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芳命人将风林尸体抬回营内,见李兴霸正在给二尸一骨做道场,披着道袍,一手举着剑,一手捏着符,一圈圈地走着,嘴里念念有词。待一轮结束,张桂芳对道人说道:“刚才又折一将,如何是好?”李兴霸看了一眼地上尸体,无限悲哀说道:“吾四人前来助你,不料今日失利,丧吾三位道兄。你可修书,报闻太师,速派救兵,以报今日之仇。”张桂芳依言,忙作告急文书,差官星夜进朝歌。
姜子牙得胜回西岐,升银安殿,庆功。不久,又得知黄天祥走马枪挑风林,更是大喜。金吒:“师叔,今日之胜,不可停留,明日会战,一阵成功,张桂芳可破也。”姜子牙:“善。”
次日一大早,姜子牙点众将出城,三军呐喊,军威大振,坐名要张桂芳。
张桂芳听报大怒:“自来提兵未曾挫锐,今日反被小人欺侮,气杀我也!”正要点将出战之时,听李兴霸在帐外惊叫,忙出去一看,只见地上四具尸骨,这回比猫啃得还干净。张桂芳还以为是李兴霸干的,夸赞道:“道长道法高深,一夜竟度化三人离此尘世。”
辕门外战鼓震天响地,催得张桂芳不得不忙上马,布开阵势,上前,指着姜子牙大喝:“反贼!怎敢欺侮天朝元帅!与你立见雌雄。”纵马持枪杀来。姜子牙一闪,后面一小将出来,迎战张桂芳。
张桂芳战小毛孩就已经丢人了,连战三十合未分上下,就更觉丢人,战到无可奈何时,又拿下马术试试管不管用:“黄爷爷不下马,更待何时!”黄天祥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枪法就乱了,变成花枪——花枝乱颤。姜子牙见了,满传令:“点鼓。”军中之法:鼓进,金止。周营数十骑,左右抢出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吕公望、南宫适、辛甲、辛免、太颠、闳夭、黄明、周纪等,围裹上来,把张桂芳围在垓心。张桂芳一手难敌四拳,好在他嘴快,就像说相声的报菜名一样,一口气,连续报十几道菜名,这些周将一一坠落马下,似弄风猛虎,酒醉斑彪,抵挡周将,全无惧怯。
姜子牙命金吒道:“你去战李兴霸,我用打神鞭助你今日成功。”金吒听命,拽步而来。李兴霸坐在狰狞上,见一道童忽抢来,催开狰狞,提锏就打。金吒举宝剑急架相迎。未及数合,姜子牙在四不相上,祭出打神鞭。李兴霸见那打神鞭像古藤一样从空中荡漾过来,吓得把狰狞一拍,那兽四足腾起风云,逃脱去了。
金吒见走了李兴霸,杀进张桂芳垓心来,见晁田弟兄二人远远地叫道:“张桂芳早下马归降,免尔一死,吾等共享太平!”张桂芳大骂:“叛逆匹夫!捐躯报国,尽命则忠,岂若尔辈贪生而损名节也!”张桂芳正要上前将二人刺死,突然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就如被绑缚在木桩上一般。落马周将纷纷徒步上前,将张桂芳刺死在遁龙桩上。张桂芳临死前,犹自叫道:“纣王陛下!臣不能报国立功,惟死以尽臣节!”
张桂芳即死,周军破了汤营,救出哪吒、黄飞虎,又从马厩里牵出五色神牛。哪吒找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豹皮囊,见里面只少了龙须虎。
姜子牙得胜进城,入府上殿,各报其功。
李兴霸逃脱重围,慌忙疾走。狰狞正行,飘然落在一山,李兴霸滚鞍下地,倚松靠石,少憩片时,寻思:“吾兄弟四人在九龙岛修炼多年,岂料折在西岐,愧回海岛,如今且找师父去,以报今日之仇。”方欲起身,只听得山上有人唱歌而行,乃是一道童。
那道童踏歌而来,见李兴霸打稽首:“师长请了!”李兴霸答礼。道童:“师长哪一座名山?何处洞府?”
李兴霸见道童后背背一把剑,看似善类,真情相告:“吾乃九龙岛截教门下弟子李兴霸,因助张桂芳,师兄三人皆被阐教门人金吒所害,失利至此,在此少坐片时。道童,你往哪里来?”
道童不答,只见右肩一抖,一道剑飞出,刺向李兴霸。李兴霸只顾招架此剑,不料彼左手拂尘一摆,千丝万缕中,又一道剑激射飞出。原来,此剑乃雌雄剑,一剑插于后背,一剑藏于胸。
道童一手执拂尘,一手提首级,借土遁往西岐来,进城,至相府。
姜子牙问:“哪里来的?”金吒在旁言道:“此是弟子二弟木吒,在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学艺。”姜子牙喜道:“兄弟三人济佐明主,简篇万年,史册传扬不朽。”
话说闻仲在朝歌执掌大小国事,其实有条有法。一日,汜水关韩荣报入太师府,闻仲拆开一看,拍案大呼:“道兄你却为着何事,死于非命,使吾痛入骨髓!”忙传令:“点鼓聚将。”只见银安殿三咚鼓响,众将参谒太师。闻仲:“前日吾邀九龙岛四道友协助张桂芳,不料死了三位;风林阵亡。令与诸将共议,谁为国家辅张桂芳破西岐走一遭?”言未毕,左军上将军鲁雄年纪高大,上殿启:“末将愿往。”
闻仲见鲁雄苍髯皓首,劝道:“老将军年纪高大,犹恐不足成功。”
鲁雄:“张桂芳虽是壮年当道,用兵恃强,只知己能,显胸中秘授;风林乃匹夫之才,故此有失身之祸。为将行兵,先察天时,后观地利,中晓人和。用之以文,济之以武,守之以静,发之以动;亡而能存,死而能生,弱而能强,柔而能刚,危而能安,祸而能福;机变不测,决胜千里,自天之上,由地之下,无所不知;十万之众,无有不力,范围曲成,各极其妙,定自然之理,决胜负之机,神运用之权,藏不穷之智,此乃为将之道也。末将一去,便要成功。再副一二参军,大事自可定矣。”
闻仲自忖:“鲁雄虽老,似有将才;况是忠心。欲点参军,必得见机明辨的方法得。不若令费仲、尤浑前去亦可。”忙传令:“命费仲、尤浑为参军。”
军政司将二臣令至殿前。费仲、尤浑见太师行礼毕。闻仲:“方今张桂芳失机,风林阵亡,鲁雄协助;少二名参军。老夫将二位大夫为参赞机务,征剿西岐;旋师之日,其功莫大。”费、尤听罢,魂魄潜消,忙跪下求道:“太师在上:职任文家,不谙武事;恐误国家重务。”闻仲:“二位有随机应变之才,通达时务之变,可以参赞军机,以襄鲁将军不逮,总是为朝廷出力。况如今国事艰难,当得辅君为国,岂可彼此推诿。左右,取参军印来!”费、尤二人落在圈套之中,只得挂印。
鲁雄择吉日,祭宝纛旗,杀牛,宰马,帅五万人马出征。此时正值盛夏,天气酷热,三军铁甲单衣好难走,马军雨汗长流,步卒人人喘息。只见:
万里晴空,一轮红日当空照;四海八荒,一柱青烟上九天。四野无云风尽息,八方有热气升空。高山顶上,只晒得石裂灰飞;大海波中,蒸熬得波翻浪滚。林中飞鸟,晒脱翎毛,莫想腾空展翅;水底游鱼,蒸翻鳞甲,怎得弄土钻泥。盔滚滚撞天银磬,甲层层盖地兵山。军行如骤雨,马跃似欢龙。闪翻银叶甲,拨转皂雕弓。
只晒得砖如烧红锅底热,便是铁石人身也汗流。这正是:天地乾坤似火炉,山川河泽如铁流。
鲁雄人马出五关,一路行来。有探马报与鲁雄:“张总兵失机阵亡。首级号令在西岐东门,请军令定夺。”鲁雄闻报大惊:“桂芳已死,吾师不必行,且安营。”问:“前面是甚么所在?”探马回报:“是西岐山。”鲁雄传令:“茂林深处安营。”命军政司修告急文书报太师。
姜子牙升相府,有探马报入府来:“西岐山有一支人马扎营。”此时,封神台已造完,姜子牙如今正要祭台,遂传令:“命南宫适、武吉点五千人马,往岐山安营,阻塞路口,不放他人马过来。”
二将领命,随即点人马出城,行七十里,望见岐山一支人马,打着汤军旗帜。南宫适对阵安下营寨。天气炎热,三军站立不住,空中火伞施张。武吉对南宫适说道:“丞相令我二人出城,此处安营,难为三军枯渴,又无树木遮盖,恐三军心有怨言。”一宿已过。次日,有辛甲至营相见,丞相有令:“命把人马调上岐山顶上去安营。”二将听罢,甚是惊讶,说道:“此时天气热不可当,还上山去,死之速矣!”辛甲:“军令怎违,只得如此。”二将点兵上山。三军怕热,张口喘息,着实难当;又要造饭,取水不便,军士俱埋怨。
鲁雄屯兵在茂林深处,见岐山上有人安营,大笑道:“此时天气,山上安营,不过三日,不战自死!”
次日,姜子牙领三千人马出城,往西岐出发。南宫适、武吉下山迎接,上山合兵一处。八千人马在山上绞起了幔帐。怎见得好热,有诗为证:
荒草灌木摧艳色,
飞禽走兽尽罹灾。
八百秦川如烟燎,
万道戈壁似火烧。
姜子牙进帐内,密令武吉:“营后筑一土台,高三尺。速去筑来!”武吉领命。
辛免护送辎重至,报与丞相。姜子牙令分发给三军。众军看见,痴呆半晌。原来,一人一个棉袄、一个斗笠,领将下去。众军士笑道:“吾等穿将起来,死得快了!”
至晚,武吉回令:“土台造完。”
深夜,姜子牙持灯悄摸上到土台,披发仗剑,望昆仑下拜,布罡斗,行玄术,念灵章,发符水。
霎时,狂风大作,吼树穿林。只刮的飒飒灰尘,雾迷世界,滑喇喇天摧地塌,骤沥沥海沸山崩,旛幢响如铜鼓振,众将校两眼难睁。但见这风:
萧萧飒飒透深堙,无影无形最骇人。旋起黄沙三万丈,飞来黑雾百千尘。穿林倒木真无状,彻骨生寒岂易论。纵火行凶尤猛烈,江湖作浪更迷津。
鲁雄在帐内见狂风大作,热气全无,大喜:“若闻太师点兵出关,温和天气,正好厮杀。”费仲、尤浑:“天子洪福齐天,故有凉风相助。”
姜子牙在岐山布斗,刮三日大风,凛凛似朔风一般。三军叹:“天时不正,国家不祥,故有此异事。”
大风停后,半空中飘飘荡荡落下雪花来。
纣兵怨言:“吾等单衣铁甲,怎耐凛冽严威!”正在那里埋怨,不一时,鹅毛片片,乱舞纷纷,好大雪,但见:
潇潇洒洒,一似豆秸灰;密密层层,犹如柳絮舞。起初时,一片,两片,似鹅毛风卷在空中;次后来,千团,万团,如梨花雨打落地下。高山堆栈,獐狐失穴怎能行;沟涧无踪,行人赤足难进步。霎时间银妆世界,一会家粉砌乾坤。客子难沽酒,苍翁苦觅衾。飘飘荡荡裁蝶翅,迭迭层层迷归途。
三军都冻坏了。鲁雄在军中对费、尤说:“六月酷暑,突降此大雪,世之罕见,军中缺衣,如之奈何?”费、尤二人亦无计可施。
姜子牙在岐山上,军士人人穿起棉袄,戴起斗笠,观此雪景,无不欢悦。姜子牙问:“雪深几尺?”武吉回话:“山顶上深二尺,山脚下风旋下去,深有四五尺。”姜子牙复上土台,披发仗剑,口中念念有词,把空中彤云散去,现出红日当空,一轮火伞,霎时,雪消水急,滚涌下山;忙又发符印,又刮寒风。只见阴云布合,把太阳掩了。风狂凛冽,不亚严冬。霎时间把岐山冻作一块汪洋。
姜子牙出营来,看纣营旛幢尽倒;命南宫适、武吉二将:“带二十名刀斧手下山,进纣营,把首将拿来!”二将下山,径入营中。见三军冻在冰里,将死者且多;又见鲁雄、费仲、尤浑三将在中军。刀斧手上前擒捉,如同囊中取物一般,把三人捉上山来见姜子牙。
南宫适、武吉将三人拿到辕门,通报。姜子牙命:“推进来。”鲁雄站立;费、尤二人跪下。姜子牙:“鲁雄,时务要知,天心要顺,大理要明,真假要辨。方今四方知纣稔恶,弃纣归周,三分有二,何苦逆天,自取杀身之祸。今已被擒,倘有何说?”
鲁雄喝道:“姜尚!你曾为纣臣,职任大夫;今背主求荣,非良人也。吾今被擒,食君之禄,当死君之难,今日有死而已,又何必多言。”姜子牙命且监于后营。
姜子牙复到土台上,布起罡斗,随把彤云散了,现出太阳,日色如火一般,把岐山脚下冰时刻化了。五万人马冻死三二千,余者逃进五关去了。
姜子牙又命南宫适往西岐城,请武王至岐山。南宫适走马进城,来见武王,行礼毕。姬发:“相父在岐山,天气炎热,陆地无阴,三军劳苦。卿今来见孤,有何事?”南宫适:“臣奉丞相令,请大王驾幸岐山。”姬发遂同众文武往岐山来,行未及二十里,只见两边沟渠之中冰块飘浮来往。姬发问南宫适:“烈烈盛夏,何来冰凌?”南宫适将冰冻岐山之事说了。姬发听了大喜道:“天助周也!”君臣又行七十里,至岐山。
姜子牙出迎武王。姬发:“相父邀孤,有何事商议?”姜子牙:“请大王亲祭岐山。”姬发:“山川享祭,此为正礼。”乃上山进帐。
原来,姜子牙只言祭岐山,不言今日实乃祭封神台。
姜子牙设下祭文,排下香案。姬发拈香。姜子牙命将三人推来。武吉将鲁雄、费仲、尤浑推至。姜子牙传令:“斩讫报来!”霎时献三颗首级。姬发见了大惊,问道:“相父祭山,为何斩人?”姜子牙:“此二人乃费仲、尤浑也。”姬发:“奸臣,理当斩之。”祭罢,姜子牙与武王回兵西岐。
3
话说鲁雄残兵败卒走进关,逃回朝歌。闻仲在府,看各处报章,看三山关邓九公报大败南伯侯。忽报:“汜水关韩荣报到。”令:“接上来。”拆开看时,顿足叫苦:“不料西岐姜尚这等凶恶!杀死张桂芳,又捉鲁雄号令岐山,大肆猖獗。吾欲亲征,奈东南二处,未息兵戈。”乃问吉立、余庆:“我如今再遣何人伐西岐?”吉立:“西岐奸猾狡诈,诡计多端,张桂芳况且失利,九龙岛四道者亦且不能取胜;如今可发令牌,命佳梦关魔家四将征伐,庶大功可成。”闻仲听言,喜道:“非此四人不能克此大恶。”忙发令牌,又点左军大将胡升、胡雷交代守关。
魔家四将分别为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
传令官至佳梦关,下马报:“闻太师有紧急公文。”魔家四将接了文书,拆开看罢,大笑道:“太师用兵多年,如今为何颠倒!料西岐不过是姜尚、黄飞虎等,杀鸡焉用牛刀?”打发来使先回。弟兄四人点精兵十万,即日兴师;与胡升、胡雷交代府库钱粮,一应完毕。魔家四将辞了胡升,一声炮响,大队人马起行,浩浩荡荡,军声大振,往西岐而来。这正是:
刀如秋水迸寒光,枪似山峰沐日光。开山斧锐如霹雳,画杆戟冷若勾月。鞭锏抓槌劈虎首,长刀短剑砌龙鳞。花腔鼓擂,催军趱将;响阵锣鸣,令出收兵。拐子马御防劫寨,金装弩准备冲营。中军帐钩镰护守,前后营刁斗分明。临兵全仗胸中策,用武还依纪法行。
魔家四将人马,晓行夜住,逢州过府,越岭登山,非止一日,又过了桃花岭。哨马报入中军:“启将军:兵至西岐北门,请令定夺。”魔礼青传令:“安下团营,扎了大寨。”三军放静营炮,呐一声喊。
姜子牙自冰冻岐山,军威甚盛,天心效顺,四方归心,豪杰云集。姜子牙正商议军情,忽探马报入相府:“魔家四将领兵驻扎北门。”姜子牙聚将上殿,共议退兵之策。黄飞虎上前启:“丞相在上:佳梦关魔家四将乃弟兄四人,皆系异人秘授奇术变幻,大是难敌。长者为魔礼青,长二丈四尺,面如活蟹,须如铜线,用一根长枪,步战无骑。有秘授宝剑,名曰‘青云剑’。上有符印,中分四字‘地、水、火、风’,这风乃黑风,风内有万千戈矛。若人逢着此刃,四肢成为虀粉;若论火,空中金蛇搅绕,遍地一块黑烟,烟掩人目,烈焰烧人,并无遮挡。还有魔礼红,秘授一把伞,名曰‘混元伞’。伞上有祖母绿、祖母印、祖母碧,有夜明珠、碧尘珠、碧火珠、碧水珠、消凉珠、九曲珠、定颜珠、定风珠,还有珍珠串成四字‘装载乾坤’。这把伞不敢撑,撑开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转一转,乾坤晃动。还有魔礼海,用一根鋡,背上一面琵琶,上有四条弦,也按‘地、水、火、风’。拨动弦声,风火齐至,如青云剑一般。还有魔礼寿,用两根鞭。囊里有一物,形如白鼠,名曰‘花狐貂’,放起空中,现身似白象,胁生飞翅,食尽世人。此四将昔日在末将麾下,征伐东海,故此晓得。今对丞相,不得不以实告。若此四将来伐西岐,吾兵恐不能取胜也。”
姜子牙听罢,郁郁不乐。
哪吒听了,却喜不自胜,一心只想见识见识这四样宝贝。
魔礼青对三弟说:“今奉王命,征剿凶顽,兵至三日,必当为国立功,不负闻太师之所举也。”魔礼红:“明日俺们兄弟齐会姜尚,一阵成功,旋师奏凯。”其日,弟兄欢饮。
次早,炮响鼓鸣,摆开队伍,立于辕门,坐要姜子牙答话。
探马来报:“魔家四将请战。”姜子牙因黄飞虎所说利害,恐将士失利,心下犹豫未决。哪吒跳出说道:“他有他家宝贝,我有我家宝贝,今日正好相互印证,看看谁家厉害!”黄飞虎出来阻拦道:“李家兄弟虽各有宝贝,万万不可轻敌。”哪吒最看不起黄飞虎,顶撞道:“你等大小黄鳝只需躲在洞内观战便是。”
姜子牙仗着有打神鞭、四不相,胆子也肥壮不少,传令:“摆五方旗号,整点诸将校,列成队伍,出城会战。”只见:
青旛招展,震中杀气透天庭;素白纷纭,兑地征云从地起。红旛荡荡,离宫猛火欲烧山;皂带飘飘,坎气乌云由上下。杏黄旛麾,中央正道出兵来。金盔将如同猛虎;银盔将一似欢狼。南宫适似摇头狮子;武吉似摆尾狻猊。四贤、八俊逞英豪;金木二吒持宝剑;武成王斜跨神牛。领首的哪吒英武,掠阵的众将轩昂。
魔家四将见姜子牙出兵有法,纪律森严,坐四不相,至军前。但见其打扮:金冠分鱼尾,道服勒霞绡;童颜并鹤发,项下长银苗;身骑四不相,手挂剑锋袅。
姜子牙骑着四不相,一手持杏黄旗,一手持打神鞭,问道:“魔家兄弟,你们不好好守关,来西土何为?”魔礼青:“姜老道,你不守臣节,甘心祸乱。纳叛亡,坏朝廷法纪;杀国将,煽西岐叛乱。深属不道,乃自取灭亡也。今天兵至日,尚不倒戈授首,犹自抗拒。直待践平城垣,俱为齑粉,那时悔之晚矣!”姜子牙:“言之差矣。吾等守法奉公,原是商臣,受封西土,岂得称为反叛?今朝廷信大臣之言,屡伐西岐,胜败之事,乃朝廷大臣自取其辱,我等并无一军一卒冒犯五关。今汝等反加之罪名,我君臣岂肯虚服!”魔礼青大怒:“孰敢巧言,混称大臣取辱!独不思你目下有灭国之祸!”放开大步,使枪来取姜子牙。左哨上南宫适纵马舞刀,大喝道:“不要冲吾阵脚!”用钢刀急架忙迎。步马交兵,刀戟并举。魔礼红绰步展方天戟冲杀而来,姜子牙队里辛甲举斧来战魔礼红。魔礼海摇枪直杀出来,黄天祥纵马持枪迎住。魔礼寿使两根锏似猛虎摇头,杀将过来,这壁厢武吉银盔素铠,白马单斧,接战阵前。这一场大战,怎见得:
南宫适斩将刀似半潭秋水,魔礼青虎头枪若一溪寒冰。辛甲大斧犹如皓月光辉,魔礼红画戟一似金钱豹尾。魔礼海银枪似灵蛇舞动,黄天祥乌枪若蟒蛇响尾。武吉单斧,飕飕急雨洒残花;魔礼寿二锏,凛凛冰山飞白雪。
两军上锣鼓频敲,四哨内三军呐喊。从辰至午,只杀的旭日无光;未末申初,霎时间天昏地暗。
哪吒足蹬风火轮,在一旁掠阵,见黄天祥缠住了魔礼海,伺机拿乾坤圈抛去,要打魔礼海。魔礼红看见,忙忙跳出阵外,把混元珍珠伞撑开一晃,先收了哪吒的乾坤圈去了。哪吒见被抢了宝贝,大怒,提枪便杀了过去,呵呵地叫着,要刺破魔礼海的伞。混元珍珠伞被刺得躲躲闪闪,越升越高,卷起旋风,但见这风:咫尺间黑暗了宇宙,顷刻间崩塌了乾坤。
金吒在旁见之,忙使遁龙桩,也被那伞卷去了。
混元珍珠伞就像龙卷风一般,升在半空中,席卷着地面一切。风口卷到中军,姜子牙道袍、长须吹起,将整个人笼罩住,连人带兽被卷到空中,所幸四不相乃一等一神力,从旋风中解脱出来。结果是,姜子牙连道袍及手中打神鞭也被卷走,光溜溜一身白肉、白须,在天空飞着。
这边魔礼青战住南宫适,把一枪掩,跳出阵来,把青云剑一晃,往来三次,黑风卷起,万刃戈矛。一声响喨,只见烈烟黑雾,火发无情,金蛇搅绕半空,火光飞腾满地。
魔礼海也拨动了地水火风琵琶,琵琶声响,风火无情,西岐众将遭此一败,三军尽受其殃。
魔礼寿把花狐貂放出在空中,现形如一只白象,任意食人,张牙舞爪。
可怜三军叫苦,战将着伤,但见:
赶上将,任从刀劈;乘着势,剿杀三军。逢刀的,连肩拽背;遭火的,焦头烂额。鞍上无人,战马拖缰,不管营前和营后;地上尸横,折筋断骨,怎分南北与东西。人亡马死,一将功成万骨枯;将躲军逃,叫苦连声无处投。子牙出城,齐齐整整,众将官顶盔贯甲,好似得智狐狸强似虎;到如今只落得:哀哀哭哭,歪盔卸甲,犹如退翎鸾凤不如鸡。死的尸骸暴露,生的逃窜难回。惊天勤地将声悲,嚎山泣岭三军苦。愁云直上九重天,一派残兵奔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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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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