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杀》-疯人院
侦探 类型
4.6万 字数
5 阅读
《十二·杀》-疯人院
7595字

  8

  吴婕看了苏湄一眼,苏湄不得已,只好前去开门。走到门口,苏湄问了一声,“谁啊?”

  “我。”

  一个男人的声音。苏湄看了吴婕一眼,吴婕点了点头。苏湄打开门,只见姓黄的年轻医生穿着白大褂而入。苏湄反手就将门关上。黄医生看着苏湄把门关上,说道:“晚上值班,怎么把值班门给关了?打开。幸好院长回去了,若被看到,想挨批啊!”

  不得已,苏湄只好打开门,小跑着又来到吴婕身边。见苏湄惊恐不安的表情,黄医生对吴婕说道:“小吴,你对小苏说了什么,她这么害怕?”

  “没说什么,就是让她小心点,别招惹病人。”说完,吴婕看了苏湄一眼,眼神里暗示她别多说话。

  “小苏,小吴提醒的是对的,千万别招惹病人。”说着,黄医生坐在吴婕的身边椅子上,两个人的脚自然而然就碰触一起。

  苏湄一看,就明白二人关系,于是坐到护士长位置上,不再充当二人的电灯泡。这个位置正好对着门。前厅灯光照射到门口,能够看到门口长廊外情况,虽然不是十分清晰。

  黄医生和吴婕低声地说着话,不一会儿,两人站起身,只听吴婕说道:“小苏,你在这守着。我和黄医生到外面巡视一下。”

  苏湄知道,她们二人是借口巡视,实际上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亲热去了。苏湄不好意思跟着,只好答应了。待二人走后,偌大医务室就留苏湄一人。苏湄赶紧将医务室内所有的灯都打开,将门关上一边,留靠近前厅的一边敞开着。

  从这一刻起,苏湄就在等着吴婕赶紧回来,可是,吴婕久久不会来。苏湄见吴婕的电脑打开着,她走过去,移动一下鼠标,屏幕一闪,立即跳出输入密码页。苏湄想上网听听歌的计划泡汤了,她失望地退回护士长的座位上。苏湄闲着无聊,一拉抽屉,发现所有抽屉都锁着。打开护士长的电脑,结果同样要求输入密码。

  九张桌子拼成的办公桌上,除了每人一台电脑外,办公桌上没有任何物品,甚至连茶杯都放入抽屉内。苏湄想起吴婕吃剩下的晚饭,走到她办公桌,一拉抽屉,抽屉打开了。苏湄看到了抽屉里一文件夹,里面记录的是医嘱和一些病人情况。苏湄一只眼看着门外,一只眼看着手中的记录本。吴婕的电脑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电脑排风扇停止了运动,四周无比寂静,只有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湄突然看到门外长廊突然出现一道黑影,黑影正朝前一步步延伸过来。苏湄知道,有人正从前厅过来。

  杜医生推门走进南门医务室时,发现医务室内只有一位新来的实习生。

  “是你把灯都打开的?”杜医生怪罪地问道。

  苏湄无可抵赖,站起身,紧张地点了一下头。杜医生并没有责怪,而是一一将灯关了,只留苏湄头顶一盏灯,然后,严肃地说道:“别再开其他的灯。”警告完后,杜医生轻轻地走出了门。

  苏湄发现,杜医生背着的手上拿着一把极小的手电。苏湄来到门口,再次将那半扇门关上,然后来到窗户边,掀开窗帘小小一角,见围苑内亮起小小一点光亮,那一定是杜医生正往北后门走。

  苏湄回到护士长座位上,从地上捡起那文件夹,将之放回到吴婕的抽屉内。

  过了很久,吴婕才回来,回来时她的头发有点乱。吴婕发现,医务室内所有的灯都是亮的,苏湄神情紧张。

  9

  一个月之后,苏湄终于见到110的门打开了,一位护工送饭进房,立马出来,出来时立即将门反手关上。柳护士长依然站在门外通过猫眼看,柳护士长往前巡视时,苏湄依然好奇地贴上去看。只见餐盘放在桌子上,却不见人,苏湄好奇,移动着眼珠,寻找病人的下落,突然眼前一片漆黑。这一次苏湄明白了,原来,病人躲在门后,她突然伸手挡住猫眼,故而眼前一片漆黑。

  柳护士长走进144病房,那个爱傻笑的病人正在吃饭,见有人来立即站起,对着来人傻笑着,饭粒一粒一粒从他嘴里掉出。苏湄害怕此人,躲在柳护士长身后,借她身躯遮挡着自己。不想这病人却发现了护士长身后有人,他走近两步,突然一伸头,看到了身后的苏湄,对着苏湄傻笑不止。

  “把地上的饭粒清扫干净。”柳护士长交代道。

  苏湄害怕一个人面对这病人,可是,护士长的话不得不听,只好蹲下身,一粒一粒地捡地上的米粒,放到另一只手上。这些饭粒从病人嘴里吐出,有些是完整的,有些近似糜烂,苏湄觉得恶心。

  病人低着头看苏湄,见不到她的脸,他也蹲下,左右看着苏湄的脸。见苏湄不理他,他一直傻笑,越是傻笑,米粒掉得越多。

  苏湄一看此种情势,不知如何办才好,起身,想找个扫把来扫。出去的时候,苏湄忘记关门。四处找不到扫把,她想起二楼有一把扫把,于是往二楼走,见院长门敞开着,于是走进院长办公室,见院长正坐着喝茶,问道:“院长,能借你扫把一用吗?”

  院长抬起头没有回答苏湄,而是神情严肃,好像极不高兴的样子。苏湄见院长脸色严肃,自己一下变得拘谨,想退退不出。院长站起身,从苏湄身边走过。苏湄一转头,发现那病人竟然站在门外,他的嘴张大着,脸僵硬着,嘴巴里是嚼烂的米饭。

  病人被赶回病房后,院长问道:“怎么回事?”

  “病人一边吃一边笑,米粒掉在地上,柳姐让我清理,我就蹲下捡米粒,可是病人依然笑个不止,越笑越掉,我只好找扫把扫,不想他跟出来了。”苏湄低垂着头,尽量简单地回答院长的提问。

  “谁让你走进病人病房的?”院长严厉问道。

  “我跟着柳姐视察的。”苏湄辩解道。

  听了这话,院长脸色和缓一些,思虑了一下,说道:“病人就像孩子,好习惯很难养成,坏习惯瞬间就学会了。这位病人犯傻笑症,好不容易吃饭时不笑,现在可好,坏习惯又犯了。对病人要严肃,不要跟他们有任何交流,因为你不知道他们的病情,稍不注意容易刺激到他们。”

  “嗯。”

  苏湄退出后,听到走廊里传来拍掌的声音,院长追出门,发现,已不见苏湄身影。院长看着黑暗的长廊,一种不安之感顿袭心头。想了很久,院长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个下午,一位黑衣中年男子来到精神病院,轿车停在围墙外,黄医生将他带到院长办公室,便离开了。

  此人是司马玄,私家侦探,杨院长的故交。杨院长泡了一壶红茶,两人坐在沙发上,办公室的门紧关着。

  杨院长将一个文件袋交给司马玄,司马玄看了一眼,静静地坐着,等待对方发话。

  “你在局里工作那么久,你知道我们这个医院的一些情况。”

  “是的,这里有很多病人是犯过事的,他们得了各式各样的精神性疾病,因为这,他们逃脱了法律制裁。”

  “精神病是医学上难以攻克的医学难题,不仅医治难,检测亦难。所以,我们医院担负着另一项秘密任务。”

  “精神鉴定任务。”

  “对,精神鉴定。一个人一时装疯并不难,难的是数年,甚至上十年装疯。然而这世上更难的是面对死,有人为了逃避刑罚,宁愿装疯。”

  谈到这,杨院长给司马玄又倒了一杯茶,两人默默地喝着。司马玄知道,倾听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最近,我隐隐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担心这里会出命案。你知道,有些命案是不会引起刑侦介入,或刑侦介入很浅,只是走走过场,尤其是精神病人杀人的话。”

  “引起你不安的因素是什么?”

  “变化。”

  “变化?”

  “你来到这家精神病院,第一感觉像什么?”

  “地宫。”

  “对,地宫。医治精神病是很难的,安抚他们,让他们的神经处于休眠状态不失为一种好办法。我们医院的建筑构造,我们的作息时间,包括我们的饭菜,莫说是精神病人,就是正常人都会分不清东西南北,甚至分不清昨天今天明天。所有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毫无变化。我对面房间一位精神病人,他在我们这种模式的影响下,已经能够做到毫厘不差,像西铁城手表一样精准。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立地挂钟,比挂钟更好的是,他不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说着,杨院长起身,带着司马玄来到对面病房门前。司马玄通过猫眼往内一看,发现一个人面壁而站,一动不动。

  回到院长办公室后,司马玄说道:“他的嘴在动。”

  杨院长一下从座位站起赞道:“观察细微,难得难得,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嘴在动?”

  “胡子。”

  “胡子?”

  “是的,胡子。看嘴是看不出的,但是观察胡子却可以,胡子是嘴的放大器。”

  杨院长坐回了座位,将那包档案袋推到司马玄面前,说道:“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许,这有利于帮助你看清真相。”

  司马玄看了一眼档案袋,见写着一个名字,“苏湄。”

  10

  一个午后,天气阴沉,让人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杨院长一人走进了110号病房,病人依然如故地坐在床上一角。她的被子折叠得很整齐,有棱有角,被单也很平整。她面色平和,始终平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杨院长在她对面坐着,见她的鬓角长些白发。光阴似箭,一晃眼,她来这儿已经八年了。她不说话,杨院长也不说话,始终看着她的脸。人保持一种姿势不变,就容易被看作呆滞。她是呆滞的,杨院长也是呆滞的。以往,杨院长解决尴尬的办法是数她鬓角的白发,如今是数她鬓角黑发。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就做一件事,很容易被人误解为一种精神病,因为症状都类似。

  以往,杨院长在数她头发时也曾在想,她在做什么?今天,杨院长不必猜测,他必须跟她交谈,而不是打哑谜。

  “我就要退休了,原本,两年前我就应该退休了。这八年来,你辛苦了。这是你的精神鉴定书,你看看,我已经在书上签字了,证明你确实犯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重度。我将这份鉴定书寄给司法部门,你将重获自由。不过,你还得花些时间证明你病愈,否则,像你这种情况是不可能走出这病院的。我们下一阶段对你的考察是,你是否病愈。”

  说到这,杨院长将那份鉴定书竖立在她面前。她依然是一动不动,不过,杨院长发现她肩上的发丝微微动了一下。杨院长收了这份鉴定书,将它放入快递袋内,封上口。起身要离开时,杨院长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地说了一句:“你根本没疯。”

  杨院长走出门时,再往房内看了一眼,发现病人站立着,直直地看着他。

  痴呆不是精神病唯一症状,不是。

  门一关上时,杨院长走了两步,他突然转身,眼睛贴上猫眼,他发现房内一片漆黑,一直漆黑。杨院长走了,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

  110病人被降低危险等级,被批准随同其他病人一起放风。

  苏湄终于见到了110神秘的病人,她四十几岁,但是鬓角却白发斑斑,脸上表情僵硬,眼睛呆滞,她曾是危险等级最高的病人,因为她曾经因为精神分裂症而杀死自己的丈夫,她的女儿躲在床底而侥幸逃得一劫。

  吃了144病人的亏后,苏湄学乖了很多,她表情肃然,口罩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一动不动。可是,即使如此,144病人依然一眼就能认出她,站在她面前傻笑。

  实际上,如此一来,苏湄成了病人聚焦重心。

  122病人背着手,迈着官步来到苏湄面前,对苏湄说道:“小同志,他是不是欺负你?他若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让人把他抓起来。”

  苏湄学乖了,一动不动站着,任凭一位在旁傻笑,一位在旁打官腔。正在这个时候,101号病人走过来,对122、144病人说道:“你们别理她,她是疯子!”

  苏湄听了,瞪了101病人一眼,心里骂道:“你才是疯子,你们全家人都是疯子。”

  122病人转向101病人,严肃教育道:“你这位同志就不对了,怎么能随便说别人是疯子呢?这位小同志工作认真负责,思想觉悟高,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只要我心栽培一下,将来一定能得到提拔。”

  “疯子,一群疯子!”101鄙夷地看着三人,不屑与其同伍,高傲地离开。

  122听了很气愤,吹眉瞪眼。144则不然,而是看着101的背影傻笑,见他不转身搭理自己,只好一心一意对苏湄傻笑。

  无论是病人还是周围同事,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这是令人尴尬的事,但苏湄忍着,毕竟,这些都是病人,不能与他们较真。

  11

  周三,杨院长下完班后不是像以往一样坐着单位的车回市中心,因为他今晚值班。他带上自己的饭盒上食堂,走到楼梯口时,恰好见到苏湄从三楼下来,两人结伴一起上食堂。这个时间算是比较晚,柳护士长、杜医生也在吃饭。大家都是用自己的饭盒,只有苏湄例外,她用的是食堂的餐具。

  苏湄穿着便服,端着病人使用的餐盘,她选择一个角落坐着,她吃饭比较慢。食堂里一个又一个吃完后离开后,他们都随手将身边的灯关掉。当苏湄吃完饭起身时,发现,整个食堂就剩她一人,也只有头顶上的灯是亮着,连打菜窗口内也是漆黑的。如同以往一样,苏湄没有清洗餐具。

  整个食堂寂静无声,只听厨房轰隆一声响,那是冰箱启动制冷的声音。

  食堂在西面,苏湄可以通过地上一层绕南或绕北前往她东面三楼的宿舍,也可以直接上二楼或三楼。苏湄选择一楼,绕过南面前厅,顺道去了医务室一下,见到柳护士长,今晚她值班。

  “柳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苏湄讨好地问道。

  柳护士长抬头看了苏湄一眼,再次警告道:“别穿着便服在一楼乱走。”

  “我白大褂洗了,还没晾干呢。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宿舍了。”

  苏湄稍微站了一下,可是见柳护士长不言语,只好讪讪走出医务室。长廊里乌黑,苏湄习惯性地拍了一掌,数盏灯立即被震亮。

  听到掌声响,柳护士长眉头皱了一下,心想现在年轻姑娘没耳朵没心眼没责任心没进取心。能够想到的贬义词,柳护士长一一都想了,总之,她对苏湄没有好印象,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

  苏湄走到二楼楼梯转角时看了一眼镜子,借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刘海,因为光线不足,苏湄靠近一步,她看到自己的脸色是青色的,更可怕的是自己的头顶上竟然隐约有个人站着。苏湄惊恐地一转身,抬头看去,发现楼梯口上站着杨院长。

  “小苏,你的钥匙借我用一下,我的钥匙忘在办公室内了。”杨院长对正在上楼的苏湄说道。

  苏湄随杨院长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打开门,一按门口开关,办公室内灯亮了。苏湄站在门口等待杨院长指示。杨院长见苏湄站着不动,问道:“你想进来坐坐?”

  “不了,我得回宿舍,我的衣服还没晾呢。”苏湄帮了领导一点小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院长找了一圈,始终找不到自己的钥匙,于是坐在办公椅上,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下到底放在哪里了。

  杜医生宿舍在二楼,吃完饭后,他回宿舍稍微歇息了一下,当他要去医务室值班时,听到楼上有一声轻响,虽然很轻,可是,楼上根本就没人住。于是,他带着他一把小手电筒就往三楼走。

  三楼长久没人走动,有一种被尘封的感觉。杜医生脚步很轻,所以走廊的灯始终是暗的。杜医生终于看到一间房内猫眼射出极其微弱的光线,如果不是因为长期在黑暗中行走,如果不是因为走廊极暗,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杜医生贴上眼睛,发现屋内无人,卫生间亮着,传出细细的流水声,一件白大褂在窗户边晾着。

  杜医生往门上一照,见门牌号333。他心里一沉,按照医院传统,越是好记的门牌,越是病重的人住,因为为了记忆便利。为何会让一个小女生单独住在三楼,而且是最特殊的门牌号。

  杜医生悄悄离开,脚步很轻,即使如此,还是有一盏灯亮了。杜医生停住脚步,慢慢回头,身后漆黑一片,他又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头顶这盏灯,奇怪为何这盏灯突然就亮了。以他的经验,他怎么走声控灯不会亮。灯终于又暗了,杜医生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后背无比地凉。

  杜医生来到南门医务室,见到柳护士长,他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说道:“今晚,怎么这么静?”

  “歌星演唱会,许多人都回去了。你不知?”柳护士长答道。

  “难怪,静得让人害怕。”杜医生说了一句心里话,可是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果然,柳护士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鼻孔还发出她那经典的鄙夷气流声。

  “你们为何安排小苏住333号房间?”不顾对方鄙夷自己,杜医生好奇地问道。

  “你得问杨院长。”柳护士长不耐烦地答道。

  “难道,小苏也是病人?”杜医生一改往日不爱打听别人的习惯,不解地问道。

  柳护士长冷冷地盯着杜医生,说道:“你是学神经医学的,从你们的专业角度来说,我们所有人都是有病的,只是轻重不同而已。”

  杜医生站起身,不想跟柳护士长再说了,打开后门,走入围苑内,看着周围或明或暗的窗户,杜医生学柳护士长鼻孔哼了一声,心里骂道:“老处女。”可是,还未等自己情绪彻底发泄,杜医生就发现今晚的变化,许多病人来到窗前,好像是来看他热闹一般。难道他们能看到黑暗中的他?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如果相信这个,那他也有问题了。杜医生转过头,发现,自己身后三楼上的窗户变成深棕色,与黑形成鲜明的对比。谁打开了三楼房间的灯?

  杜医生跑回了南门医务室,对柳护士长说道:“不好了,出事了!”

  一听此话,柳护士长拔出自己抽屉的钥匙,跟着杜医生快步走去。杜医生小跑着,他的小手电晃动着照在地面。柳护士长只是加快脚步走着,发出蹬蹬的声响。走廊的灯一盏盏被震亮,数盏同时亮着。不想杜医生却是往楼上走,等柳护士长追上时,已经到了三楼。走廊漆黑无比,杜医生打开一扇房门,发现里面的灯是亮着的,这让柳护士长大惊。杜医生走进房间,拉开棕色窗帘布,指着对面说道,“你看!”

  柳护士长看了也是大惊,因为对面窗户一间接着一间亮起灯。

  “谁?”

  两人虽然平时说话说不到一起,可是这时的想法却无比统一。两人跑出房间,分别向不同方向跑去。长廊立即发出急促的脚步声,一盏又一盏的灯同时亮起。跑到相遇处,只见到对方,不见其他人。正这个时候,一扇门打开,苏湄穿着睡衣走出,惊奇地看着柳护士长和杜医生,问道:“柳姐,怎么了?”

  柳护士长看了杜医生一眼,杜医生心领神会,立即打开一扇门,进入房间,拉开窗帘,发现三楼内侧所有灯都是亮着的。杜医生走到柳护士长跟前,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全亮。”

  柳护士长走到苏湄身前,突然将手由下向上插入苏湄胸口,同时将脸贴在苏湄的额头上。苏湄应急性地一推对方,将柳护士长推开,委屈地看着二人。柳护士长眼睛转了一下,伸手说道:“把你钥匙给我!”

  苏湄虽然不解,可是,她还是老实地执行命令,回屋将自己的一串钥匙递给柳护士长。柳护士长接过钥匙,将苏湄推入房间,然后转动钥匙,将门反锁。如此一来,没有钥匙的苏湄是走不出自己的房间的。

  “不是她。”

  柳护士长对杜医生说道。

  柳护士长和杜医生各自一个方向,将三楼每间电灯一一关了。

  回到一楼时,柳护士长和杜医生这才发现,走廊上全是病人,一个个像从鸡笼里出来的鸡,犯夜盲症,看不清方向。

  乱了,全乱了。这种情况,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像抓鸡一样,抓住一个,对照手腕号码牌,将病人推入相应的房间中,将门反锁上。忙了一个多小时,才将这些病人一个个抓回笼子里。忙完一静下来,柳护士长立即发现一个问题,还应该一个个检查房间,可是,此时病房里的灯已经自动关上了。没办法,即使有错,也只能明日再说了。

  回到医务室,柳护士长看着杜医生,杜医生也看着柳护士长,他们再次达成了共识。发生这么大的事,动作、声音这么大,杨院长竟然毫无反应。

  二人打着手电来到二楼,发现,杨院长伏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他稀疏的白发面对着杜、柳二人。办公室内,只有杨院长头顶上那一盏灯亮着,看上去特别诡异。

  “杨院长。”杜医生颤抖着叫了一声。

  此时,柳护士长也感觉到了异样,她不自觉地抓住杜医生的手,身体也紧挨着杜医生。杜医生壮着胆子靠近杨院长,发现一支钢笔插在杨院长脖子上,血一滴一滴往下流。杜医生往地下一照,发现地上一摊血,中间鲜红,周围颜色深暗些。地上一把手机。杜医生正要蹲下身去捡起,却被柳护士长阻止了。

  “别破坏现场,报案。”

  柳护士长看了一眼时间:21:38。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扫码前往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