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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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闹海(三)
《封神榜》
6827字

  太乙真人就怕被人激,一激,他就来劲了,就想整个给徒儿看看,看看是他娘肚子好,还是他手艺好,于是叫金霞童儿:“把五莲池中莲花摘二枝,荷叶摘三个来。”童子忙忙取了荷叶、莲花,放于地下。太乙真人将花勒下瓣儿,铺成三才,又将荷叶梗儿折成三百骨节,三个荷叶,按上、中、下,按天、地、人。太乙真人将一粒金丹放于居中,法用先天,气运九转,分离龙、坎虎,绰住哪吒魂魄,望荷、莲里一推,喝声:“哪吒不成人形,更待何时!”只听得韾一声,跳起一个人来,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眼运精光,此乃哪吒莲花化身也。

  哪吒先是摸摸自己的脸面,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身上,还不放心,又对着池水照了一番,这才来到师父面前,嘻嘻笑道:“师父手艺真好,跟真人一模一样!”

  太乙真人问:“哪吒,你死一回,又复生,有何感?”

  哪吒喜答:“活着真好!”

  太乙真人问:“即知活着好,以后还敢轻易伤人性命吗?”

  哪吒讨好地说道:“以前年幼无知,涉世不深,现在当了半年神仙,徒儿知道该如何行善惩恶了。”

  太乙真人:“你即知道行善惩恶,我即传授你行善惩恶之本事。”说罢起身,提着拂尘便往桃园走去。哪吒欢欢喜喜跟在师父身后。

  桃园里不止有仙桃,还有五样看家宝贝,即是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风火轮,还有一块金灿灿的金砖。

  太乙真人将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风火轮授给哪吒,传授他枪法,另授几样宝贝灵符秘诀。原来这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风火轮各有秘诀,真是千变万化,非语言能表达。

  最后,太乙真人将那块金砖授给哪吒。哪吒见此物笨重,放在身上招贼惦记,遂对师父说道:“弟子靠一身本事吃饭,不需要金银财宝,这块金砖师父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太乙真人叮嘱道:“你有这份孝心,为师甚是高兴。不过,这世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纵使你有三头八臂,你也难敌千军万马。这个宝贝,关键时刻,能帮你大忙。千万记住,你可千万不能将它拿去兑酒喝了。”

  哪吒接过金砖,向师父讨要秘诀。

  太乙真人神秘说道:“此物关键时刻往空中一抛,自有奇效。”

  太乙真人又付豹皮囊,让他将金砖放入囊中,说道:“你可以回家了。”

  哪吒叩首,拜谢师父,上了风火轮,手提火尖枪,径往关上来。这正是:

  两朵莲花现化身,灵珠二世出凡尘。

  手提紫焰蛇矛宝,脚踏金霞风火轮。

  哪吒经过南山之时,见一块巨石横于路上,走近时,那块石头已经化成人样,正是石矶,只见她对哪吒说道:“我在此恭候多时,有话要对三公子说。”

  哪吒稀罕她的捕鸟神器,就耐着性子听她说。

  石矶说道:“我早年就认识你爹,你爹拜投度厄真人门下,一意功名,无心修道,学艺不精,度厄真人欲将你爹驱出师门,幸亏得我求情,方保留弟子身份,准他还俗下山。又是我荐举你爹到朝歌,娶了先帝帝乙的公主,借你娘公主身份,才在陈塘关谋了个总兵的职位。你爹碌碌无能,既难舍人间富贵,又想得道成仙,与东海龙王结为异姓兄弟。你杀了小小夜叉,伤了东海三太子,你年少无知,本无死罪,可是,你爹为了不得罪敖广,竟眼睁睁地看你自尽。你要借人间香火修复原形,你爹怕得罪天庭,又将你金身毁坏,将你庙宇烧毁。你爹口口声声说忠于殷商,却暗地里心怀不满,多有不臣之心。你爹爹虚伪狡诈,你此番回去,他定又要大义灭亲,拿你去天庭问罪,你可要小心谨慎。”

  哪吒经历这一番磨难,心智已经成熟许多,岂听不出这是离间之话,不由大怒道:“乌那妖婆,你竟敢离间我们父子关系,看我不把你砸成碎石!”

  石矶却不慌张,而是说道:“三公子,你不信老身的话,吃亏即在眼前。不如我们打个赌,我给你一张分身符,你以假身去见你爹,你爹若不将你捉拿问罪,你回来找我,我任凭处置。”

  哪吒顽劣之心顿起,答应打这个赌,接过石矶的分身符,果真现另一个自己来,一模一样。

  哪吒来到陈塘关,到帅府前。门官一见哪吒,大惊,跌跌撞撞入府,禀报道:“帅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人,长得跟以前的三公子一模一样,口称自己就是哪吒。是人是鬼未定,请帅爷定夺。”

  李靖听了,亦是十分惊诧:“有这等事!”忙提画戟,上了青骢,出得府来。见门外一人脚踏风火二轮,手提火尖枪,模样倒是哪吒模样,却与以前大不相同。李靖大惊,忙问:“哪来的鬼妖,何以装扮我小儿!”

  哪吒上前施礼道:“父亲大人在上,孩儿这厢有礼了!”

  李靖见了,便知这是假的,大声喝道:“你这孽障,敢来府前作怪,吃我一戟。”

  哪吒正低头躬身施礼,不曾防备父亲会如此无情,这一戟刺来,正好刺中哪吒心窝,好在这是假身。

  李靖一刺即中,心中惊慌,定睛一看,不见踪影,只见地上一道黄符。

  哪吒见父亲果如石妖所说,大怒,现真身,大声叫道:“老匹夫,我骨肉已交还于你,与你再无关系,你为何往翠屏山鞭打我的金身,火烧我的行宫?今日拿你,报一鞭之恨!”把枪晃一晃,劈脑刺来。李靖将画戟相迎。轮马盘旋,戟枪并举。哪吒力大无穷,只三五回合,便把他爹杀得人仰马翻,左支右绌。李靖只得望东南逃走。哪吒在后追着,大骂老匹夫。不多时,看看赶上。李靖心下着慌,只得下马,借土遁去了。哪吒笑道:“五行之术,道家平常,难道你土遁去了,我就追不上你!”把脚一,驾起风火二轮,只见风火之声,如飞云掣电,望前追赶。李靖自思:“今番赶上,定被这厮一枪刺死,如之奈何?”李靖见快被追上,正当为难之际,忽然听得有人踏歌而来,只听他唱道:

  清水池边明月,

  绿柳堤畔桃花。

  别是一番清味,

  凌空几片飞霞。

  李靖看时,见一少年,顶着方巾,身着道袍,足穿麻履,正是次子木吒,不由叫道:“木儿救我!”

  木吒从九宫山学艺而来,不想道上遇见父亲,见父亲狼狈不堪,忙问:“何人敢对父亲无礼!”李靖叫苦道:“正是你三弟哪吒!”

  话音刚落,哪吒已经追到跟前,大叫老匹夫。

  木吒上前,大喝一声:“你这孽障,好大胆,子杀父,悖逆伦常。”

  哪吒喝道:“你是何人,敢口出大言!”

  木吒:“我是你二哥木吒。”

  哪吒见是二哥,收起枪,将父亲翠屏山毁庙之事细细说了一遍,说到后来大骂:“这个老匹夫,虚伪奸诈,一心只想功名、成仙,全无父子之情。”

  木吒喝道:“三弟,怎敢对父亲无礼!”

  哪吒答道:“我已将骨肉还给他,再无父子关系。”

  木吒劝道:“父母之恩,岂是骨肉所能偿还。且天下无不是父母,只有不肖子孙。你还不快快向父亲大人下拜谢罪!”

  哪吒争辩道:“起初,我向他鞠躬施礼,不料他竟拿戟刺我,将我刺杀。所幸那是假身,否则,我哪有机会再见二哥。”

  木吒掉头问父亲:“爹,你为何要刺三弟?”

  李靖苦着脸说道:“你三弟半年前已经死了,你娘偷偷背我,在翠屏山替你弟弟立了一座庙。自古罪人不立庙,此事若给朝廷、天庭知道,全家性命难保,故而我将此庙毁了。不知何妖化成你弟模样,来府前装神弄鬼,我自然拿戟刺他。”

  听父亲亲口说出,哪吒更是恼怒,喝道:“老匹夫,果无父子之情,吃我一枪。”说着,上前便刺。

  木吒大喝:“三弟,不可无礼!”拔出身后吴钩双剑,挡去哪吒那一刺。

  哪吒见二哥挡在父亲面前,怕他跑了,一手持枪战双剑,一手挥动混天绫。自从师父传授秘诀之后,这条混天绫舞动起来,犹如灵蛇。李靖虽然见识过混天绫,却不曾见过像灵蛇的混天绫,更加相信眼前孩子是妖非人,不抱丝毫侥幸,抽身就跑。哪吒叫道:“老匹夫,休得跑!”

  李靖望前奔走,真似失林飞鸟,漏网游鱼,莫知东南西北。往前又赶多时,李靖见势不好,自叹:“罢了,罢了,想我李靖前生不知作甚孽障,致使仙道未成,又生出这等冤孽。也是合该如此,不若自己将刀戟刺死,免受此子之辱。”正待动手,只见一人歌道:

  夹岸清风拂柳,

  池中游鱼戏花。

  借问安居何处,

  白云深处人家。

  作歌者乃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太乙真人师兄,金吒师父。李靖看见,口称:“师父救我!”未及文殊广法问明原因,哪吒已雄赳赳、气昂昂,脚踏风火轮,持枪赶至。看见一道者,怎生模样:双抓髻,云分霭霭;水合袍,紧束丝绦。

  哪吒见这道人站立山坡上,不见李靖,问:“那道者可曾看见一将过去?”

  文殊广法问:“你这小小孩儿,为何逞凶追李将军?”

  哪吒不逊答道:“老道,他是我的对头。你好好让开道,与你无干;若放走了那厮,你替他吃我三枪。”

  文殊广法一看此儿身上宝贝,就知道是师弟门下弟子,故意问道:“你是何人,这等凶狠,还要我吃你三枪。”

  哪吒不知那道人是何等人,便叫道:“吾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徒弟哪吒是也。吃我三枪,算是便宜你了。若我师父老人家来,非将牛环套你牛鼻子上,拉你回去耕田也非不可。”

  文殊广法听了哈哈大笑道:“素闻太乙真人爱护犊子,竟护出你这个刁蛮乖钻的小犊子来!你叫你师父来,我倒要看看他牛鼻环有多厉害!”

  哪吒哪里得好歹,大叫一声:“吃小爷一枪!”将枪一展,当面刺去。

  文殊广法用拂尘一卷,卸去这一刺之力,抽身就往本洞跑。哪吒踏轮来赶。文殊广法回头,见哪吒来得近了,袖中取一物,名叫遁龙桩,又名七宝金莲,望空丢起。只见风生四野,云雾迷空,播土扬尘,落来有声,把哪吒昏沉沉不知南北,黑惨惨怎认东西,颈项套一个金圈,两只腿两个金圈,绑缚在黄澄澄金柱子上。哪吒及睁眼看时,身子早已动弹不得了。

  文殊广法骂道:“好孽障!撒的好野!”唤白云童子:“把拐取来!”白云童子忙取扁拐,至天尊面前。文殊广法命:“打他屁股!”白云童子领师命,持扁拐把哪吒一顿打,打得屁股开花,叫娘连天。

  李靖不忍,上前劝道:“不知何方妖孽,化作已故小儿模样,天尊莫若问清楚了,再打不迟。”

  文殊广法上前问道:“可服了?”

  哪吒笑嘻嘻答道:“服了!服了!”

  文殊广法又问:“是你师父厉害,还是我厉害?”

  哪吒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答道:“你厉害!你厉害!”

  此话刚落,太乙真人从空中飘然而来。

  哪吒眼尖,看见师父来了,大声叫道:“师父,有人打你徒儿!快来救我!”

  太乙真人落到洞口,大声叫道:“师兄,师弟前来拜见!”

  文殊广法迎出洞来,携师弟之手笑道:“你这好徒弟,敢叫我吃他三枪,还说要叫你拿鼻环套我这牛鼻子,叫我好一顿训教。”

  太乙真人谢道:“这顽徒,没大没小,师兄教训得是。”

  哪吒一见这老道跟师父携手进来,知道与师父关系匪浅,不等师父开口训斥,早就叫道:“师父,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对仙长颇为无礼,弟子受其教诲,三生有幸!”

  太乙真人只好借坡下驴,对师兄说道:“这娃儿,我刚要教训他,他说这样的话,师兄,你看怎办?”

  文殊广法知道师弟护犊子,也不好再责难,只好收了遁龙桩。

  太乙真人对哪吒叫道:“哪吒,还不快快过来给你师伯叩头!”

  哪吒十分机灵讨巧,乖乖过来,给文殊广法叩头,转身又拜师父,又嘻嘻笑着,上上下下看着、前后左右绕着,问道:“师伯,你那什么宝贝,竟然有此神功,不如拿出来给我瞧瞧。”

  太乙真人赶紧向师兄眨眨眼睛,示意他不要理睬哪吒。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若给哪吒看到了,不知他得惦记多久。文殊广法会意,为了转移视线,叫道:“李将军出来。”

  李靖这才出来,给两位真人施礼。

  文殊广法问道:“哪吒,你为何要打你爹?”

  哪吒:“我不小心杀了夜叉,伤了东海三太子,我是小孩子,本无死罪,可是,我爹为了不得罪敖广,竟眼睁睁地看我自尽。我要借人间香火修复原形,我爹怕得罪天庭,又将我金身毁坏,将我庙宇烧毁。我爹爹虚伪狡诈,口口声声说忠于殷商,却暗地里心怀不满,多有不臣之心。我此番回去,不料我爹又大义灭亲,拿戟杀我,幸得我留有一手,拿假身替我,逃过此劫。我是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能有什么仇恨,都是我爹把我气的。

  大家听了此话,见哪吒年龄虽小,竟然能说出此话,且句句在理,不给其父任何颜面,不由都十分尴尬。

  李靖更是惭愧地低垂着头,早已忘记问太乙真人哪吒是怎么复活的。

  为了打破尴尬,太乙真人只好对李靖说道:“你且先回去罢。”

  李靖谢了真人,径出去了。

  太乙真人与文殊广法在松下下棋之时,哪吒像泥鳅一样扭来扭去,遂问:“哪吒,你怎么了?”哪吒答:“尿急。”太乙真人笑道:“尿急你便尿去,离远些,别污了你师伯圣地。”哪吒要的就是这句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再说李靖正土遁,突听后面叫道:“老匹夫休走,我来也!”李靖看见,叫苦:“这道者为何失信!既先着我来,就不该放他下山,方是为我。今没多时,便放他来赶我,这正是为人不终,怎生奈何?”只得往前避走。

  李靖被哪吒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在危急之际,只见山岗上有一道人,倚松靠石而言:“山脚下可是李靖?”李靖抬头一看,见一道人,答道:“真人,末将便是李靖。”道人:“为何慌忙?”李靖答:“恶子追之甚急,望师父垂救!”道人吩咐:“快上岗来,站在我身后,待我治治这泼皮。”李靖上岗,躲在道人之后,喘息未定,只见哪吒风火轮响,赶至岗下。

  哪吒看见父亲又躲在一道人身后,早忘了刚才屁股之痛,叫唤道:“乌那老道,休得多管闲事!”

  道士笑道:“儿子打老子,天下少见。不如,你们父子再打一回,让贫道开开眼界。”

  哪吒闻之大喜。李靖则闻之大惊,对老道说道:“真人,这孽障力大无穷,末将非他对手。”

  道人朝李靖一口啐,笑道:“当爹的打不过小儿,亏你说得出口。”便朝他脊背一掌推去,说道:“你杀与我看。有我在此,不妨事。”

  李靖被推向前,持戟相迎。哪吒持火尖枪来战。父子二人战在山岗,打了五六十回合。哪吒这一回被李靖杀得汗流满面,遍体生津。哪吒遮架画戟不住,暗自沉思:“这老匹夫原本杀不过我,方才这道人啐他一口,扑他一掌,其中必定有些原故。我有道理:待我卖个破绽,一枪先戮死这老道,然后再收拾这老匹夫。”哪吒将身一跃,跳出圈子来,一枪竟刺道人。道人把口一张,一朵白莲花接住了火尖枪,叫道:“李靖,且住了。”李靖听说,急架住火尖枪。道人问哪吒:“你这泼皮!你父子厮杀,我与你无仇,你怎的刺我一枪!倒是我白莲架住。不然我反被你暗算。这是何说?”

  哪吒被架住,动弹不得,但输人不输阵,说道:“先前这老匹夫杀不过我,你叫他与我战,啐他一口,掌他一下。这分明是你弄鬼在帮他,使我战不过他。我刺你一枪,也不算过分。”

  道人喝道:“你这泼皮,果真刁钻无礼!”

  哪吒大怒,把枪展一展,又劈脑刺来。道人跳开一旁,袖儿望上一举,只见祥云缭绕,紫雾盘旋,一物往下落来。哪吒抬头一看,只见一座巨塔朝他头顶罩下来,将他罩在塔里。道人双手在塔上一拍,塔里火发,把哪吒烧得大叫:“饶命!”道人在塔外问:“哪吒,你可认父亲?”哪吒只得连声答应:“认,认。”心里却是:认个鸟毛。道人问:“还敢伤你父亲?”哪吒答:“不敢!不敢!”心里却是:不敢才怪。道人遂收宝塔。

  哪吒睁眼一看,浑身上下摸着,看看哪里烧坏了没有,却发现好好的,暗思:“有这等异事!此道人真是弄鬼!”

  道人叫:“哪吒,你既认李靖为父,还不快来与他叩头。”

  哪吒意欲不肯,怕道人又要祭塔;哪吒不得已,只得忍气吞声,低头下拜,颇有不忿之色,心想:“等这道人走了,再计较不迟。”只好下跪。

  道人叫:“还要口称‘父亲’。”

  哪吒不肯答应。

  道人威胁道:“哪吒,你既不称‘父亲’,还是不服。再取金塔烧你!”

  哪吒着慌,连忙高叫:“父亲大人,孩儿知罪了。”哪吒口内虽叫,心中实是不服,只是暗暗切齿,自思道:“老匹夫,难不成你长远带着道人走!”

  道人唤李靖:“你且跪下,我秘受你这一座金塔。如哪吒不服,你便将此塔祭起烧他。”

  哪吒在旁,心里暗暗叫苦。

  道人对哪吒说道:“哪吒,你父子从此和睦,不可再计较前尘往事。”

  哪吒只能一口应承,内心想的是如何从他爹手里偷了那宝塔。

  李靖向道人跪谢道:“师父广施道德,解弟子之危厄,复父子之人伦,请问师父,高姓大名?那座名山?何处洞府?”

  道人乃说:“贫道乃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是也。你我虽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实,此宝塔赠予你,不仅可以制那顽儿,还可制敌。你过来,我暗授你秘诀。”

  李靖过去,聆听秘诀。

  燃灯道人授毕,回关隐迹去了。

  回陈塘关路上,哪吒在父亲身前身后跳来跳去,就像一只快乐无比的小狗,不时问道:“爹爹,你手中的塔沉不沉?”李靖答:“不沉。”哪吒问:“不沉有多沉,让我掂量掂量呗!”李靖问:“你想看看?”哪吒喜道:“嗯呐!”李靖说:“你拿去看吧。”哪吒大喜,上前就来取这塔,可是使尽力气,不能挪动半分,不由泄气道:“爹爹说此塔不沉,为何我挪不动?”李靖得意说道:“此塔已长在我手心,你休想偷走!”哪吒见被识破心计,乖巧地说道:“我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坏心眼,不过是好奇罢了。”过了一会儿,哪吒又问道:“爹爹,那你睡觉、上茅厕、换衣服也托着塔?”李靖一想也是,眯着眼,看着儿子,问道:“你说咋办?”哪吒乖巧地说道:“不如你叫一亲兵,让他替你看着!”李靖一把抓住儿子,威胁道:“我睡觉、上茅厕、换衣服前,先把你镇塔内,看你还想不想偷塔!”哪吒吓得失色,争辩道:“我是小孩子,怎么会想偷你的塔,我不过是替爹爹分忧罢了。”

  父子二人就这样看似和和睦睦回家去了。这正是:

  黄金造就玲珑塔,

  万道毫光透九重。

  不是燃灯施法力,

  难教父子复相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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