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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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袭阳明堡
《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3535字

  红军第四方面军第四、第三十一军,陕北红军第二十九、第三十军和独立第一团至第四团以及第十五军团的骑兵团等改编为八路军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副师长徐向前,政训处主任张浩,参谋长倪志亮,辖:第三八五旅,旅长王宏坤,参谋长耿飚,下辖第七六九团(团长陈锡联)、第七七零团(团长张才千);第三八六旅,旅长陈赓,参谋长李聚奎,下辖第七七一团(团长徐深吉)、第七七二团(团长叶成焕)。此外,还由编余干部和西路军的归队干部组成教导团,团长张贤约。

  九月六日,第一二九师全体官兵在泾阳县桥底镇召开改编誓师大会。大会由陈赓主持,刘伯承检阅部队并讲话。大会还向全体指战员颁发了红军建军十周年纪念章。

  此时,正赶上下雨,会上要举行一个换帽子仪式,即把红军的八角帽换成国民党军的帽子。换帽子的时候,红军官兵情绪都很激动。毕竟数个月前,二万多人的西征军命丧国民党军队之手,一年前红四方面军南下数万人又遭敌手残害。现在要脱掉凝结了官兵们无数情感的红军帽,戴上昔日对手的帽子,指战员们的泪水夹杂着雨水流在了一块。

  已经四十五岁、浑身裹满战伤的师长刘伯承巍然屹立在暴雨中作动员,警卫员为之披上雨衣,被他一把推开。

  刘伯承将诸葛亮的《将情》奉为自己毕生的座右铭:

  夫为将之道,军井未汲,将不言渴;军食未熟,将不言饥;军火未燃,将不言寒;军幕未张,将不言困;夏不操扇,雨不张盖,与众同也。

  对不情愿换掉已经穿戴了多年的红军装、五星帽,而要换上青天白日帽徽的士兵们,师长刘伯承感同身受,但饱含深情地说道:“这军帽上的帽徽是白的,可我们的心永远是红的!同志们,为了救中国,暂时与红军帽告别吧!”

  刘伯承带头摘下红军帽,端端正正将八路军军帽戴在头上。

  九月三十日,一二九师除以第三八五旅旅部率第七七零团及工兵、辎重、炮兵、特务等营留守陕甘宁边区外,师部率陈赓的第三八六旅及陈锡联的第七六九团、教导团、骑兵营等部共九千一百余人,枪支七千多条,开赴华北抗日前线。

  十月九日,七六九团在侯马乘火车北上,辗转到达五台县东冶镇以北地区待命。此时,忻口会战已经激烈地展开。朱德、彭德怀决定将尚未接触日军的七六九团投入到忻口以北的崞县、阳明堡之间截击敌军。

  日军华北方面军为了使航空兵更好地支援其第一军及第五师团的作战,于十五日将航空兵团指挥所从北平迁至石门,并将其第五、第六、第九共三个轰炸机大队全部调至石门附近各机场。

  忻口激战之际,八路军副总指挥彭德怀赴忻口,陪同周恩来与前敌总指挥卫立煌商谈忻口布防及八路军的配合问题,卫立煌看上去十分焦灼,忻口战线形势异常紧张,正面防御部队受到日军的巨大压力,而敌机每天数十架次的攻击,对阵地威胁非常大,国民党军几乎每天都要损失一个团的兵力。

  当夜,彭德怀返回八路军总部。翌晨,天色微明,彭德怀站在院子里仔细谛听重峦叠嶂中隐隐回响的敌机声,根据敌机的航速、续航能力和轮番到达忻口的时间,他推断:在忻口轰炸的敌机不是从北平飞来的,忻口附近必有日军的临时机场,遂下令刚刚开入晋北的七六九团展开侦察。

  十月十六日,七六九团驻扎刘家庄。次日,团长陈锡联和副团长汪乃贵带领参谋长和二营营长孔庆青、三营营长赵崇德查看了刘家庄、苏龙口一带的地形,发现滹沱河西北方向不时有飞机起飞和降落,他们怀疑附近可能有飞机场。登上山峰,通过望远镜,发现滹沱河西北面确实有一座飞机场,里面还停放着飞机。

  此即为阳明堡机场。

  阳明堡机场位于代县阳明堡镇,是阎锡山一九三五年开始筹建、一九三七年九月初步建成的,他的意图是构成太原与晋北的战略防线,成为晋北防线的战略后方基地和空运物资中转站。阎锡山这个意图尚未实现,机场就被日军占领并使用。阳明堡机场成为日军进犯原平、忻口、太原的后方基地和空中中转站。日军为了更有效地发挥军用机场的作用,强迫大批老百姓进行了强修扩建,规模由四百亩扩大到两千多亩,还筑有导航台、水塔、地洞、聚光灯、铁丝网等设施。忻口战役期间,日机每天三架一群、两架一组轮番到忻口、太原轰炸,对防守忻口的中国军队造成严重打击。

  阎锡山明明知道有这么一个机场,却没想到要炸毁它,或许是舍不得,或许是根本没这胆量。

  “端了小鬼子的飞机场!”

  说这话的,正是团长陈锡联。

  陈锡联,湖北红安人,十五岁就加入游击队,十六岁入党,在红四方面军中担任最高职务是担任红四军第十师副师长、第十一师政委。

  与红四方面军将领普遍勇敢但是脾气火爆相比,陈锡联不仅勇敢,而且少年老成,执行任务极为坚决。

  此时,陈锡联才二十二岁。

  但是,以端敌人机场为目标的战斗对八路军来说还史无前例。没有前例当然不是最主要的障碍,主要的是怎么个端法。毕竟这是守卫森严的机场要地,而要炸的对象,即使是猪,那也是体肥皮厚会飞的猪。团长陈锡联陷入了沉思。临别时,师长刘伯承曾交代过,可以先报告以后再打,也可以打了以后再报告。情况不清楚可以随时发电报来问。陈锡联确实很想听听师长的建议,但电台一直不通,请示的电报怎么也发不出去,他来回踱着步,心里盘算着这个难得的战机。停顿了片刻,他坚定地说:“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怎么个吃法,先看看再说。”

  为了得到更加深入具体的敌情,团部随后又派沿村村长张彦过河侦察,并通过对飞机场附近村庄被日军抓去的民工、苦役人员的了解,完全摸清了机场内部的敌情:机场位于阳明堡镇南侧的小茹解、下班政、小寨、泊水四村之间,里面共有飞机二十四架,白天起飞去忻口、太原轰炸,晚上全部返回。守卫部队是日军香月师团的一个联队,大部分住在阳明堡镇,机场里只有一小股警卫部队和地勤人员约两百人,集结在机场北端。飞机集中排列在警卫部队的东南侧,防御工事粗糙,仅有一些简单的工事掩体和隐蔽部。日军虽然对进入机场的各个路口警戒很严、盘查很细,但对机场周围疏于戒备。

  这些情报让陈锡联吃了一颗定心丸。

  十月十八日傍晚,七六九团召开团部作战会议,一致认为:日军正忙于夺取忻口,侧后兵力不够、警戒疏忽。机场内工事简陋,敌人兵力不多又守备松懈,如果隐蔽潜入,出其不意突然袭击,取得胜利是完全有把握的。七六九团威力最大的武器是手榴弹,将手榴弹捆在一起,塞进飞机肚子里,炸毁敌机。陈锡联拍着桌子,决心以第三营为突击队,夜袭阳明堡机场,以第一营牵制崞县的日军,第二营(欠第七连)为预备队,并以第八连破坏王董堡的桥梁,保障第三营侧后安全,团属迫击炮连位于滹沱河南岸,支援第三营作战。

  十月十九日,夜幕降临,以老乡为向导,部队整装出发,涉河而过,神速潜行到阳明堡机场外。

  天黑后,三营战士们把刺刀、铁铲、斧头、手榴弹等容易发出响声的装备都绑得紧紧的,长长的队伍只能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在向导的协助下,三营很快涉过了滹沱河,以第九连警戒阳明堡方向可能来援的日军,以第十、第十一连和机枪连组成突击队,以第十二连作预备队。营长赵崇德率十一连隐蔽摸进机场,接近到离敌机三十米时,敌尚未发觉。十连进入机场后在向敌警卫部队接近时,被敌哨兵发觉,赵崇德当机立断,命令发起攻击。两个连迅即与日军展开战斗,十连将敌警卫部队压制在掩蔽部内,十一连在十连的掩护下迅猛扑向敌机群,赵崇德高喊:“向飞机肚里甩手榴弹!”敌机在一捆捆手榴弹的攻击和机枪扫射下发生爆炸,迅速燃烧起火,风助火势,火助风威,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日军守备部队从没见过这么凶狠的对手,遭八路军火力射杀,一面依托工事进行射击,一面以小部队向我军反扑,八路军战士们在机群之间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经过一个多小时激战,七六九团以伤亡三十余人的代价,歼灭日军一百余人,彻底摧毁日军飞机二十四架。

  在撤出战斗时,为掩护战友,赵崇德不幸中弹,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三岁。

  赵崇德,河南商城人,此前已经是红军中一员身经百战的勇将,因为善于夜战,他被战友们亲切地称为“夜老虎”,其率领的三营曾被授予“以一胜百”锦旗。正因此,陈锡联亲点这支精兵强将为夜袭阳明堡飞机场的主力

  阳明堡之役前,三营营长赵崇德把身上仅有的三元法币交给党组织,说:“不要让敌人得了!”

  阳明堡破袭敌机二十四架之捷报瞬间传遍全国。

  此时正是淞沪会战相持最艰难之时,蒋介石听了捷报后,无法用语言表达,最后一激动赏了八路军二万法币。全国人民听闻这个消息也很激动,陕北、太原、上海群众团体亦募集二万七千五百元。结果,八路军全体指战员第一次发了一次奖金,每人一元;参加阳明堡战斗的指战员奖励二元,受伤干部十元、受伤士兵六元。

  因为此战,陈锡联团被称为抗日战争四大名团之一。另外三个分别是卢沟桥抗击日军的吉星文团、南口保卫战中的罗芳珪团、守卫上海四行仓库的谢晋元团。

  这个时候,就连寺内寿一都认为板垣指挥有问题了,因此,他把突破中国军队防线的希望放在东面的娘子关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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