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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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寸土必争(一)
《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5172字

  鉴于日军大量增兵上海,而中国军队亦正源源不断地调入淞沪地区,中国统帅部于是在九月二十一日对第三战区的部队进行了调整。蒋介石命令:

  一、司令长官由本委员长兼,副司令长官顾祝同。

  二、左翼军总司令陈诚,右翼军总司令张发奎。

  三、左翼军以第九集团军、第十九集团军、第十五集团军组成之。

  四、右翼军以第八集团军、第十集团军组成之。

  五、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副总司令黄琪翔;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薛岳,副总司令吴奇伟;第十集团军总司令刘建绪。

  命令刚刚下达,因张治中辞职报告被批准,调任大本营管理部部长当日又追发一道电令,改变部署:

  一、第三战区黄浦江以西蕴藻浜以南地区划为中央军,朱绍良为总司令,以第十八师及第九集团编成之。

  二、第九集团军总司令,由中央军总司令朱绍良兼。

  三、左翼军以第十九、第十五集团军编成之,右翼军仍以第八、第十集团编成之。

  即左翼军以薛岳第十九集团军、陈诚的第十五集团军编成;右翼军以张发奎的第八集团军、刘建绪第十集团军编成。

  一日之内,既在指挥系统上增加了一个层次,又两次改变部署。有些资历较深的军官,即因此而晋职。如第八十七师师长王敬久升为第七十一军军长,第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升为第七十二军军长,第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升为第七十八军军长等,其所编部队并未增加。

  蒋介石这种临战扩编做法实际上是不利于战斗的,是悖逆精兵简政原则的。但是,为了鼓励将领作战,只能如此。

  九月二十二日,日军第一零一师团先遣队到达上海,又开始向左翼中国军队的右翼发起猛烈的攻击。

  激战至九月二十四日,中国军队又有九个师调至淞沪战场,全部加入战斗最为激烈的左翼作战军战斗序列。这九个师分别是:陶峙岳第八师、万耀煌第十三师、阮肇昌第五十七师、陈沛第六十师、罗霖第七十七师、张德能第五十九师、欧震第九十师、谭邃第一五九师及叶肇第一六零师。

  增援部队补入前方部队,发给武器,立即参加战斗。有的刚上去即负伤,送入医院还不知自己所在部队的番号。

  战斗至九月三十日,日军第十一师团由罗店向西、向南仅推进约三公里;第三师团进出至顾家宅附近。中国左翼作战军仍坚守在主阵地上。日军虽在武器装备上占绝对优势,但在中国军队的顽强抗击下伤亡亦重。据日本参谋本部的统计数字,仅九月,“上海派遣军”的陆军二个师团就伤亡官兵一万九百八十八人。

  十月一日,日军第一零一、第九、第十三师团先后抵达淞沪战场。

  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鉴于淞沪战场全线均呈胶着状态,直趋嘉定、遮断南翔的企图已不可能实现,决定缩小包围圈,集中兵力实施中间突破,以罗店、大场公路为轴线,突破大场,包围沪西的中国军队。

  即日军的进攻方向,由东向西转了九十度,改为由北向南,集中兵力,中间突破。

  横在罗店与大场之间,有一条河,它西起嘉定安亭镇以东的吴淞江,向东经宝山,于吴淞口处注入黄浦江,全长约三十八公里。

  此即蕰藻浜,河窄水浅,水草疯长着。

  当日,罗霖第七十七师在刘行、万桥的阵地为日军突破。顾祝同于当夜下令左翼作战军向蕴藻浜北岸的陈家行、杨泾河西岸、浏河镇之线后撤。左翼作战军各部队在日军猛烈攻击下相互支援,逐次后退,至三日夜,撤至杨泾河西岸阵地。后撤过程中,掩护部队第十一师第六十二团的第一连据守东林寺据点,战至仅余负伤的排长胡玉政一人、士兵五名,但仍坚守阵地,与突入据点内的日军肉搏,用铁锹、刺刀杀死日军中队长宿田信义及士兵数名,最后全部牺牲。

  湘军陶峙岳的第八师进入淞沪战场之后,即加入胡宗南的第十七军团。

  国民革命第一军,源自黄埔军校教导团,又称黄埔军,首任军长为蒋介石本人,为蒋介石嫡系之嫡系,后该军军长先后为何应钦、顾祝同、陈继承。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一日,行政院任命胡宗南为第一军军长,兼第一师师长。九月二日胡宗南率部参加淞沪会战,十三日升任第十七军团军团长

  胡宗南,浙江镇海人,原本是一名教国文的小学教员,因该校教师少,又兼教历史、地理,偶尔还要教体育、美术。原本是穿着长衫像孔乙己一样的酸腐文人,但两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因竞争校长失利及父亲包办婚姻,胡宗南离家出走了。后来胡宗南报考黄埔军校,因个子太矮,被淘汰了,气得胡宗南大闹一场,惊动了黄埔军校党代表廖仲恺,才破例让他录取。其实胡宗南在上海初试的时候就没通过,但被主考官破格推荐,得以去广州参加复试,这个主考官就是毛泽东。

  不得不说,胡宗南很受领袖的赏识,在人才荟萃的黄埔一期生中脱颖而出,被称为“天子第一门生”,后来受命守天子第一大门。

  汉朝名将霍去病有一句名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严谨寡言且身材矮小的胡宗南,在感情方面是一片荒漠,爱情对他来说就像月亮,只可远观。

  胡宗南不知道的是,七年前,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看了他的将军照后,竟然喜欢上了照片中的他。

  一九三七年春,在好友戴笠家中,那位名叫叶霞翟的姑娘一见胡宗南,满脸红晕,对着他笑了。

  此时,二十四岁的叶霞翟正是上海光华大学大三学生;而四十一岁的胡宗南时任国民党第一军中将军长。

  “我喜欢了你七年!”姑娘当着自己的老师戴笠的面,对已经是军长的胡宗南真情告白。

  胡宗南惊愕地转头看着戴笠,问道:“雨农,不会是你特意安排来戏弄我的吧?”

  不待戴笠答,叶霞翟就将七年前在国民新闻社社长胡国振家书房里看到墙上照片里的一个青年军官的事说了。

  胡宗南、戴笠二人听了哈哈大笑。

  叶霞翟调皮地说道。“那时我十六岁!”

  胡宗南对着这位姑娘感叹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当年若知道了就好了,不像现在,一头华发。”

  叶霞翟执着地说道:“当年你比我大多少,现在依然比我大多少,不增一分。”

  尽管双方年龄差距十七岁,但一见钟情,甚为投缘。而立之年胡宗南情窦初开,竟然也学文人赠诗叶霞翟,诗中写道:“纵无健翮飞云汉,常有柔情越太华。我亦思君情不胜,为君居处尚无家。”抗日烽火一起,胡、叶婚事就被拖延了,胡宗南对叶霞翟说:“国难当头,无以家为。”

  第一军下辖:第一师,师长李铁军;第七十八师,师长李文。

  淞沪抗战爆发,接到命令后,胡宗南率军部第一师,于八月三十日由徐州出发,七十八师由河南归德上车。蒋介石命令指定全军在无锡集中,值宝山杨步飞六十一师溃败,夏楚中军危急,第一师至无锡,尚未下车,即受第三战区前敌总指挥陈诚令改东开,增援宝山,至则夏楚中阵地已失,第一师遂奋勇应战。九月二日以后,七十八师各旅亦陆续投入战争,在毫无工事掩蔽之下,遭日军火炮及空军轰炸,苦战五昼夜,虽官兵血肉横飞,而寸土必争,愈战愈勇;尤其在顾家镇之线,负伤者尤重。九月四日夜奉命移守杨行至罗店之线,旋又转进刘行,持续苦战半月之久,方调至昆山整补。此时,第一师李铁军部,第一旅旅长刘超寰与第一团团长王应尊负伤,第二团团长杨杰与第四团团长李友梅牺牲,营长以下军官和士兵伤亡达八成;第七十八师李文部伤亡基本上与第一师差不多,营长中除留下一个严映皋,其余全部阵亡。

  当伤亡越来越大,部队越打越少,胡宗南始终不吭一声,不退一步。

  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参谋处作战科中校科长刘劲持回忆胡宗南军在这期间作战情况时,说:“胡宗南部接防后,士气旺盛,作战顽强,对敌人寸土必争,每屋苦战,打了一个星期,始终守住阵地,因此伤亡惨重。胡宗南一声不叫。顾祝同知道了,在电话中说今晚派某部来换防,胡才说再不换防,明天我也要拿枪上火线顶缺了。”

  昆山整补时,将后方开来的新参战部队成团成营地编入第一军两个师的序列之中;对伤亡的旅、团长与营连军官进行调补。在这期间,胡宗南接到蒋介石电令,将第一军扩编为第十七军团,胡宗南升任第十七军军团长,所辖部队除第一军两个师外,增加湖南部队陶峙岳的第八师,共三个师。

  十月一日,刘行一线的中国军队奉命撤至蕴藻浜、陈行、大场一线。日军立即集中主力向蕴藻浜进犯,企图占领大场,以威胁我九集团军之侧背,而达其占领上海之目的。

  在地势平坦的长江三角洲,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防守的天然屏障。从全国各地仓促赶来的中国军队几乎连像样的工事都无法修筑,全凭血肉之躯,抵挡日军飞机、大炮、坦克,他们手中破旧的步枪甚至没有机会瞄准坦克后的敌兵,就常常整连整营被大炮、飞机炸死,而后继部队的士气却从未有任何的消退,依然一往无前。

  因战斗酷烈,湘军第八师官兵几乎伤亡殆尽,于十月六日防线被日军突破。正在昆山附近整补的第一军奉命紧急开往前线支援。这次战斗较前更加激烈,几天下来,全军损失依然达八成。胡宗南在这次战斗中吸取以前教训,要各部注意保护重要指挥官安全,因而指挥官伤亡较少些,但仍阵亡团长二人,营、连长以下干部则所剩无几,士兵伤亡更为惨重。

  第一军因伤亡惨重,又被调至后方黄渡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整补。

  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经过补充兵员四次,胡宗南带领部队在淞沪战场接防换防五次愣是坚守了六周,但他们的牺牲也极为惨烈:四万人的部队最后只剩下一千二百人。当时著名报人张季鸾说:“第一军为国之精锐,如此牺牲,闻之泫然。”

  后来一向自视甚高的白崇禧后也不得不说:“桂军十个师只打一天,只有第一军能打,该军两个师阵地,始终屹立不动”云云。

  第一军能坚守的秘诀有二:守多攻少,反可持久;第一军亦获黄杰税警团八一迫击炮之助,使日寇无法突进。

  由白茆河口登陆的日军第九、第三师团在航空队支援下,不断向蕴藻浜地区进攻,企图占领蕴藻浜北岸,以作为总攻的进攻出发地。在日军陆、空火力猛烈袭击下,中国守军第一线的阵地不断被火力摧毁,各部队的伤亡也急剧增多,叶肇第六十六军教导旅、罗霖第七十七师、韩汉英第五十九师、欧震第九十师、黄维第六十七师均分别撤至嘉定附近地区整补,另以新到部队接替防务。

  十月八日,陈诚对左翼作战军又做了新的调整:

  甲、右地区总指挥胡宗南,副总指挥黄杰,指挥第一军第一师,第十七师、第三十二师及第六十一师、第八师、税警总团。

  乙、中央地区总指挥薛岳,副总指挥叶肇,指挥第五十七师、第十三师、第九师,第六十六军、第六师、第一三五师。

  丙、左地区总指挥罗卓英,副总指挥刘和鼎,指挥第四十四师,第六十师,第五十一师,第五十六师,第二十八师,第十一师,第十四师,第六十七师,第九十八师,独立第三十四旅,保安第四团,步兵炮团一、二、三营,战地情报防御炮二连,高射炮第二、第十连。

  ...

  就在陈诚调整部署的同日,日军向蕴藻浜地区发动总攻,在海、空火力支援下,其主攻方向上的第九师团从陈家行以东突破了蕴藻浜北岸阵地,强渡蕴藻浜,占领了黑大黄宅附近约一公里的滩头阵地。守卫黑大黄宅正面阵地正是胡宗南所部陶峙岳的第八师,这支由湘军改编而来的军队虽然武器极其落后,战斗意志却无比顽强。当第八师从阵地退下时,几千人的部队仅剩下七百余人。

  陶峙岳后来回忆这次蕴藻浜之战,说: “我们必须与阵地共存亡。无论官兵,思想上只有国家民族,个人安危均已置之度外。因此,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们在蕴藻浜与敌人周旋了二十一个日日夜夜,阵地安如磐石。部队每天处在战火硝烟之中,休息和进餐只有在战斗的间隙里进行。战斗之频繁激烈为前所未见。我们由于缺乏空军和重武器,除偶尔夜袭外,主要是防御,以免消耗实力。后来有人问我,在当时那种艰苦的条件下,怎么能坚守二十一个日夜?我说,就是两个字‘死守’。”

  在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下,日军进展极为困难,第九、第三师团只能采用对壕作业的方法,一米一米地向前推进。十一日,日第一零一师团第一零一联队联队长加纳治雄大佐刚爬起身举起指挥刀要下令,就被中国军队乱枪击毙。战至十四日晚,中国守军损失惨重,税警总团、第十六师、第八师失掉战斗力,调后方整补,由第十九、第一、第一三四、第一三三师接替。

  第一三三、一三四师是川军。

  淞沪会战爆发时,远在四川的川军正好在川康进行整军。八月二十日,杨森的第二十军由三个师缩编为两个师,共四个旅八个团,官兵汰弱留强,体力羸弱的一律淘汰,两个师的各级单位兵员充足,各级干部都增设副职。不过军部没有直属的炮兵工兵等部队,全军武器陈旧,步枪大部分是四川兵工厂所造,少数来自汉阳兵工厂,而且都使用了很长时间,重武器尤其缺少,担架、医药设备更不完善。

  作为四川资深老军阀,杨森公开的妻妾有十二位,子女共有四十三人,一次开饭就要开六桌。听闻抗战爆发之后,虽年逾五旬,虽贵为贵州省主席,杨森毅然决然地率军出征。

  妻儿送行时哭哭啼啼,杨森大声骂道:“哭个板板,老子是去打鬼子,即使牺牲了,也是光荣的!”

  八月二十二日,全军奉命由黔西开至贵阳集结。九月五日,贵阳各界在南校场召开欢送大会,二十军随即徒步沿湘黔公路强行军,到达湖南辰溪,改走水路到常德,换乘轮船及牵引拖舶到达长沙,转至武昌徐家棚车站,连夜渡江至汉口,再乘火车经郑州、徐州、浦口,终于十月九日到达上海南翔火车站,准备参加陈家行附近战斗,军部设在小南翔,距前沿阵地还不足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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