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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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平型关战役(二)
《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7028字

  徐海东、王秉璋所不知的是,此时指挥平型关战役的正是第六集团军总司令、右路指挥官杨爱源。

  日军犯广灵,孙楚的七十三师被迫退至平型关南翼,阎锡山急调孟宪吉旅抢守平型关。孟旅于十九日赶至平型关,与进攻之日军激战两昼夜,日军攻势顿挫,专攻团城口。

  九月二十日,一一五师师长林彪从大营出发到平型关及灵丘县城附近侦察地形。

  平型关是晋东北的一个咽喉要道,两侧峰峦迭起,陡峭险峻,左侧有东跑池、老爷庙等制高点,右侧是白崖台等山岭。平型关山口至灵丘县东河南镇,是一条由东北向西南伸展的狭窄沟道,地势最险要的是沟道中段,长约十多里,沟深数十丈不等,沟底通道仅能通过一辆汽车,能错车的地方极少,而南北沟岸却是比较平坦的山地,是伏击歼敌的理想地。在平型关一带的乔沟,则是一条很窄的沟壑,它是黄土丘陵被雨水长期冲刷形成的一处险隘,是灵丘至太原的官道,也是必经之道。

  此时,板垣第五师团由浑源、灵丘和涞源分三路由东向西攻击。攻击平型关的是第二十一旅团,以正面逼迫、侧面强攻的战术,即以三个大队正面攻击,以两个大队偷袭平型关侧后。

  一一五师于九月二十日迅速越过五台山向灵丘急进,二十二日从平型关南翼潜出,隐伏于灵丘以南的太白山区。

  九月二十三日,阎锡山计划用总预备队中的郭宗汾第二军第七十一师附新编第二师共八个团的兵力从公路以北地区向东西跑池、小寨间迂回,侧击日军的右侧背;以一一五师从平型关东面的山地夹击日军,断敌后路;以第七十二师和第三十五军的二个旅为总预备队,由傅作义任出击总指挥。这一出击计划原定在二十四日实施,但因部队行军疲劳而改为二十五日。

  新编第二师师长正是金宪章。

  九月二十四日九时,傅作义、杨爱源与一一五师的联络参谋商定了二十五日拂晓出击的具体作战计划。策定作战指导如下:正面以第七十一师附新编第二师为主攻部队,第八十四师仍固守原阵地,独立第八旅以一部协同第七十一师攻击,以辛庄为攻击目标;第一一五师担任敌后各地之攻击,以东河南、蔡家峪为目标。

  命令下达之后,孙楚为配合一一五师抄袭敌后,即令郭宗汾的预备第二军联系团城口高桂滋指挥的八十四师出击。二十三日夜,日军曾对东西跑池高地发起猛攻,高桂滋部反攻,伤亡近两千人,损失惨重。此时,高桂滋认为一一五配合围歼板垣师团,实际上是一种虚构的空想,同时也认为孙楚有意牺牲他们以便晋军独占风头。于是他不顾大局,擅自放弃团城口阵地,让郭军贸然出击。郭宗汾军对团城口失守一事一无所知,以主力沿迷回村和东西两跑池一线,越过高桂滋八十四师阵地,攻平型关敌后。

  接到命令后,林彪、聂荣臻带领营以上干部到前线侦察地形。

  平型关,先秦时期曾被称为“瓶形寨”,金代称“瓶形镇”。顾名思义,这里的地势像瓶子形状,口小肚子大。乔沟是瓶肚子,这里绵延十余里,是从涞源、灵丘方向前往太原的必经之路。乔沟内宽仅十余米,两侧则是高达二十米左右的陡崖,除了一条狭窄土路,沟内没有任何可以躲藏之处。在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关帝庙,此即为瓶口,要出乔沟必须占有老爷庙。庙内,关老爷红着脸举着大刀,威风凛凛,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早在第一次查看地形时,林彪对着这尊关公像默默站了许久。林彪不说话时,身旁的将领是不敢说话的,虽然此时林彪还不满三十岁,虽然他由红军军团司令被降为国民革命军师长,但是他的威严依然在。等林彪说话时,只有这么一句温和的话:“在这里设伏,条件不错。”

  熟知林彪的人都知道,林彪的口气像是商量,但绝无商量的意思。

  林彪决意在这个瓶形地带布下一个“口袋阵”,而伏击歼敌的主战场就是乔沟,控制的制高点即是老爷庙。其部署是:以陈光的第三四三旅的两团担任主攻,以杨得志的六八五团占领关沟至老爷庙以东高地,截住敌先头部队,是口袋阵的袋底;以李天佑的六八六团占领小寨至老爷庙以东高地,即乔沟两侧,是口袋阵的袋身,分割歼灭沿着公路开进的日军,并协助六八五团。徐海东的三四四旅之张绍东的六八七团占领西沟村、蔡家峪、东河南村以南的高地,即袋口,断敌退路,阻敌增援;以陈锦秀的六八八团为预备队,置于东长城、黑山村附近。师独立团和骑兵营穿插到灵丘、涞源、浑源之间地区,阻敌增援。

  部署完毕后,林彪难得一笑,说道:“进入伏击口袋的日军就像一条蛇。”言毕,林彪迅速地在地上勾勒出阵型,重重一指,说道:“杨得志一定要将蛇头打烂,让它不能自如行动;李天佑负责把蛇身斩成一截一截,再分别吃掉。”

  这个时候,一旁的参谋长周昆补充道:“战斗打响的顺序最好是袋底六八五团先开火,然后是袋口六八七团,最后是六八六团。”

  这个时候,不知哪个刺头说了一句:“我们都是设想敌人由东向西而来,万一,敌人由西向东开去呢?”

  周昆很不满地看了对方一眼,问道:“日军会主动后撤?”

  不料林彪却说道:“战场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一场秋雨一场凉。

  南方的上海依然像火炉一样炽热,而此时的山西已经是“满砌寒蛩啼冷露,一天新雁度西风”,天气冷得令人哆嗦。

  二十四日晚,下了一场大雨。

  二十五日拂晓,原计划与一一五师配合夹击日军的郭宗汾第七十一师,由于侧后阵地已经丢失,致使其出击道路被日军堵截,将其压迫在迷回、涧头的一侧。

  至此,团城口、鹞子涧、东西跑池一线,大约两公里的正面要点均被日军占领。日军认为一头控制了平型关入口,一头控制了灵丘城,这就等于控制了灵丘至平型关三十公里通道。即使有中国军队,也只能拼命地跑,以防被前后堵截。

  于是,在灵丘至平型关三十公里通道出现了防守上的空缺。

  林彪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战机。

  二十四日傍晚,林彪和聂荣臻下达了各旅、团出击的命令:第三四三旅于二十四时出发进入白崖台一线埋伏阵地,第三四四旅随后跟进。午夜二十四时,部队按时开进。为了隐蔽,各部选择了难走的崎岖小路。此时大雨如注,狂风不止,加上天黑路滑,行动十分困难。深秋,山区的夜晚已是很冷,再加上下雨,指战员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

  这天晚上,占领了团城口的日军第二十一旅团旅团长三浦敏事也冻得发抖,向在蔚县的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发出“天雨变冷,急需补给”电报。

  二十五日清晨,一夜的雨终于停了,风也止了。经过一夜风雨,埋伏在乔沟两侧坡上谷底里的八路军战士已变成泥人,与阵地浑然一体。此外,暴雨还将连夜行军的痕迹冲刷干净,敌军难以侦察到蛛丝马迹。

  约莫八时半光景,从东西泡池开来的日军载重汽车八十余辆,在泥泞的道路上由西向东艰难前行,汽车队进入关沟,进入杨得志团伏击圈。车上除了端着枪站着的作战士兵,还有躺着的、坐着的受伤士兵。这些受伤士兵虽然脸上一副痛苦表情,可是相对于已经被焚化的战死士兵,他们内心还是觉得幸运的,等着到了灵丘,等着美丽的护士小姐对他们体贴的照料。

  更令林彪意外的是,此时另一支日军辎重部队从灵丘、蔡家峪,由东向西也向一一五师伏击圈开来。

  袋口、袋底同时来了敌人,稍不慎,这个装敌之口袋就会被敌“抬”了。

  林彪接到报告之后,眉头紧锁,一时下不了决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二十四日这一天,日军第六兵站“新庄自动车队”在新庄淳率领下给二十一旅团输送补给物资。由于正面作战损失较大,旅团长三浦敏事决定从灵丘调大场步兵联队前来支援,并将受伤日军运回灵丘。二十五日晨,新庄淳率领的汽车队,由矢岛俊彦率第二中队乘卡车五十辆在前,中西次八率第三中队三十辆卡车在后。新庄淳则乘卡车载兵站要员六人、士兵十五人,行走在队伍最前头。

  而从灵丘方向来的是日军第二十一步兵联队大行李队。原来板垣征四郎接到三浦的电报后,立即命令辎重部队将补给物资运到平型关前线。该大行李队以马拉大车七十辆,满载衣服、粮食、弹药,由灵丘西行平型关。由步兵第十二中队第三小队高桥义夫率领,有辎重兵十五人,朝鲜籍输卒七十人和担任保卫的一个步兵小队;辎重队前,则有第五师团情报参谋桥本顺正中佐乘师团司令部车同行。

  或许是因为之前经历的战斗太过顺利,或是认为行军区域已被占领,这支日军进入“口袋”前狂妄得连侦察、开路的尖刀班都未派出。

  十时左右,日军两支队伍,西面而来的进入老爷庙沟口,东面而来的也进入小寨,完全进入了一一五师伏击圈。

  虽然来的客人多了些,林彪一咬牙一狠心,拔出手枪,正准备开枪下令攻击时,不料,六八七团三营九连副连长郭春林火暴脾气,不待师长下令,自己先朝敌军开了第一枪。

  林彪听到枪声,看了自己枪口一眼,转头问身边之人:“我开枪了吗?”

  旁人赶紧答道:“没开。”

  林彪怒火冲天地问道:“谁开的枪?”

  参谋长周昆一旁说道:“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这一声枪声后,顿时,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开火,指战员们暴风骤雨般地向敌人冲去。日军最前面的汽车已被打坏,着了火,后边的汽车、大车、马匹等互相撞击,走不动了。

  日军先是惊慌,但很快他们就从懵懂中一下清醒过来,其骄横、凶狠、毒辣、残忍的本性毕露,指挥官举着军刀拼命地号叫着,钻在汽车底下的士兵爬出来拼命往山上爬,想占领制高点。

  此时,雨天路滑,山路泥泞,日军士兵穿的是笨重的皮靴,阻碍了机动性。在这场争夺制高点的爬山比赛中,穿着布鞋、草鞋的八路军后发先至。结果,八路军战士先抢了上去,给日军一顿猛烈的手榴弹,日军只好像粪球一样滚下去。

  战斗打响后,除了六八六团居高临下占据一定的地利优势外,六八五团和六八七团的战斗都是在开阔的河谷地带展开的。由于兵器上劣势,八路军与敌距离必须保持在三十米之内才有胜算,互相之间喘息声都听得见。

  这是一场短兵相接的惨烈之战,无论是日军还是八路军,其凶狠程度都是双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六八五团三位营长,一营营长刘正是南昌起义的,二营营长曾国华是秋收起义的,三营营长梁兴初是平江起义的,个个都是吃过井冈山南瓜、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井冈。

  六八五团团长杨得志事后回忆说:

  这时,刘营长已指挥一营把公路上的敌人切成了几段。他接到我的命令后,马上指挥一、三连向公路边两个山头冲去。山沟里的日军也在往山上爬,可是不等他们爬上去,迅谏碟卜山头的一、三连紧接着又反冲下去,一顿猛砸猛打,把这群日军报销了。这个营的四连,行动稍慢一步,被日军先占了山头。连长在冲锋中负了伤,一排长就主动代替指挥,他用两面夹击的办法,很快把山头夺了回来,将日军逼回沟底全部消灭。正当部队同敌人反复争夺制高点时,两架日军飞机顺着公路来回盘旋。战士们看到这情景,一股劲地靠近日军,同敌人混在一起拚杀起来。敌机大概看到双方交织在一起,无法扫射,也无法投弹,只好飞走了。

  最激烈的白刃格斗在二、三营的阵地上展开了。二营五连连长曾贤生同志,外号叫“猛子”。战斗打响前,他就鼓动部队说:“靠我们近战夜战的光荣传统,用手榴弹刺刀和鬼子干,让他们死也不能死团圈了。”发起冲锋后,他率先向敌人突击,二十分钟内,全连用手榴弹炸毁了二十多辆汽车。在白刃格斗中,他一个人刺死十多个日本兵。他身上到处是伤是血,一群日军在向他逼近,我们的英雄连长曾贤生同志拉响了仅有的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他的壮烈行为鼓舞着我们,更鼓舞着他身边的战友。这个连的指导员身负重伤,依然指挥部队;排长牺牲了,班长顶替;班长牺牲了,战士接上指挥。就这样,前仆后继,打到最后,全连只剩三十多位同志,却仍然顽强地与敌人拚杀!三营的九连和十连,冲上公路后伤亡已经很大,但他们依然勇敢地与敌人拚杀,以一当十,没有子弹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枪托折了就和敌人抱成一团扭打,哪怕只有几秒钟的空隙,他们也能飞速地拣起石块将日本兵的脑壳砸碎。战斗到最后,两个连队眼睛都打红了,尽管伤亡都超过了半数,战斗情绪却依然旺盛得很。这是血战,是意志的搏斗,也是毅力的考验。

  老爷庙所处的山梁被称作老爷庙梁,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如若日军控制老爷庙梁一带,不但难以围歼,甚至一一五师师部指挥所都会暴露在日军射程范围内。日军战术素养极高,一眼就看出关键,一股日军悄悄就扛着机枪摸上了老爷庙,战场形势一度变得紧张。为了夺回老爷庙,六八六团三营营长邓克明、副团长杨勇先后负伤,几个营反复冲击多次均未成功。一营三连绕到老爷庙岭北边一个更高的高地,居高临下发起突然冲击。郭春林命令二排长秦二愣端掉这挺机枪。为缩小目标,秦二愣带着排里仅剩的十来个人,从山上滚下去,滚到敌机枪阵前扔出一束手榴弹,将机枪炸掉。三营乘机发起冲击,终于拿下了老爷庙高地。

  六八六团占领了老爷庙制高点以后,居高临下,打得山沟里的日军无处躲藏。日军指挥官挥刀喊叫,指挥步兵争夺老爷庙制高点。此时日军的大炮、快速骑兵失去了作用,只有成群成队的步兵往老爷庙制高点上爬,日机则是贴着山头扫射以支援步兵攻山。六八六团官兵沉着以待,瞄准敌人,等待日军靠近时一齐开枪,日军冲上来,又被打下去。日军越来越多且拼命地往上攻击。鉴于此状,团长李天佑命令部队:一定要坚持到底,直至最后一支枪,最后一颗子弹。老爷庙制高点的争夺战打到下午一点时,六八七团攻了上来。李天佑看敌人的后尾一乱,觉得消灭敌人的时机到了,便立刻命令部队加强火力进行反击。

  战至下午十五时,六八七团从东侧、六八五团从西侧围上来,六八六团从老爷庙高地发起攻击,与日军绞杀一起。

  “老乡!缴枪呀!”

  日军不仅听不懂,而且也决不投降。就在中国士兵仁慈地放下枪那一刻,日军突然发起攻击。八路军许多士兵就是死在这迂腐的俘虏政策上。

  看来只有上帝才能教育这些顽固的日军,而八路军要做的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就在平型关伏击战进行之时,腰站阻击战也同时进行。

  腰站位于涞源以西大约二十公里处,是涞源—灵丘公路上一个小村,在山谷之中,四面是光秃秃的高山。从腰站沿公路东去就是驿马岭,翻过驿马岭,就是河北地境。驿马岭山上有一隘口,涞灵公路即从该隘口穿过。要从涞源向平型关进发和增援,驿马岭上的隘口是必经之地。

  林彪将手中一支“黑兵”安插在了腰站这个位置。

  独立团二十四日下午赶到山下白羊铺时,日军第九旅团第十一联队的主力已经占领了驿马岭山顶的隘口。小股骑兵从隘口下来,被一营在前面的尖兵击毙两个,其余退回隘口。

  日军从枪声中听出,这是游兵散勇或是山匪所为,竟然没有引起十分重视。

  杨成武立即指示部队在公路两旁的山头上构筑阵地,准备以这些山头堵截日军。同时调整部队:以一营驻守公路两侧山头,阻击当面之敌;以二营进驻三山镇,拦截广灵方向日军;以三营作预备队,撤到后方宿营。

  当晚天下大雨,驻守在山上的一营指战员们没有雨具,也没有帐篷,全都坐在露天里,被雨水淋得湿透。天明后,全部悄悄进入阵地。

  七点过后,风停雨住,浓雾渐渐散尽,峰峦沟谷也渐渐清晰。杨成武以一连负责正面阻击,二连从右翼突袭隘口,三连迂回攻占隘口南面的山峰,从山峰上以火力压制隘口日军。

  不料,从涞源方向又开来了日军一个联队。

  日军要出发前,先派出开路尖兵。日军尖兵两三人一组,利用岩石、土坎掩护,以战斗姿态朝一营阵地搜索过来。

  连长问营长曾保堂怎么办?曾保堂手握驳壳枪一声不吭。就在日军快接近前沿阵地时,曾保堂瞄准着最前面的尖兵开了一枪。这一枪声后,一连的机枪率先开火,随后各个山头枪弹齐发,最前面的日军立即栽倒在地。后面的日军瞬间就向四面散开,纷纷藏到岩石、土坎后面,与一营士兵对射。

  战斗就这样打响了。

  日军发现,这既不是散兵游勇,也不是土匪,更不是国民党军,而是战斗素养很高的一支军队,其射击之精确,其防守之严密,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为了避免贸然出击遭损,日军开始向山隘退却。

  就在这时,一连阵地突然站起一个满身泥浆的人,挥动驳壳枪,冲向日军。

  这是一连连长张德仁,拥有一双快腿,平常跋山涉水总是走在队伍前头,此时帽子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飞一样向前猛冲。

  他这么一冲,跟在他身后的警卫排也跟着冲了出去。

  半路上,张德仁把驳壳枪往腰上一插,一弓身,一支三八步枪就到了手中,随即打开枪刺,不一会儿,领着士兵裹挟着“杀------”的声音冲进了敌群。几分钟后,公路上的日军全被消灭,半路上的日军向隘口退去。张德仁从敌尸中换过一支枪,一把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水,沙哑地大喊一声“冲啊”,领着士兵就朝隘口冲去。张德仁紧紧追着溃退的日军,一步不放地往山上冲。不料,冲到半山腰时,突然从隘口两翼斜射过来数条机枪火舌,张德仁晃了几晃,就倒了下去,他身后的战士也纷纷中弹,顺着山坡滚了下来。

  紧盯着一连冲锋的杨成武看到后,心如刀割,立即命令二连从右翼向隘口出击。二连一排长带着战士摸到隘口上,见下面是日军指挥部,山洼里密密麻麻支满了帐篷,还停着几辆摩托车,几百个日本兵一边吃干粮一边喝水,准备稍后出击。

  一排长让大家全部将手榴弹拿出,旋开盖子,拉开引线后,在手中滞留一段时间,“三、二、一,投下!”

  手榴弹在敌头上炸开,弹片四射。

  扔完手榴弹后,就开枪射击。在遭突然打击之下,日军先是一阵慌乱,很快就镇静下来,开始还击。

  在日军强大火力射击下,一排长身上多处中弹,直至最后战死,除少数几个带伤撤回外,其余全部战死。

  日军不清楚来了多少部队,只好在隘口上三面防御,而不敢从正面出击。

  就在一排在隘口上与日军激战时,由副营长和教导员带领的三连占领了南面比隘口高的山峰。山峰上阎锡山军队修的战壕还完整地保留着。刚占领阵地,教导员从副营长手里拿过望远镜一看,发现日军距离不过五十米,刚说一声“打”,就从附近小树林飞来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胸膛。他“嗯”了一声,仰面倒在副营长怀里,当场牺牲。

  战斗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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