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李丽离开李默办公室,派头大得像官太太一样,直直就往局长办公室闯。此时,局长正在跟局里几位同志在谈论工作,突然见到李丽,见她完全是一副官太太打扮,一时也想不起是哪位领导的太太。那几位同志也以为是哪位官太太来找局长办事,就自觉地退出去了。
局长赶紧请李丽在沙发坐下,还亲自倒了一杯水给她,客气地问道:“您找我,有何事?”
李丽见局长客气,好欺,就不客气地说道:“你说说吧,程晨那个案子。”
局长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不满的样子,就说道:“案件正在调查——”
李丽打断道:“这个案子影响很大。”
局长:“是,是,是有一定的社会影响,所以,我们更需要谨慎办案。”
李丽:“谨慎不等于拖延,当断立断,不断则乱。”
局长一听,领导干部才会讲的话,心里琢磨着到底是哪位领导的太太,又不好问,只好说道:“我们成立了专案组,日夜在调查着,很快就会有结果。”
李丽:“赶紧弄出一个结果出来,好让死者入土为安。”
局长:“是,是。”
李丽见李默进来了,不想搭理他,就站起来,走了出去,与李默擦肩而过。局长连忙送到门口,转回头时,见到李默,就正好问道:“程晨那个案子怎样了?”
李默:“技术科还在处理影像资料,还需要几天时间。图纸资料分析至少需要半年。局长,刚才李丽跟你说了什么?”
局长:“李丽?谁是李丽?”
李默:“程晨爱人啊,就刚才那个女人。她这么一来,局里都是她的香水味。你是不知道,几天前,她就像街边烤红薯的,她男人一死,她一下打扮得像官太太了,这世道。”
局长脸色一僵硬,批评道:“什么官太太,我们一直强调警民合作警民合作,哪怕她就是一普通人,她来了,我们也得好好接待。说吧,你有什么事?”
李默:“局长,我去了一趟老刘那里,觉得收获很大。”
局长将办公室窗户打开,将电风扇打开到最高档,吹了一会儿后,方才将窗户关上,嘴里说道:“这什么香水,吹都吹不散。”
李默:“这款香水名叫‘毒药’,迪奥出品。”
局长:“你怎么知道这个?”
李默:“干我们这一行的,鼻子要比警犬还灵,一到事发现场,第一件要做的就是闻闻周围味道,甚至要闻闻死者身上的味道——”
局长:“行行行,你刚才说什么收获?”
李默:“我听了老刘的介绍,知道了一些建筑行业的圈钱秘密,也就知道了这个行业的一些黑幕,法人是幕后老板,站在前面操作的是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之死,在他们圈内人看来,这就是杀人灭口。此时,在整个建筑行业圈内,程晨之死已经在快速传播、发酵。为何一零七建还没有公关动作?”
局长:“以不变应万变,万变不离其宗。”
李默:“局长,您的意思是?”
局长:“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规矩,如果谁破坏了这个规矩,他就无法在这个行业立足。按道理,一零七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下手。这个时候下手,那是在破坏行业规矩。”
李默:“万一它就在这个时候下手呢?”
局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原因有可能就是很紧迫了。”
李默:“直觉告诉我,恐怕这个时候连程晨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会遇害。但似乎一张网已经向他展开。”
局长:“理由。”
李默:“我到夜总会考察了现场,我以‘凶手’的身份来观察周围环境,看看何时下手是最容易的。我发现零点时分是最合适的,这个时候特别暗,走动的人又特别多,现场又比较乱。那天晚上,程晨朋友张之诚已经走了,另外四人去楼上开房了,现场只有程晨、周宓,以及周宓喝醉的闺蜜谢雨。正当周宓去柜台要水的时候,命案发生了。如果是周宓预谋的话,她恰好给凶手提供了一个最好的杀人时机。这个时机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是,凶手就是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时机。”
局长:“你能抓住凶手吗?没有凶手的举证,你能说是周宓预谋的吗?”
李默:“再过几天,就会有结果了。”
局长:“那就等结果出来后再说。”
李默:“局长,我在想,要不要到程晨的家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局长:“你想搜出什么?”
李默:“这个——”
局长:“刚才那个女人是程晨的爱人,对吧?有什么还轮到你来搜?”
李默:“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是不是还有这种可能,程晨没有告诉他的老婆?没有交给她什么东西?”
局长:“搜查证我可以签署给你,但是,要搜什么,你最好先考虑清楚,省得别像无头苍蝇乱撞。”
李默拿了搜查证出来,发现局长没有签署日期,这就是让他随时搜查。
其实,这些天来,局长一直在等,等上头来电话,因为谁来电话,这件事就比较明了。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电话。
很显然,各方都知道这个案子极为敏感,公安局介入调查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纪检介入调查。
自从老虎、苍蝇一齐打之后,老虎躲到山洞里了,苍蝇则躲在阴沟里了。
所以,各方都保持缄默。
只有一个女人跳出来,这个女人会起多大作用呢?
局长冥思苦想着,以自己的经验,以自己的阅历,他在判断,判断这个一身香水的女人跳到台上,她到底想干什么。
狐狸是最狡猾的动物。有一句俗话说,狐狸的尾巴终究是要露出来的。狐狸最难藏着的并不是她的尾巴,实际上,狐狸也不想藏她的尾巴,狐狸最难掩藏的是她的体味。
体味往往成为狐狸被猎杀的最主要原因。
为何这么狡猾的动物却拥有如此致命的天然缺陷?
那是因为狐狸的贪婪。
动物都是靠浓重的体味来吸引异性。
一个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她是想成为狐狸精了。
分析的结果是,这个女人想来第二春。
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她将从她男人的意外死亡中获得巨大利益。
局长打电话给李默,说道:“李队长,刚才那个李丽,你们跟着点,也许是个突破口。”
李默放下电话后,心里想道:怎么跟我想一块去了?
李默决定突击搜查程晨家,不用技术人员,就他和谢春红二人。
9
李默、谢春红来到了程晨的家。
这房子住了几十年了,比杂货店还乱,正是因为太乱太杂,所以几天前李默放弃了搜查。当李默向李丽出示了搜查证时,李丽不自觉地朝书房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被身旁的谢春红捕捉到了。顺着视线方向,谢春红看到的正是那台台式电脑。
李默:“你们家也算是有钱人家,怎么舍不得丢东西啊?”
李丽:“破家值万贯。”
李默:“家里这么乱,你爱人就不说你?”
李丽:“他不是个爷们,窝窝囊囊的,轮不到他来教训我。”
李默:“他挺能干的,要不人家也不会请他当项目经理,这可是个大项目。”
李丽:“碰到狗屎运了。”
李默:“他接到这个项目后,没有给你买礼物?”
李丽:“他嫌弃我就像嫌弃狗屎一样。”
李默听到这话,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就看了谢春红一眼。
谢春红:“你老公外面是不是有人?”
李丽眼睛一瞪,怒喝道:“他敢!”
李默也怒瞪谢春红一眼。谢春红只好站起来,开始搜查。她先从书房开始。李丽像防贼一样在旁监督着她,一步不离。趁此机会,李默在客厅细心查找着。
大海捞针,还有针可捞,现在是连找什么都不知。
李默在想,如果是程晨,他会将东西放在一个他家娘们一定不会扔,也不会去翻动的地方,这个地方会是哪里?一看客厅,到处都是李丽的东西,就知道这是李丽的活动并主宰的区域。
李默想去看卧室,刚要推开卧室的门,就被李丽拦住了。
“这里是私人空间,你不许进去。”
“这是搜查令,什么地方都是可查的。”
“这是睡觉的地方,有啥可查的?”
“我进去看看,你可以在一旁监督。”
“我房间,除了那死鬼外,还没进过别的男人呢。”
“行,我不进,让小谢进。”
李默转身进书房时,谢春红指了一下电脑,李默会意。李默看着书房,见一叠叠图纸、资料,多得就像稻草堆一样。
李默一见书房落满灰,几年都没有清理过似的,心想,这个地方,李丽一定不会来动。李默将一个个抽屉打开,查找优盘、光盘,发现光盘倒真不少,上面都标有标记。怎么找,都找不到优盘。
李默将一扎扎图纸取下,解开,一份份地查找。
“别找了,我都找过了,没有!”李丽在身后说道。
“你都找过了,你想找什么啊?”李默转头问道。
“没当过警察,你还当我没看过电视。电视上不是说,这种案子,总有什么东西藏在什么盘上,我找了,没找着。”李丽像圆规似的站着。
李默发现,李丽的丝袜并没有全部拉上去,上面一截松垮垮的比下面大了一圈。他站了起来,问道:“你找它干什么?”
李丽:“我不傻,找到了能换一大笔钱。”
李默:“这可很危险,既然凶犯可以对你老公下手,他凭什么就不能对你下手?你跟我们配合,我们会保护你。”
李丽:“你们怎么保护我?说说。”
李默:“将犯人绳之以法,不就保护了你?”
李丽:“你当我傻啊,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他们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李默:“那你还敢敲诈勒索他们?”
李丽:“我有分寸的。我会先拷贝一份,将原件交给一个我值得信任的人,我一死,就让它交给你们。你说,他们还敢杀我吗?”
李默:“你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李丽:“我那死鬼也是要钱不要命,要不他也不会接这个工程。实话告诉你吧,他接下这个项目的时候,喝了些酒,他趴在我身上跟我说,‘咱们就要有钱了!’我知道,他这是在玩命。”
李默:“你咋知道的?”
李丽:“做工程,不昧着良心,哪来的钱?”
李默:“我是说,那天晚上,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在玩命?他说了些什么?”
李丽:“他什么都没说。”
李默:“那你怎么知道?”
李丽:“他老二告诉我了。”
一旁的谢春红问道:“老二?”
李默瞪了谢春红一眼,示意她别多嘴。
李丽:“从那以后,我们就再没过夫妻生活了。以前,每月多少还有那么几次。”
谢春红:“他外面有女人了?”
李丽:“我也怀疑过这个问题,我监视了他半个月,他都在忙工程,忙得跟孙子一样。”
谢春红:“你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李丽:“我傻啊,一个大老娘们去工地跟踪,我找人监视。”
李默:“找谁?”
李丽:“工地里一亲戚。”
李默:“亲戚?”
李丽:“工地里,我亲戚老多了。这一回,这死鬼总算良心发现了,将老家一帮亲戚全叫来了。”
李默:“你们老家亲戚全是干建筑的?”
李丽:“哪能,种地的。”
李默:“种地的?”
李丽:“放下锄头,不就是农民工嘛。”
李默:“他都在工地?”
李丽:“偶尔也回家,我使尽办法,就是不行,老二废了。按理,这年龄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报废,是吧?”
李默:“嗯。”
谢春红见李默一脸尴尬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就强忍住了。
李默:“你们夫妻关系好吗?”
李丽:“还行。我们有一儿子,挺有能耐的,在建工读书,学的也是建筑。不看别的,就看这儿子,我们俩也能凑合下去,对吧?”
李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公司答应给你老公的提成是多少?”
李丽:“这有关系吗?”
李默:“你可别被人忽悠了!”
李丽:“他们答应两百万,先给百分之三十,已经到账了。他们还答应丧葬费、墓葬费,说如果意外伤害保险不能赔付,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李默:“什么问题?”
李丽:“听她的意思是,能将这个窟窿替我补上。”
李默:“以你对你老公的了解程度,他会信任你吗?”
李丽:“他不信任我。”
李默:“如果他感觉到危险时,他会将证据给你吗?”
李丽:“应该会吧,要不给谁?”
李默:“但他没给你?”
李丽:“我也想了很久,他确实没给我东西。这个你们别跟建筑公司讲,否则我就要不到钱了。”
李默:“如果他给了你,你会怎样?”
李丽没有回答,她自己也在问自己同样问题。
李默一直在等她的答案,见她久久不答,问道:“你会怎样?”
李丽:“我会向他们要更多的钱。”
李默:“周宓来你家,她碰过那台电脑吗?”
李丽:“没有。”
李默不再查找了,他离开了程家。
回去的路上,谢春红问道:“我们为何不将电脑硬盘带回?”
李默:“你觉得程晨会傻到将东西藏在电脑里吗?那电脑脏成那样,表明李丽绝不会去碰那电脑,所以,程晨也不会将东西藏在那电脑里。以程晨对他妻子的了解程度,他绝不会轻易让他妻子找到证据。”
谢春红:“为何?”
李默:“你没听李丽说吗,他会拿着证据去敲诈勒索对方,而对方一定会拿他们的儿子相威胁。这么简单的道理,程晨能不知道吗?正是因为他对自己妻子非常了解,所以,他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但是——”
谢春红:“但是什么?”
李默:“但是,程晨也绝不会将证据沉入海底,他一定藏在什么地方,一个我们大家一时都找不到的地方。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强的对手。”
谢春红:“程晨?”
李默:“不,周宓。”
谢春红:“周宓?为何又是周宓?”
李默:“知道周宓为何不碰那台电脑吗?”
谢春红:“不知道。”
李默:“因为她非常清楚,她根本找不到证据,如果李丽找到的话,她一定会上门要价的,这就是局长所谓的‘以不变应万变,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就是利益。”
10
影像处理结果终于出来了。
结果不仅证实了口供,而且比口供更加确实的是,还确定了每个时间点每个人的位置。
0:00:34:周宓离开十八号桌去柜台。
0:02:03:服务员到十八号桌。
0:03:15:服务员离开十八号桌。
0:03:20:周宓与服务员途中相遇。
0:03:26:周宓到达十八号桌,发现凶案现场。
其间,没有人经过十八号桌。
技术人员对着图像轨迹、坐标,分析道:“案发时,被害人坐在A号位,谢雨醉躺在B号位。服务员将水杯、水果放在桌子上,稍微整理了一下酒杯、烟灰缸,并没有接触到A号位,因此,服务员没有机会作案。再看A号位、B号位,在服务员离开期间,B号位图像始终是静止的,因此谢雨没有刺杀被害人的动作,除非她用的是飞刀,即使是飞刀也有飞刀的移动轨迹。因此,在此期间,谢雨也没有机会行刺。”
技术人员分析完后,局长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李默沉思许久,也找不出更好的辩驳,就跟在局长身后,走进了局长办公室。局长坐下后,看着李默,不言不语。
李默:“局长,我不信自杀这个结论。”
局长:“你不信,我也不信。”
李默:“局长,您的意见跟我一样啊?”
局长:“什么一样?我们是公安局,不是寺庙,如果抽签问卦能解决问题,还要我们公安局干什么?证据,证据!”
李默:“尸检报告中发现死者右手食指有体液。您说,一个还动色心之人,怎么有自杀的可能?”
局长:“体液?什么体液?”
李默:“可能是他摸小姐的下体。”
局长:“有这事?”
李默:“我问过死者爱人李丽,李丽说自从程晨接了这个工程以来,就没过过夫妻生活了。这个时候,他竟然会去摸女人下体,说明工程结束了,他的压力减轻了,有了欲望了。这足可证明他没有自杀倾向。”
局长:“谁说有色心就不能自杀?按你这么说,只有和尚才能自杀?”
李默:“生无可恋,才有可能自杀嘛。”
局长:“有些人自杀之前,先疯狂一把。”
李默:“那他还不如到楼上开房,耍一把再自杀也不迟啊。”
局长:“不是人人都喜欢小姐的。”
李默一听,恍然大悟,说道:“那体液,不是小姐的。”
局长:“那是谁的?”
李默:“谢雨的。”
局长:“这么一个大活人放在那,你这个时候才想起她。”
李默:“关键是她喝醉了。”
局长:“这是东北,东北娘们有那么容易喝醉吗?”
离开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李默还在纳闷,一斤多白酒,干不翻一个小娘们,这是何道理?李默自己不怎么喝酒,也没醉过,所以对酒醉很没概念。
李默驱车来到谢雨住的小区,这是个园林式小区,小区环境优美,此时,花草树木郁郁葱葱,蝉声连连。
这是个单身公寓,虽小,但却很温馨,谢雨像小猫一样在沙发上躺着。
听到门铃声响,谢雨穿着薄如蝉翼的衣裳来开门,见是警察,就用双手护着胸,问道:“你们?”
李默:“我们是来问你一些问题的,六月二十三日晚上,你跟周宓一起吃饭,饭后去夜总会,有这事吧?”
谢雨想了想,说道:“你们进来吧。”
谢春红见她婀娜背影,再用眼角余光看着李默,见他低头穿拖鞋,像是故意要避开看她的背影。
谢雨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请二人坐下,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水,她自己依然坐在她那个沙发上。
李默:“你和周宓是什么关系?”
谢雨:“闺蜜。”
李默:“怎么认识的?”
谢雨:“我们自小就认识。这套房子,还是她以最优惠价卖给我的。”
李默:“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去?”
谢雨:“周宓打电话叫我去的,她说她大姨妈来了,喝不了酒,让我帮她陪客人喝喝。”
李默:“她没说别的?”
谢雨:“别的?喝酒嘛,多大的事,我就去了。”
李默:“周宓喝的酒都吐了,你知道吗?”
谢雨:“吐了正常,她能喝,但总不爱喝。”
李默:“那晚你喝醉了吗?”
谢雨:“喝醉?啥叫醉啊?”
李默:“就是醉得不省人事。”
谢雨:“这没有。”
李默:“你到夜总会后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谢雨:“记得啊。”
李默:“都发生了什么?”
谢雨:“周宓叫来了一瓶蓝带,兑着冰喝。我不爱这味,就没喝。那个项目经理叫了四个小姐,陪着他们喝。我无聊,就躺下睡着了。”
李默:“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谢雨:“我醒来时已经没人了,只有那个项目经理一人。”
李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雨:“服务生送果盘时的事。”
听到这,李默心里一动,问道:“后来呢?”
谢雨:“后来就听到一声大喊‘杀人了’,我一惊,翻身就从沙发上落地,就朝外跑了。”
李默:“黑灯瞎火的,你怎么跑?”
谢雨:“这个地方我来过多少回了,闭着眼我也能跑。”
李默:“就在服务员来后到‘杀人了’这一段时间,你看到那项目经理了吗?”
谢雨:“没看到,我只听到他的声音,他说,‘桌子帮忙整理一下’。”
李默:“你既然醒来了,为何没睁开眼?”
谢雨:“我为什么要睁开眼?”
李默:“后来呢?”
谢雨:“后来我听说杀人了,我走了回来,发现项目经理胸口插着一把刀。”
李默:“你觉得程晨是自杀吗?”
谢雨:“程晨?哦那个程经理啊,不是,怎么可能自杀呢。”
李默:“你的理由是?”
谢雨:“刚刚完成那么大一个工程,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自杀?”
李默突然说道:“他摸了你!”
谢雨一惊,身体一下挺直,脸色一变,随即就说道:“我可没杀他!”
李默:“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雨:“我在那躺着,人也睡着了,一个人摸我那地方,你说我能不醒吗?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他。他见我醒来,赶紧收回手,这个时候我听到服务员来了,说道:‘先生,这是你们桌点的蜜水,这是我们送的果盘。’程经理说,‘桌子帮忙整理一下。’服务员整理完桌子就走了。”
李默:“后来呢?”
谢雨:“我还躺着,闭着眼。”
李默:“服务员走后,你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动静?”
谢雨:“没有,我正想骂他胆小鬼时,就突然听到一声大喊‘杀人了’,这一声响之后,我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我就跑了。”
李默:“你回来后,程经理怎么样了?”
谢雨:“他睁着眼,嘴还在动。胸口血在汩汩地流。周宓已经吓傻了,她让我赶紧报警。我报完警后,她又叫我把看热闹的人驱开,以保持现场。”
谢春红:“他摸你时,你怎么不叫?”
谢雨:“叫?我为什么要叫啊?”
谢春红:“你被摸了,你怎么能不叫呢?”
谢雨不解地看着李默:“我一定要叫吗?”
李默:“对啊,你为什么不叫?”
谢雨看着二人,想了想当时情景,说道:“我喝醉了,本来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摸得我像云中飘着一样,因为停止摸了,我像从云端跌落一般,才一下醒来,睁开眼看是他。他被我吓一跳,赶紧抽出手。这个时候,服务员过来了。”
谢春红:“那你为什么还闭着眼?”
谢雨:“免得他尴尬。”
谢春红:“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替他考虑。”
谢雨:“我,我,我乐意。”
谢春红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不要脸!”
谢雨一下跳起来,说道:“他一成功人士,他对我有意思,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可惜,死了,要不,准有戏!”
谢春红还要教育她,被李默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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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罪》-零秒杀机
782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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