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罪》-杀人无形
侦探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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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罪》-杀人无形
8156字

  9

  郑发去找顾律师前,沐浴更衣,但是胡子并没有刮,看上去人依然是颓废的。他来到法律援助中心,在顾律师办公室外走廊排队等候了两个多小时,才轮到他。

  顾律师很和蔼,就像医院主治医师一样,问:“你有什么问题?”

  “我是苏晴的老公,苏晴请您帮她打离婚官司,我想跟您谈谈。”

  “你就是郑发?你有什么意见,说吧。”

  “我不想离婚。”

  “理由是?”

  “苏晴就是一骗子,她跟我结婚的目的就是想离婚时分我家财产。”

  “这不是理由。”

  “我怀疑,我爸的死与苏晴有关。”

  “你爸?”

  “我爸死于心肌梗死”

  “这跟苏晴什么关系?”

  “我爸是死在宾馆里的,事发前,她和我爸在宾馆里。”

  “报警了吗?”

  “这种家丑,怎么报警?况且,他确系死于心肌梗死。”

  “既然如此,你还有办法跟她一起生活下去吗?”

  “没办法。”

  “那不如和平地分了吧。”

  “我想离,可她想分我家的财产。”

  “你能否跟你妈妈商量一下愿意分多少给她。我好跟她再做做思想工作。”

  “我爸死前有遗嘱,其中老房子归我妈所有,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虽然在我和苏晴名下,但是有附属条件,苏晴必须为郑家生一儿子才能获得房产权。”

  “这件事情,你还是回去跟你妈沟通一下。等你们母子取得一致意见了,再跟苏晴谈,好吧?”

  郑发走出办公室,见走廊还排着一长串的人,他低着头走,更加颓废了。

  郑家祖上是富贵人家,留了一栋外墙全是花岗岩的老式房子,上了市里古建筑保护名单。为了保护这栋房子,政府每年还拨款修缮,以保护古家具、古字画。郑母就像博物馆老馆长一样住着,不仅获得市政津贴,还有工作人员帮忙打理房子卫生。

  这栋房子产权属于郑家,管理权却属于市政。

  正因此,郑母打扮得与房子极为协调,一副高贵的模样。

  不时有游客来观赏这栋房子,作为主人,郑母显得优雅而好客。郑母卖一些纪念品,获得了不菲收入。

  郑发来的时候,郑母正送走一拨客人。

  母子俩坐在宽敞的客厅中,相对无言。

  “妈,我是我爸亲儿子吗?”

  “你是你爸亲儿子。”

  “可我跟我爸咋就不像呢?”

  “你随我。”

  “我爸已经走了,你告诉我实话。”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我们一家人住在矮平房里。你爷、你爸,就因为成分不好,评不了先进,分不了房子,所以,我们一直住在平房里,冬天冷夏天热,我们苦了多少年,遭受多少白眼。别说,时来运转,城区改造,矮平房值钱了,换了你现在住的那套大房子。他们那些分配房,到现在还没拆迁,拆迁了也分不了多少平方。前几年,政府政策好了,开明了,将这老房子产权归还给郑家了。百年老屋啊,你知道你妈住着有多舒坦,多自豪,多神气吗?你妈是吃过多少苦,才有了今天。现在有些女人,靠自己一副年轻皮囊就想一劳永逸。一劳永逸也罢了,好好守着妇道,安安心心地守着家,可她偏不,偏偏要走歪门邪道,坑蒙拐骗。你说,你妈能容她吗?”

  “妈,我问的是我是不是我爸亲生的?”

  “你是你妈生的,就是你爸亲儿子,这是理!莫说是你这兔崽子,就是你妈怀一猪崽子,那也得管你爸叫爸。要不,这猪八戒一出生,还跟孙猴儿一样找不到爹了!”

  郑发知道奶奶是天津人,爱念山音,妈妈受了奶奶的气,老了老了也变得姥姥了,嘴皮子碎,就说道:“苏晴不想跟我过了,好聚好散,看看分点什么给她吧。”

  “分?你是拿刀刮你妈的心头肉!这都是郑家的东西,我是郑家的媳妇,我能容外人将郑家的东西分走?告诉她,死了那条心吧。箱子能装着的,她要拿多少就让她带多少,别的,门都没有。”

  “咱也耽误人家两年了。女人嘛,青春最值钱,她把青春献给了我,我总得补偿些嘛。”

  “你行啊,思想先进,精神高尚,让你当个先进模范都亏待了你,你得进庙里,供在供坛上,当个神仙!”

  “妈,你咋老学奶奶埋汰人都不带拐弯的。”

  “你奶奶,你奶奶若在,还要你妈出口?你奶奶能骂赢三条街。”

  “我奶奶真那么厉害?”

  “有一回,一大爷骑着三轮挡着你奶奶的路,你看她怎么说的。”郑母学婆婆的模样,岣嵝着腰,憋着嘴,脸上似笑非笑的,说道:“行嘛,这年头真是百业兴旺,谁想到就你这么个小买卖也发了财。好好干吧,趁着好年景多挣几个,说不定赶上一个浪头,连本带利都赔进去了。我说的可是好话,你别不爱听。不爱听也不打紧,可别想不开,想不开,一个岔道,撞墙上去了,人家还得管你赔钱,你找谁说理去?”

  “打起来了没有?”

  “咋打?一东北大老爷门打一天津小老太太,传到京城,这算嘛事?”

  “那爷爷受得了奶奶的山音吗?”

  “你爷爷被你奶奶气的,那是指着鼻子骂啊,‘你这小娘们,若不是天津远、车路费贵,我非把你送回他姥姥家去不可!’”

  “那奶奶呢?”

  “你奶奶什么亏都能吃,就是嘴上亏不能吃。那时天津可不是现在的天津,京畿重地,京城门户,天子脚下,那优越感,看你爷爷的眼神,那就像嫦娥看猪八戒似的!她是这么说你爷爷的,‘你行嘛,也学人家陈世美休妻了。我看你长得像头驴,后面搭一板车,你就是跑运输专业户了。万事不求人,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你,你就亲自送我回去。到了山海关,你那两蹄子还能捣腾的话,你就继续往前捣呗,这也算入关了。你也算是解放后第一匹入关的驴!’”

  “那我爷怎么说?”

  “你爷还能怎么说,只有一句,‘咱不稀罕!’”

  “奶奶没有埋汰你吧?”

  “咋不埋汰!”

  “那你咋办?”

  “忍着呗,还能跟她吵?再者,也吵不赢她啊!”

  “为什么当婆婆的总要让儿媳忍呢?”

  “儿媳是外人,对外人不信任,这是根深蒂固的。等她当了婆婆之后,她对儿媳也不信任了。女人只有当家做主之后,才会把这个家当作她自己的家,也会真心守护这个家。过去当儿媳的,只能忍着;现在当儿媳的,都是三心二意的,能让人放心?”

  “妈,你跟我爸的婚姻就真的没出一点事吗?”

  “出事,出啥事啊?”

  “比如,我不是我爸的亲儿子。”

  “你咋又扯到这呢?你总想屎盆子扣你妈头上啊!”

  “你别瞒我了,我知道我不是我爸的亲儿子。”

  郑母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脸,说道:“儿子,你就是你爸的亲儿子。”

  郑发取出一份DNA鉴定书递给妈妈,说道:“妈,我比对了我和我爸的DNA,我们不是父子关系。”

  郑母一巴掌拍在郑发的脸上,阴沉着脸说道:“你从你妈肚子里生出来,你就是你爸的亲儿子。”

  挨了这一重重的一巴掌,郑发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尊重自己的妈妈了,见妈妈流着泪,就安慰道:“妈,我不是要寻找我的亲爹,我只是想知道我自己的身份。”

  郑母:“你爷爷,你奶奶,你爸爸都知道你不是你爸的亲儿子,可是你爷爷、你奶奶都把你当作亲孙子,你爸爸也把你当作亲儿子。”

  郑发:“那你爱爸爸吗?”

  郑母:“儿子,爱不是维系一个家庭的关键,维系一个家庭的关键是你愿意不愿意担负责任。我嫁给你爸时,你爷爷下岗了,你爸也接不了你爷爷的班了,全家人就靠摆地摊过日子。全家人聚在小平屋里,就靠布帘子挡着。”

  郑发:“我记得,我掀开帘子,就滚到爷爷奶奶床上了。”

  郑母:“那才是真正一家人,没有异心,只想努力把日子过好。怀了你之后,一家人把我当作老佛爷似的供着。”

  郑发:“妈,你真不想告诉我,我亲爹是谁?”

  郑母:“你没必要知道,我打死都不会告诉你的。”

  郑发:“是不是我爷爷?”

  话音刚落下,郑发脸上就挨了重重一耳光,嘴唇碰到牙齿,流着血,只一会儿,脸就红肿起来。

  10

  苏晴见郑发肿着脸回家,问道:“咋的,被打脸了?”

  郑发往沙发一瘫,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妈说了,能用箱子装着的,你装多少带多少,别的休想。”

  “我把你装箱子里头,能带走不?”

  “啥箱子,能装得了我。”

  “把你剁了,看能不能装得下。”

  “我受累请你把我剁了吧!”

  苏晴一听这话,惊异地问道:“你跟踪我?”

  郑发知道她脑子有点不大好使,就想套她的话,说道:“跟就跟了,咋地!”

  “你也去小剧场了?”

  “去了,咋的?”

  “你也买票了?”

  郑发一愣,答道:“我没进去,我在外头等着呢。咋的,不行啊!”

  苏晴想着他可能躲在小剧场大厅,就问道:“你听到我俩说话了?”

  郑发只是冷笑。

  苏晴见他笑中带着鄙夷之色,就说道:“我那样说就是为了气你的,咋的,生气了?”

  郑发双脚往茶几一放,双手一摊,说道:“没气着!”

  苏晴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灰意冷,不想再吵了,拎着包去逛街了。

  不久,郑发手机就听到叮叮咚咚的手机短信声音,打开一看是苏晴骂他的话,就没搭理,等睡了一觉醒来,见苏晴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时,他惊呆了,都是大牌。打开手机一看,后面的都是信用卡付款短信。郑发气得发抖,问道:“你不想过日子了!”

  苏晴嗤笑道:“还过啥日子,先把箱子装满了再说。再说,你总不能让我装着几件破衣服滚蛋吧?”

  郑发拿起手机要申请停卡。

  苏晴瞥了一眼,冷冷地说道:“别费事了,那几张卡都被我刷爆了。”说着,将三张信用卡往茶几一扔。

  苏晴装了满满两箱子,拖着出了门。

  郑发追出去,问:“咱俩什么时候去办离婚证?”

  苏晴:“不急,耗着,耗不死你!”

  郑发打了个电话,叫来保洁员。保洁员一看房子脏乱得像个猪窝,嘴里就唠叨道:“猪跑进你家了啊!不行,工钱得翻一倍。”郑发当即就答应了。

  郑发洗个澡,将脏衣服、被子、床单都那拿去干洗。干洗完后,拿回家时,保洁员也将卫生做完了。

  看着眼前一亮的房子,郑发心里嘿嘿地暗乐着。

  郑发约了几个朋友,找一处地方撸串,吃完后已经是半夜。其他朋友都走了,郑发还在等着车。

  就像芦苇在风中摇摆着。

  夜晚,路边的街灯次第暗了,只留稀稀疏疏几盏灯,街道上偶尔一辆两辆车,城市变得无比安静。

  郑发久久等不到车,就摇摇晃晃地走着,走着走着,就走到街上。

  一辆车呼啸而来,将郑发撞飞十几米开外。郑发俯面躺在地上,孤零零的。路过的车见街道上躺着一个人,以为是喝醉了,也没搭理,绕着开。

  郑发被这么一撞,反而酒醒过来了,摸手机,却发现手机在前面几米处,就爬过去,没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他喘着气,心里喊着妈妈,渐渐地眼前一切变得模糊起来,就像飘浮在云中一般,低头一看,见到一个宽大无比的湖,二十来年的往事在他脑子中一一掠过,像蜻蜓点水一般,荡起一圈圈波纹。

  11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衣,来到公安局,接待她的正是李默、谢春红。她脸颊清瘦、苍白,薄薄的嘴唇。

  “我叫宋露,我儿子郑发昨晚被车撞死了,司机逃逸了。我怀疑,我儿子是被人谋杀的。”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谢春红听不清,不由问了一声,“你说是‘谋杀’?”

  宋露没有回答,而是悲伤地低着头。

  李默:“你有什么根据?”

  宋露一下抬起头,如丧考妣般的脸上突然涨红起来,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毕露,大声喝道:“我拥有上亿资产,唯一的儿子没了,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李默:“你怀疑是谁谋杀你儿子?”

  宋露又安静下来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苏晴。”

  12

  交警已经处理了事故现场,尸体已经被运往殡仪馆。李默将车停在路边,在事发现场周围看着。这不是主街道,是双行道,路两旁树高叶密,周围是许多烧烤店。李默看着交警出具的事故报告,一一对照地面情况。然后,他赶往殡仪馆,询问尸检官肖法医。

  肖法医打开屏幕,说道:“身上有两处重伤,一处是腰部,这是车撞伤;另外是胸部撞伤,这是身体被撞飞后落下时与地面的撞伤。”

  肖法医掀开尸体,见胸、腹部还有挫伤。

  肖法医:“死亡原因是大血管损伤,如果及时抢救,可救活。”

  李默将现场图片递给肖法医看,肖法医看了说:“这段爬行的血迹,正是他寻救的努力之一,距离这把破碎的手机一尺距离,他就爬不动了。”

  通过查询交通监控录像,将肇事车辆确定为一辆三菱吉普车。

  车主名叫刘石泉,事发当晚也在周围吃烧烤,酒醉开车,撞人时也没意识,开到离事发路段不远的地方就停在路边睡着了。

  刘石泉因酒驾致人死亡被刑拘。李默提审他,他一口咬定,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从监控录像,可测出车速为五十公里,符合市内车道行车速度。

  李默将这起交通事故案的卷宗及案发时录像拿给顾严看。

  李默说道:“肇事司机坚称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顾严:“如果是交通肇事案,喝醉对肇事司机是不利的。可如果是谋杀案的话,恰恰是对肇事司机最有利的事。如果司机不是喝醉,而是清醒着,那么撞人,撞后不救,就能形成一条完整的故意杀害罪证据链。”

  李默:“烧烤店录像证明,司机喝了很多酒。”

  顾严:“喝很多酒,哪怕他是喝醉了,也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没有意识,既然他能开车,就证明他有意识。从烧烤店到事发地点,只有很短的一段路,此时的司机完全处于有意识状态。因此,司机故意杀人的嫌疑很大。”

  李默:“利用交通事故,实施伤害,或谋杀,这是最难取证的。在无法取证的情况下,都被当作交通事故处理。交通事故已经成为实施谋害的最重要手段之一,尤其是醉驾。”

  顾严:“以酒醉掩盖谋杀行为,是高明。可杀人不是抵赖就可以蒙混过关的。你应该去查清楚当晚他喝酒的情形,他开车的情形,他与苏晴的关系。当然,你还要询问当晚所有跟他喝酒的人,一一验证他们的话。此外,你还应该查清楚肇事司机的家庭情况。”

  李默:“已经展开调查了。在场的人说,李石泉很反常,平时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的,但是当晚喝了十几瓶啤酒,后又叫了一瓶五十二度的白酒,他一人喝了。”

  顾严:“这瓶白酒他喝多久?”

  李默:“据在场的人说,一个多小时。”

  顾严:“别人有喝吗?”

  李默:“有一人陪着他喝点,但是不多。这家烧烤店有录像,我把拷贝下来了,你有耐心的话,可以看看。我从头看到尾,李石泉从头喝到尾,没去一趟厕所,可以很明显感觉,他已经喝高了。”

  李默将一张光碟放在顾严的桌子上。

  顾严:“李石泉家庭情况呢?”

  李默:“几年前与妻子离婚,孩子判给妻子,他现在父母一起生活。据认识他的人说,李石泉成天开着他的吉普车,没个正事。我查了他的底,底子干净,没犯过事。我又去找了他前妻,她不想说他的事。”

  顾严:“他跟苏晴有交集吗?”

  李默:“我查了二人的电话记录,没有任何电话来往。问了与李石泉当晚喝酒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人见过苏晴。”

  顾严:“当晚是谁请的客?”

  李默:“这倒没问。”

  顾严:“查这个人。”

  13

  李默一身便服来到一家美容店,门口挂着牌子:男士止步。

  李默走进时,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士上前,说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不接待男顾客,请您止步。”李默拿出警官证,说道:“我找陆夏。”

  过了一会儿,一位中年女士走出,她看着李默,说道:“我就是陆夏。”

  李默见周围都站着店里的人,就说道:“我们是换一个地方谈,还是去局里谈?”

  陆夏:“到我楼上谈吧。”

  陆夏引着李默来到一间办公室,将门关上,两人临窗坐着。

  “本月八日晚,你约人去吃烧烤,为何你自己没去?”

  “我临时有事,就没去成了。”

  “你认识苏晴吗?”

  “不认识。”

  李默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陆夏面前,问道:“你认识他吗?”

  “认识,他叫李石泉。”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还能怎么认识,喝酒、唱歌认识的。”

  “那天晚上,是你约的他吗?”

  “是啊,有罪吗?”

  “你说呢?”

  见李默一脸严肃,陆夏只好说道:“我叫他,也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真来了。后来听说,当晚他喝醉,撞了人。”

  “不是撞了人,是撞死人。”

  “我只是定了个座位,别的我什么都没干,真的不关我的事。”

  “你为何要约大家出来?”

  “不就图个乐嘛。”

  “李石泉的事可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什么性质你应该很清楚!”

  “我不清楚啊!”

  “不清楚?这饭局是你约的,你能说你跟这个局没关系吗?”

  “什么局?”

  “还需要我明说吗?预谋杀人!”

  陆夏被说得打了一个激灵,说道:“预谋杀人,太吓人了,我可没有参与此事。”

  李默像刀锋一样逼视着她,说道:“你为何要约这个饭局?为何要邀请李石泉?你好好说说,说不清楚,就到局里去说,或上法庭去说。”

  “我想起来了,是这么回事,我有一做服装的朋友,她说要介绍一个朋友给我认识,要我请客吃烧烤,我就这么定了一个地方。”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红秀。”

  李默来到服装店,见店里没什么生意,店主正在对着镜子画眉毛。

  “你叫李红秀吗?”

  “是啊。”

  “你认识陆夏吗?”

  “认识,我常去她们店做美容,她也介绍客人来我店买衣服。”

  “八号这天,她约你吃烧烤?”

  “是的,我给她介绍客人,她请我吃烧烤,咋了?”

  “怎么都是一帮男呢?”

  “我们在她店里做SPA,就没去了。”

  “你认识苏晴吗?”

  “认识,她是我闺蜜。”

  “八号那天,她来找你?”

  “不是找我,是来我店里买衣服。”

  “你要介绍给陆夏的人是不是她?”

  “不是她。”

  “苏晴是不是跟你说,当晚想找个地方乐一下?”

  叶红秀看着李默,问道:“不是,你是谁啊?你问这些干什么?”

  李默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问道:“苏晴是不是暗示你什么?”

  叶红秀点了一根烟,抽上,说道:“她说她买完东西回去就要搬出来住,不跟那猪厮混了。我见她这样说,就主动约她出来玩一下。”

  李默:“后来,苏晴为何没去?”

  叶红秀:“她说有事,后面再来,我们就在陆夏的店里一直等她。”

  李默:“那些男的是怎么回事?”

  叶红秀:“这些人有些是我叫的,喝酒没有男人,哪有乐子?”

  李默:“你叫的这些人跟苏晴熟吗?”

  叶红秀:“有些熟,有些不熟。”

  李默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叶红秀,说道:“哪些熟,哪些不熟?”

  叶红秀拿起画笔,打钩,完了后,说道:“别的熟不熟,我不能确定,这些都是时常一起玩的。”

  李默指着李石泉问道:“这个熟吗?”

  叶红秀看着照片,说道:“这个,没见过啊,可能是陆夏的朋友吧。”

  李默又指着李石泉身旁那位问道:“这个熟吗?”

  因不见正面、侧面,只见后脑勺,叶红秀不满地说道:“让我敲敲,看看熟不熟。”说着,对着这人后脑勺敲了敲,说道:“不熟。”

  李默取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问道:“你看这张,熟不熟?”

  叶红秀见正是那个露出半打后脑勺的那位,答道:“真不熟。”

  李默将图片发给陆夏,打电话问她认识不认识这人,陆夏的答复是她也不认识。

  回到局里之后,李默让谢春红去调查此人信息,查出结果是,此人名叫关山,本地人士。打电话一问,才知道他是被李石泉叫去的。

  李默将一桌六人一分,其中四人是叶红秀认识的,另外李石泉是陆夏认识的,而关山又是李石泉认识的。

  李默打电话问陆夏:“那天,你为何偏偏叫李石泉?”听陆夏答道:“李石泉约我去玩,我就顺便叫上他。后来,我没空去,只能让他招待其他朋友。”李默追问道:“地点谁选的?”陆夏答道:“我选的。”

  李默再次提审李石泉,问道:“你与陆夏是什么关系?”

  李石泉:“朋友关系。”

  李默:“八号那天,你为何要去找陆夏?”

  李石泉:“想约她出来玩。”

  李默:“你经常约她出来吗?”

  李石泉:“那倒没有。”

  李默:“关山与你什么关系?”

  李石泉:“就一普通朋友,有一起喝过几回酒。”

  李默:“那天你们怎么凑一块了?”

  李石泉:“道上遇上的。”

  李默将调查到的信息一一向顾严细说。

  顾严听了,说:“所以,这不是意外,他们这桌人有人认识苏晴。”

  李默:“可是无法证明李石泉与苏晴是认识的。”

  顾严:“苏晴与李石泉一定认识。”

  李默:“即使认识,又能证明什么?”

  顾严:“至少可以证明,这事不是偶然的。”

  李默:“你看监控录像有没有什么收获?”

  顾严:“我发现,一开始李石泉确实不喝,后来他开始喝了,而且喝得很多。喝啤酒不过瘾,还叫来一瓶白酒。这到底隐藏着什么逻辑?”

  李默:“这件事我反复思考,逻辑可能是这样的:苏晴到李红秀那儿买服装了,买了好几件服装。李红秀为了表示感谢,就约苏晴去吃烧烤。李红秀不愿意自己付钱,就又找上陆夏,要陆夏来请客。正好李石泉去找陆夏,陆夏就顺便叫上李石泉了。如此绕了一个弯,苏晴与李石泉的关系就通过李红秀、陆夏二人联系上了。苏晴说好要去吃烧烤的,久久不来,就一直拖着他们吃下去。这里面,苏晴像一根竹签一样,串着这些烤肉。”

  顾严:“现在最关键的证据是,苏晴与李石泉交集。”

  李默:“坦白地说,这真是海底捞针。”

  顾严:“除非是意外,否则一定有交集。”

  李默:“你与苏晴见面过,你觉得苏晴属于这样高智商的嫌犯吗?”

  顾严:“不要被她的相貌掩盖了她的智商,也许她就是属于才貌双全的。”

  李默:“我是真看不出。”

  顾严:“她的智商高不高,我不敢说,可她挺会演戏的,这一点不容置疑。再者,钱总能使人费尽心机,让脑细胞成倍地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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