之闻有炮声,弹着点落在娘子关左侧山上,此为敌炮射击。同时,核桃园方面也闻到稀疏的枪声。徐宪章想,敌人既附有炮兵,来势必不小,娘子关只有一个步兵营,势难抗御得住,如果娘子关有失,则井陉以西阵地,纵不全部瓦解,亦将大受影响。我袭敌后,胜负尚属两可,即或有胜,也非在短暂时间内就可以解决。敌攻我虚,局势是很严重的。想到这里,徐宪章心头上好像压上一块大石头,感到非常沉重,决心改变原来计划,除登峰队仍然执行前任务外,令一五八团返回,以压迫敌于娘子关头而歼灭之。
偷袭娘子关的日军此时恰好猬集在关沟。一五八团出乎意料地从后面杀来,日军手忙脚乱,欲夺路向旧关回窜。我官兵阻敌退路。徐宪章亦亲执重机枪封锁敌人的退路,正打得痛快淋漓之际,左手受伤了。
与此同时,旅长黄樵松抽调第一五七团戴炳南第一营增加到娘子关方面,由东向西堵击,对关沟之敌形成三面包围,北面又是山壁阻绝,关沟之敌几陷绝境。
日军第二十师团第三十九旅团旅团长高木义人此时才意识到他遇上麻烦了。他的第七十七联队虽然占了雪花山和旧关,但损失过大,且关沟中日军有被歼灭的危险。于是,他下令第七十八联队的一个大队和一个山炮中队增援旧关,命令七十八联队余下力量全部增援娘子关战场。
在十二日经洪子店西进的日军于十四日在六岭关附近与第二十六路军独立第四十四旅遭遇,激战四小时后日军向东败退。第四十四旅进占六岭关后即与在夏口及洪子店一带的八路军部队取得联络。至此,娘子关左侧的威胁被解除。
当日,阎锡山重新调整了防御部署:曾万钟的第三军派三个团在九龙关、北孤台之线设防,其余在旧关西南集结,歼灭旧关之敌;朱怀冰的第九十四师及李兴中的第一七七师之第五二九旅占领黑山关、龙泉关一带阵地;孙连仲的第二十六路军派一个团扼守六岭关;冯安邦的第二十七师在娘子关集结,并以重兵进占葛丹阵地;张金照的第三十师以一个旅进占桃林坪、小枣之线阵地;池峰城第三十一师速由阳泉至程家铺,为预备队。又令八路军刘伯承的一二九师赴阳泉,归黄绍竑指挥。
由于雪花山、旧关一带国防工事多被日军占领,而且旧关日军又调来援兵,后续部队仍由井陉源源西进,战局至为紧张。为在援军到达之前稳定态势,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竑于十五日十九时下达命令:第三军为攻击主力,对旧关之敌攻击;第二十七师限今日将关沟之敌肃清,以主力在龙窝附近断敌后方联络,一部协同第三军会攻旧关;第二十七路军工兵营附辎重兵营、第十七师、第二十一师第九十二旅(欠一个团)固守原阵地地都堵击敌人;第三十师抽兵两个团,协同第十七师坚守乏驴岭。
由于侵入旧关的日军在中国军队的持续围攻下依旧不退,增援的第七十八联队主力全部使用在旧关方面。
旧关遂成为娘子关战场的作战核心。
十月十六日,拂晓,中国守军对旧关日军开始发动反击。日军也在炮火掩护下出击。双方激烈交战。袭占核桃园的第三十四旅,在日军猛烈炮火及日机连续轰炸下无法固守,被迫退回旧关东南高地。
当夜,张金照第三十师派队向井陉出击,亦未能奏效,于十七日拂晓撤回。
十六日二十时,孙连仲命曾万钟第三军以一部封锁大小梁家、北洋沟、红土岭各要点,阻敌后续部队前进;命冯安邦第二十七师以有力一部占领长生口及大、小龙窝附近,协同敌后的工兵营向旧关的日军反击。命各部队于十七日拂晓开始反击,务求将敌包围歼灭。
随后两日,激战竟夜,双方伤亡均甚重。
十八日晚,黄绍竑命令池峰城第三十一师组织敢死队突入旧关扰敌,其余部队对旧关实施全面袭击。
十九日凌晨二时,池峰城第三十一师一部突入旧关,与日军展开肉搏战,将日军赶出旧关。拂晓,日军增援部队抵达,向旧关反击,第三十一师突入旧关的部队被迫撤回原阵地。八时,第三十五旅一部协同第三十一师攻占旧关东、西两侧高地,另一部向旧关以东进攻。战斗至十四时,日军轰炸机十余架对反击部队反复轰炸,迫使各部队暂停攻击。十八时,反击部队乘夜幕即临、日机飞走之际,再兴攻势。第三十四旅及第十九旅第三十七团将核桃园附近地区攻占,并以火力将通往旧关之路封锁。第三十旅迅速占领了核桃园,并以第一五九团郑云奇营向旧关挺进,企图乘势肃清旧关日军。此时,因他方面友军动作未能协同,孙连仲命第八十旅部队撤回地都原阵地。
虽然黄旅不分昼夜地猛攻严防,一部分敌人还是逃跑了。直到十九日,才把关沟的敌人彻底肃清。日军第七十七联队联队长鲤登被打死了。一个山洞里,用高粱秆遮藏着的三个日本兵也被活捉了。日军伤亡惨重,仅关沟一地,陈尸遍地——有来不及焚烧的尸体,有虽然已经烧了来不及装盒的,有虽然已经装盒了但丢弃在野的。黄旅缴获大炮两门,轻重机枪数十挺,步枪百余支,战马七十多匹。其他如日旗、日币、饭盒、军大衣等无数。还在敌俘身上搜出有千人针的带子,有铜钱大的牌子叫作护身符的。原来,日本人也迷信,也怕死。
雪花山失守之后,乏驴岭就成为中国军队东面最前沿阵地。
乏驴岭,河北省井陉西部一个小山村,张果老骑驴困乏于此,因此得名。地处冀晋险要的乏驴岭,是娘子关下第一门户,“欲夺娘子关,必占乏驴岭”。
虽然日军占领雪花山,整个乏驴岭一览无余:村口绵河之上铁桥,村中老民居前骡马古道,村后清澈流淌的太行第一渠——绵右渠。
从开战之始,乏驴岭就像卡在日军咽喉的一根鱼刺,令日军难受至极。
令日军如此难受的正是赵寿山的第十七师。
自娘子关作战开始,第十七师一直战斗在娘子关前沿的雪花山、乏驴岭一线。在日军猛烈攻击下,全师旅以下官兵,旅长仅剩一人,团长仅剩两人,营以下军官所剩不到三分之一,一万三千余人的队伍战斗至不足三千人。已处于不补充难以再战的地步,赵寿山曾五次致电蒋介石请求补充,只答复“应听候阎、黄正副司令长官指示办理”。阎锡山明知第十七师损失奇重,不但不给补充,反而借补充之名,要将第十七师之炮兵营归他所有。后经赵寿山据理力争,阎才放弃了扣留炮兵营的企图。
就在第三十八军西北军战士们在娘子关战场苦战之际,他们的原长官杨虎城自六月份被迫出洋考察,多次向蒋介石发电,要求回国抗日,遭拒绝。“七七”事变发生后,杨虎城响应中共和全国人民“共赴国难”的号召,不顾个人安危,毅然携眷返国。杨虎城返抵香港时,淞沪会战正激战之际,蒋介石伪称要在南昌召见杨,杨在戴笠陪同下从汉口乘专机到达南昌后,即被软禁在南昌百花洲熊式辉的别墅里。此时杨夫人及公子、随员等已返西安,但蒋介石仍不放过,遂又设法将他们骗往南昌,一同囚禁。
国民党真正能够打仗的将领不多,但杨虎城绝对属于能打仗、善打仗的难得将领之一。杨虎城雪夜奇袭唐生智,在潼关截断西北军后路等一系列重大战役,证明其属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之虎将。此时国难当头,正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之时。
蒋介石为何要扣留杨虎城?
日军全面侵华证明了“西安事变”张学良、杨虎城逼蒋抗日是正确的。正因为正确,这更让蒋介石恼羞无比。
将领虽然不在位,但其军魂依然影响着这支军队,这就是第十七师作战勇敢之因。
连日来,日军第二十师团攻击娘子关的部队,仅以第三十九旅团为主,师团主力仍保持于石门附近进行休整。
十月十九日,日军华北方面军命令第二十师团投入后续部队迅速攻占娘子关。
日增援部队到达后,战斗最前线的乏驴岭首当其冲。
凌晨四时,增援日军向第十七师阵地发动全面进攻。天明后,日军在轰炸机的援助下,攻击更加猛烈。激战到十三时,乏驴岭守军官兵伤亡很大,南阵地被日军攻占。第四十九旅耿介志旅长率余部五十多人退到北阵地,与该阵地守军协力战斗。十五时,荆蒲关阵地守军伤亡过重,只剩三十余人,苦战到黄昏后,即向葛丹、常坪撤退。荆蒲关失守后,致使乏驴岭北阵地三面受敌。耿介志旅长在守军伤亡殆尽、弹药不继、援兵未至的情况下,不得已率余部一百余人退到北峪、庄头附近,稍息后赴神灵台附近收容。
时至黄昏,残阳如血。硝烟弥漫中,几个遍体鳞伤的士兵抬着担架,相互搀扶着走下战场。两副担架上躺着重伤员,一位子弹穿进颅内,左臂被鬼子刺刀刺伤,缠着绷带,陷入深度昏迷;另一位全身血肉模糊,仅有一丝呼吸。这是叔侄俩。
“站住!”一队戴着德式钢盔、胸前挎着卡宾枪的士兵在下山的路口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这些下撤的士兵们。
一个军装笔挺的少校军官走了上来,说道:“我们是奉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命令,在此督战。”他冷冷地打量着这些伤兵,问道:“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十七师一零二团黎之淦营的!”一个老兵回答,指着担架上伤员,说道:“担架上就是我们的黎营长。”
“黎之淦营?”那个少校震了一下,走上前掀开盖在黎营长身上的日本黄军毯,看见头缠渗出血迹绷带,脸色苍白,处于深度昏迷的黎营长,他低下声问道:“你们营其他人呢?”
“都在这儿了!”那位老兵回头数了数,噙着眼泪用低沉的声音报告说,“长官,算上我们的营长,我们就剩下七个人了!”随后他郑重地望着这位督战的少校军官,大声恳求说:“长官,弟兄们知道你职责所在,开枪吧!只是我们黎营长他绝不是逃兵,他是弟兄们拼着命从死人堆里抢出来的呀。能不能活还不知道,你就网开一面,饶过他吧!”
伤痕累累的战士们全部靠了上来,肩靠肩像一座起伏的山峰,齐声喊道:“长官!放过我们的营长吧!”
这位少校嘴唇翕动了两下,两眼也涌出了泪花,忽然立正高声喊道:“敬礼!”
一刹那督战队士兵全部举起右手,向这群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一零二团三营的伤兵们致以最崇高的军人敬意。
战斗至此,赵寿山不再求援了,因为他知道没人会赴最前线来救援西安事变的军队。短短数日,赵寿山竟须发斑白,从此成了白发将军。
后来与彭德怀一起解放大西北的那位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副司令员、前委委员的白发将军,正是赵寿山。
乏驴岭失陷后,日军潮水般涌向娘子关。
十月二十日,日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下令:师团决定分两个纵队向阳泉发动进攻,右纵队为原来的步兵第三十九旅团,继续由娘子关正面攻击守军;左纵队为新增援的步兵第四十旅团,指挥野炮兵第一大队、迫击炮一个中队,沿微水镇、侧鱼镇、石门口大道前进,进入右纵队正面的中国军队背后,其余部队集结于井陉附近。
当日,日军第三十九旅团一部在飞机掩护下,向北峪、核桃园、大小龙窝及地都一带阵地进攻。经反复争夺,守军第三十师及第二十七师伤亡惨重,阵地多被突破,仅固守阵地内的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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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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