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双锃亮的皮鞋，一套笔挺的西服，一件雪白的衬衣，不同的领带，一双深蓝色的袜子，这是王健强每天的行头。

　　给他打理这身行头的是他的妻子俞泽芳。

　　家里没有请保姆，只请了清理卫生的钟点工。书屋、卧室的卫生是俞泽芳自己打理的，不许钟点工进入。

　　一个优秀的男人都有洁癖，王健强也是如此。

　　王健强五十出头就当了国企老总，一出门，干净、锃亮的车就在门前等着。司机老李也五十出头，开车沉稳，从不多说一句话。

　　王健强在车上接电话，都是一般事务性的，机密性高的通话，他都会说一句，“就快到了，到办公室再跟你说。”

　　王健强的办公室很大，东西却极少，每天进办公室，他都是若无其事地检查一遍。机密电话，他都是以极低的声音，捂着说。当然，对于不机密的话，他的声音高亢豪迈，就像歌手一般。

　　助理是男的，三十多岁，名叫刘擎。

　　刘擎也是一身干净打扮，只是无论是皮鞋、西服、衬衣，还是领带，都低王健强一个档次。

　　两人的打扮代表了严谨的工作作风。

　　虽然是助理，刘擎依然不能随便进入王健强办公室，尤其是王健强不在办公室的时候。

　　给总经理办公室打扫卫生时，公司有人全程监督着。

　　书柜是锁着的，保险箱是锁着，每个抽屉都是锁着的，就连桌上电脑也都是锁着的。可王健强依然不放心，总觉得现在的锁都不安全。

　　信息不安全，深深地困扰着王健强。

　　王健强在家里、在办公室、在车内，偷偷安装了防窃听设备。

　　许多时候，王健强真要谈什么重要机密的事，他就约出对方，在宽阔的野外交谈。但是信息还是泄露了，后来一查，查出有人在他们的钓鱼竿里安装了窃听器。

　　自从坐上这个职位之后，王健强对自己有一个严格要求：远离女色。

　　保密的最好方式，就是三缄其口。

　　但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你不能像佛像一样不说话。所以，保密的另一种方式是在公开谈话中藏着秘密。

　　职场上，每一个副手，都可能是你的敌人。

　　王健强不仅要对付外面的竞争对手，还要对付内部的篡权者，还要应付上头领导，还要防备小人告密，所以王健强自从当了老总之后，就感觉危机重重，即使是八臂罗汉也应对不了。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无过便是功。

　　原本敢想敢干的他，变得畏首畏尾了。

　　2

　　王健强是厅级干部，在省政府、市政府的时间比在公司总部的时间还多。

　　到省政府开会时，王健强找以前老同事聊天，向他倒苦水：“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还不如以前在厅里上班舒服自在。”

　　“这有何奇怪，正像诗中所言，‘夜深风露恰知寒，风在絺衣月在盘。’”

　　“是啊，我现在只能‘一樽浊酒对明月，千里佳人应共看。’”

　　“好一个千里佳人！”

　　“不瞒您说，江湖的水太深了。”

　　“以前的江湖就是恩怨，这倒好说，不报仇不就得了。可现在的江湖就是金钱，大家拼着老命抢着这玩意，这江湖能不血流成河吗？”

　　两人正说着时，省长走过来，说道：“你俩干嘛呢？开会了。”二人只好随着省长走进会议室。

　　会议开始之后，省长就说道：“我们今天的会议主题是，政府与企业之间的关系。不绕弯子了，直奔主题。过去一直说要政企分开，可如何分开，这才是最大的难题。王健强你说说。”

　　王健强：“我提一些个人不成熟意见，还请领导同事批评指正。”

　　省长：“少说废话。”

　　王健强：“从企业含义来看，企业必然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济实体，它的最基本职能就是生产社会所需要的，并能在生产过程中向社会需求量最大，且利润最高的组合点靠拢，从而达到利益最大化之目的。当然，我们国有企业与私营企业还有所不同，国有企业应该更具战略性，它不仅要实现利益，还要能实现国家战略目标，有时候还得促进社会福利增长。国有企业要实现这些目标，难免就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相矛盾。这就是我们国有企业面临的困难。困难在哪呢？困难就在于政府给企业太多任务了。所以，我的建议是，国有企业的职能也应分开，收益性国有企业就应该让它创造利润，战略性国有企业就应该培育加强其战略控制能力，而福利增长任务应该彻底从国有企业剥离出来，否则，就会成为整个社会的蛀虫和反面材料。试想一下，国有企业员工福利很高，而私有企业员工福利很低，这能向国民解释清楚吗？我认为，福利性问题应该是社会再分配问题，而不应该是企业负担问题，尤其不应该是国有企业负担问题。问题之二，国有企业为何总是会陷入困难之中？最大问题就是人的问题。私营企业的人才是自由流通的，不适应公司发展的人才随时被开除，公司发展需要的人才随时被引进。而国有企业呢，人一旦进入公司，就像神被请入庙里，请神容易送神难。企业要改变、要发展、要引进人才，原有过时人才怎么处理？如果能像私有企业一样，多发两个月工资，让他走人。国有企业还有职工需要安置吗？人才机制不改变，国有企业所谓经济实体的独立性又体现在哪里？”

　　有人问道：“如果国有企业也像私营企业那样使用员工，那么作为社会主义经济支柱的国有企业的先进性又体现在哪里呢？”

　　王健强：“社会主义相比资本主义的优越性应该体现在国家对战略控制方面。国有企业重点也应该是战略性的，凡是不具备战略性的国有企业都应该私有化；国有企业内，凡是不具备战略性的行业也都应该剥离出国有企业。”

　　一人反驳道：“国有企业如果不通过福利来吸引人才，它凭什么引进人才？留住人才？”

　　王健强：“这就是国有企业、私营企业对人才的使用不同。私营企业高薪聘请人才，一旦这个人才价值用完，就将其解聘。国有企业呢，人才价值已经使用完了，仍留在原有岗位，霸占着位置，企业试图引进一些高薪人才，结果职工不满了，犯红眼病了，各种小报告漫天飞。这样的企业还是企业吗？不是，是干部休养院！”

　　还要再争时，省长打断道：“不要争了。福利不应该通过企业来实现，我是赞同这个观点的。一个企业，不论是国有企业还是私营企业，只要创税，就为社会做了贡献。如果它不能创税，反而要国家补贴，这就是国家蛀虫。当然，除了一些战略性的企业除外。另外一个问题，国有企业用人制度问题，这也是一个实际问题，到了不得不改变的时候了。”

　　发改委主任说道：“阻力大啊，大家宁可抱着一起饿死，也不愿另谋它路。”

　　会议最终还是以没办法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王健强被叫到省长办公室。省长问道：“如果让你们企业按照你的设想来做，你能执行得了吗？”

　　王健强：“我做不到，我没出企业大门就得被人撞死。”

　　省长：“政企分开，政企分开，我是想一脚将企业踢开，我踢得开吗？都说南方的省长比北方的省长好当，那是因为南方国有企业占比少。私人企业能向政府要钱啊？这个决心得下，即使走地雷阵都得下！”

　　王健强：“还有一个问题我在会上不方便讲。”

　　省长：“什么问题？”

　　王健强：“资本都是逐利的。马克思说，资本来到人间，每一个汗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您说，让一个从小接受党的教育，脑子里都是马列主义思想的我去经营资本。省长，您觉得我能转过弯吗？”

　　省长：“将这么大一笔国有资产交给你去管理，你可要经得起考验。出了问题，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健强：“我知道，所以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省长：“高处不胜寒，谁不是这样？你以为我容易？”

　　王健强：“您更不容易！”

　　省长：“将你派到企业，是因为我省反腐已经进入深水区，国企就是这块深水区。不反，国企要亡；反，重重阻碍。难呐！”

　　3

　　王健强回到家之后，妻子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简单的饭菜。

　　“听说，省长今天让你在会上发言。”

　　“怎么就传到你这里了？”

　　“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你啊，还是谨言慎行。”

　　“省长让我第一个发言，我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吗？再者，我说的话是大而空的话，这些问题莫说我省，全国都解决不了。”

　　“别说那些让老百姓痛恨的话，现在百姓就是菩萨，谁都得供着。”

　　“嘴巴供着，心里可不供着。”

　　“甭管哪里供着。现在一言一行，传播得都很快，好的不传，传坏的；整句话不传，断章取义地传。现在，连卖菜的都叫我王太太了，以前谁知道我啊？还有那保洁公司，给我们家换了一个保洁阿姨，那形象好的，比我还好！”

　　王健强听了想笑，硬是忍住了。

　　见丈夫得意模样，俞泽芳数落道：“你当了国企老总，我什么没捞着，就捞了一个‘低调作风’，现在低调得连自己名字都没了，连保洁阿姨都比不上了。我天天还得捣饰你，把你捣饰得又年轻又精神，我自己倒像老妈子了。”

　　“你也可以打扮打扮。”

　　“咋打扮？穿貂，戴金链子啊？”

　　“走高雅路线。”

　　“啥叫高雅路线啊？”

　　“我觉得吧，《悬崖》里那女主角挺高雅的。”

　　“你说她呀，高冷的模样？”

　　“对。”

　　“我现在不能高冷，我得像卖菜的一样，对谁都得笑，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要不，人家得说我瞧不起人了。”

　　“辛苦您了，王太太！”

　　“一边去。”

　　吃完饭，王健强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来电也不接了，就让它响着。响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拿起电话，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俞泽芳说道：“你已经有一周不曾碰我了，是不是当了老总后，消费也升级了，看不上我这黄花菜了？”

　　王健强伸手摸了一下，说道：“刚接手企业，千头万绪，烦着呢，哪有心情干这事。你别担心，我就好你这一口。”

　　见摸一下就收手，俞泽芳就数落道：“现在勾搭你的女人肯定不少，你得经得住诱惑，守得住原则，把得住底线，别在金钱和女人阴沟里翻船。”

　　最终，王健强还是假装很困，一翻身，逃脱了责任。

　　俞泽芳直直地躺着，觉得自己就像隔夜的馒头，等着变酸。

　　次日晨，经过一番精心打扮之后，王健强去上班了，司机老李依然是那副专心开车的模样，丝毫不见他竖起耳朵。

　　“老李，老李”，连叫两声才见老李反应过来。

　　“王总，有何吩咐？”

　　“你在这公司给几位老总开过车？”

　　“您是第八位。”

　　“前面七位都进去了，你说我会进去吗？”

　　“进去是大概率，不进去是小概率。”

　　“你这么直接，不怕我开除了你？”

　　“你开除不了。”

　　“为什么？”

　　“我是纪检派来的，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不受腐败污染。”

　　“看来你并不称职。”

　　“我自己没被送进去，你能说我不称职？”

　　“也是，送礼得先送给你。”

　　“你抓进去多少人？”

　　“得有几十个吧。”

　　“你没告诉前七位老总你的身份？”

　　“告诉了。”

　　“告诉了，为什么还不能引起他们警戒？”

　　“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到了公司总部之后，车一停好，王健强再没有像以前一样等着司机下来开门，而是自己开了门，走下车，还挥手跟老李道别。

　　王健强坐的电梯是专用电梯，电梯管理员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女子，长得虽然不能算十分标致，也算周正，但她不卑不亢，十分敬业地守着电梯。

　　“你也是纪检派来的？”

　　“什么？”

　　王健强走出电梯，前台小姐立即站起，对他行鞠躬礼，“王总好！”

　　办公室刘主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她十分干练、严苛，她戴着白手套。总经理办公室卫生打扫完后，必须经过她白手套检验。检查完卫生之后，她会将白手套摘下，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关上，用纸巾将门把手擦拭一下，就像作案之人不留下指纹一般。

　　第一天上班，王健强就见过刘主任这么用心，他以为仅仅是第一天这样，不料，每一天都是如此。

　　王健强来的时候，刘主任正在擦拭把手，见王总来了，她将门打开，站在一边，微微地弓着腰。

　　王健强走进办公室后，叫道：“刘主任，你进来一下。”

　　刘主任走进，在总经理二米之距站定，等着指示。

　　王健强问道：“你是纪检派来的？”

　　刘主任一愣，答道：“不是。”

　　王健强看着她，见她一身打扮一丝不苟，问道：“你在这工作几年了？”

　　刘主任：“十三年零二个月六天。”

　　王健强：“很难得，五星级酒店都做不到像你这样一尘不染的。”

　　刘主任：“顶层人士，就应该享受一尘不染的环境。”

　　这句话让王健强很是享受，他赞同这种理念，瞬间对她产生好感。

　　“若没什么事，我出去了。”刘主任起步前，还是微微一鞠躬，后退一步，方才转身，冷静沉稳地走出。

　　王健强明白，这些人不是一日形成这个习惯的，而是长年累月在这个位置，最终形成的高素质。由此可见，前几任老总也是高素质的，为何最终都难逃牢狱之灾？

　　4

　　王健强召开了一个各部门经理、分公司经理参加的会议，会议主题是“入侵之敌”。

　　“我来公司上班，这是第二周第一天。今天早上，我同我的司机刘师傅谈天，他告诉我说，他是纪检派来的。我不知道在座诸位有多少人知道他这一身份。知道的举手。”

　　见无一人举手，王健强叹道：“正如我所料，没人举手。我觉得刘师傅告诉我他的身份，他是君子，我敬重他这样的君子。而你们假装不知道，并非你们不是君子，至少表明你们与我之间还需要时间构筑信任。我不想装，也不想藏着，坦白告诉大家，省政府派我这么一位不懂经济的人来掌管远达，是因为我省反腐已经进入深水区，这块深水区就是国企。现在行政与事业单位已经基本消灭了小金库，但企业不一样，企业掌握着大量资金，且经营难免要有应酬，也难免有一些桌面下交易。所以，我们应该合理合法合规使用资金。我提醒大家，别把公司的钱转到你自己的口袋，哪怕是一毛一分，我都绝不客气。我们公司要成立一个由我和赵书记直接领导的独立部门：审计部。审计部的所有会计都是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今后每一笔开销，每一笔材料款，都经过严格的核查、审计。核查、审计结果一律存档。要阻挡入侵之敌，除了消灭贪婪之念外，更重要的是断绝侥幸之念。不要侥幸，反腐进入深水区后，国家对公职人员的职务犯罪已经放在首要位置，不再投鼠忌器。不要认为自己位高权重，也不要认为自己不可或缺，你们所有权力都是国家给的。‘双规’这个词，你们很清楚吧！我得告诉你们，双规还不同于法律，法律是‘无罪推定’，双规是‘有罪推定’。什么意思呢？法律得由公安来提供证据证明你有罪，双规得由你自己自证清白。你们一定要记住，党纪是严过国纪的，普通人能干的事，你们不能干。我罗列几个罪行，你们记在脑子里、记在心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行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隐瞒境外存款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等等。现在我国的司法制度已经很健全，没有漏洞可供钻隙。我们将号召职工举报、上下级互相监督。所以，你们这个位置是最危险的，稍不注意，就会被拿下。我新来的，我底子干净。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干净的底子。我的建议是，与其被人举报，不如自己交代问题。有人就要说了，这是国企啊，要维稳啊，不可能反腐反到国企来。我想借用一下老蒋那句话，‘反腐，亡党；不反，亡国。’国企，就是国家的顶梁柱，如果不反腐，我们将来面临的困境就会像老蒋一样，陷入两难之境。”

　　全场听了这话，静寂无声。

　　王健强站起来，沿着圆桌走了一圈，走回自己位置上，站着说道：“我问大家一个历史知识，谁能告诉我延安整风运动始于哪一年？”

　　一人答道：“一九四一年五月。”

　　王健强：“一九四一年五月，抗战进入第四个年头，是敌我双方都精疲力竭之际，延安却在这个时候发起了整风运动。这一整风运动一直坚持到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前夕。几个月后日本宣布投降，共产党人以严正的纪律、统一的思想迎接解放战争并赢得了解放战争。后来老蒋败退台湾后感叹说，国民党输就输在没有及时发动像延安整风一样的运动！为什么老蒋说反腐就亡党，而共产党人整风运动却整出了新风？这是因为国民党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一动手术就完了！我们要等到病入膏肓那个时候再反腐吗？不能！所以，我今天请诸位来开这个会议，就是要告诉大家，反腐从这一刻开始，首先要调查的对象就是你们。我在此宣布，你们全部被‘双规’了！”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纪检人员走入会场，与会人员一个个被带走。

　　全场清空，只有王健强一人坐着，刘主任走进来，说道：“王总，另一个会场的会议准备好了。”

　　王健强喝了一口水，见瓶中还有半瓶水，就拿着半瓶水走向第二会场。刘主任身板挺直地在后跟着。整个公司传来的是两人清脆的脚步声，“嗒、嗒、嗒”。

　　这是个会场，副经理的人数是经理人数的四五倍。

　　王健强到了主席台之后，将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往桌子上一放，对着话筒说道：“我向大家透露一个消息，你们的上司都被双规了。经理这个位置，全集团都是空的，等着你们去填补。如何在你们当中选出德才兼备的人来就任经理一职？我看这样吧，每个部门，你们自己推荐，推荐别人或推荐自己，就现在，记名推荐。”

　　工作人员上前，将纸、笔分发给与会人员。

　　王健强：“大家都收到纸和笔了吧，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在你的纸上写上你的部门、你的名字，你推荐的人选，每人推荐一人，不要东张西望，不要交头接耳。开始。”

　　五分钟一到，王健强叫道：“好了，放下纸和笔，退出会场。半个小时之后，继续开会。”

　　过了半个小时，大家又进入会场，发现屏幕上统计数据已经出来了。

　　原来，每个部门每个人推荐什么人，本部门最高票数人，全部显示在屏幕上。

　　王健强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五分钟做出的决定与五天做出的决定有何不同呢？五分钟做出的决定是你的真性情；五天做出的决定是你受外界影响的结果。我们就按这个票选结果来任命各部门经理。但我得先声明一点，任命之前，票选最高人员必须先接受纪律检查，落选人员可以实事求是地检举揭发被选之人。所以，这个结果不是最终结果。我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写材料。还是那个要求，不许东张西望，不许交头接耳。开始！”

　　王健强就像猫头鹰一样，在主席台看着众位副经理，看着他们写材料。时间到了之后，材料被收走。

　　王健强：“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回到你们的岗位。我对你们的要求就四个字：爱岗敬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